第19章
??回到家中,周承澤給嚴可拿了雙拖鞋,帶着他上到二樓自己的房間,又教會他怎麽使用浴室的淋浴頭,聽到了浴室裏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才真正開始思考嚴可提出要來住一晚的原因。
??視線落在隔壁的房子上,周承澤發現那裏今天黑暗一片,除了院子裏的自動燈因為鳥兒的動靜亮着。
??這樣的情況昭示着一個事實,嚴可家裏沒有人。
??因為是在別人家,嚴可不太好意思在浴室裏待久,随便沖了一下便從浴室裏出來了,浴室裏開着浴霸太暖和,導致他帶了一身的水汽。
??周承澤反射性拿起手邊幹淨的吸水毛巾走上前去,嚴可還沒來得及問吹風機在哪兒,就被對方兜頭用毛巾罩住腦袋。緊跟着,是一陣輕柔的擦拭。
??頭一次有人這般服侍他,嚴可樂得自在,垂下手去盯着地板發呆。
??“坐這裏。”周承澤拉過椅子,按着嚴可的肩膀讓他坐下。
??用吸水毛巾弄幹嚴可頭發上的水,周承澤順手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幫他吹頭。
??感受到發間穿梭的靈活的手指,嚴可才後知後覺地有了點不自在,試圖找話題和周承澤聊一聊。
??“我說……你平時都一個人在家?”嚴可好像很少看到周承澤的母親回來。
??“對啊,我媽很忙的。”周承澤實話實說。
??“哦。”嚴可本來想再問一些關于周承澤父母的事情,但一想到他爸媽離婚了,就覺得不好再問。
??其實周承澤對嚴可家裏的事情也很感興趣,也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但誰都沒敢邁出關鍵的一步。
??最後,還是周承澤把話題帶開:“你家今天沒人麽?”
??“李阿姨上夜班,雲雲還住在同學家,嚴強……一會兒就回來了。”嚴可搓了搓手,難得的露出一絲不安。
??周承澤替他吹頭發的動作一頓,神奇的在有吹風機“嗡嗡”響的情況下敏感地察覺到隔壁有了動靜。
??他和嚴可幾乎是同時扭過頭去,透過房間的窗戶看到隔壁門口停了輛黑色的車,車子的主人正是嚴強。
??嚴強在門口抽了兩根煙,才打開大門走進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屋內,嚴可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他今天會一直在家嗎?”周承澤打破讓人窒息的沉默。
??嚴可搖搖頭:“家裏沒人的話,他應該很快就會走了。”
??“經常這樣?”周承澤關掉吹風機,盯着嚴可的白嫩的耳朵發了會兒呆,視線落在他交疊的雙手上。
??“……差不多。”嚴可現在完全處于被單方面詢問的立場。
??“你怎麽知道他今天會回來啊?”
??嚴可愣了下,支支吾吾道:“……直覺。”
??“你……”周承澤越問越覺得不對勁,尤其是在注意到對方寬大的衣領下,有些泛紅的後頸。一開始他以為這是對方洗澡時抓撓出來的,現在看看又不太像。
??一把拉起嚴可,在對方詫異的表情下,周承澤一把撩起他的衣服,看到了被寬大的衣服掩蓋的幾處淤青,明顯是最近才留下的。
??嚴可慌慌張張地扯下衣服,一臉窘迫:“你幹嘛?”
??“他打的?”周承澤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你跟他打架弄的?”
??“那不然呢?他要揍我我還不能揍回去?”嚴可避開周承澤的視線,他和嚴強其實就是在期末考試前一晚發生的沖突,起因是李雲雲一直沒回家,李麗那天恰好也不在,對方的怒火和不滿全都發洩在了嚴可身上。
??但嚴可從來不是個會讓自己吃虧的主,把對方暴揍了一頓趕出家門後,“光榮”負傷。
??周承澤看他理直氣壯的樣子,莫名心疼:“下次要是他還回來的話,你就來我這裏住,反正我家也沒其他人。”
??“……哦。”被對方發現了身上的淤青,嚴可很不自在,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
??盯着嚴可看了會兒,周承澤放下吹風機,下樓把醫藥箱拎到二樓,從中翻出消腫的藥。
??“過來。”周承澤伸手要拉嚴可。
??嚴可意識到他要做什麽,趕緊躲過去:“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後面的你又看不到。”周承澤說得理直氣壯。
??嚴可無法反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對方推倒在床上。
??臉貼着床單,嚴可有些緊張。
??周承澤撩起他的衣服,把藥膏擠在手心,大致看了下淤青的位置,慢慢幫嚴可上藥。
??因為之前幫對方在醫務室上過一次藥,所以他也算是有經驗了,下手的輕重拿捏到位,嚴可預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
??周承澤幫嚴可上藥上的仔細,得益于此,他更加仔細地觀察了一番嚴可,發現他很白,很瘦,腰細的仿佛一手就能環住。
??“還沒好嗎?”嚴可感覺都過去好久了,身後的人還在搓,他忍不住回頭問。
??“……好了。”周承澤回過神來,把最後一點藥膏抹好,替他重新拉下衣服,“只有上半身有嗎?腿上有沒有受傷?”
??“沒有,擱以往我都不管的,反正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嚴可活動活動胳膊,從床上走下來。
??視線落在對面屋子外,他看到嚴強已經坐上了車,很快發動車子離開。
??“他之後會去哪兒?”周承澤好奇道。
??“不知道,估計哪個情婦家吧。”嚴可聳聳肩,只覺得嘴裏幹巴巴的,有些渴。
??周承澤注意到,從角落抽了一瓶礦泉水給他,大膽地提出意見:“幹脆你寒假就住在我這裏?”
??“幹嘛?”嚴可傻了眼,面前這人腦子沒壞吧?
??“就……方便,一起出去找我變貓的原因,或者哪天嚴強回來,不是省得你來來回回跑麽?”周承澤一臉正直。
??嚴可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但他還是不願意:“不要,你這兒又沒有兩張床,我可不要天天睡地板。”
??“我睡地板也行啊。”周承澤主動道。
??嚴可越聽越覺得他怪怪的:“別,太麻煩了,反正我打算出去租個房子的。”
??距離他成年還有三個月不到,到時候他不僅要搬出去住,還要和嚴強把這麽多年的賬都算清楚。
??周承澤被連着拒絕了兩次,也不洩氣:“那我跟你一起找房子好了。”
??“……為什麽?”
??“要是我突然變成貓,只能去找你,不管你住哪兒,不都得蹭住嗎?”周承澤打定了主意,嚴可不來他這兒住,他還是要厚着臉皮去蹭住。
??“啧……媽的那我還得找兩室一廳?”嚴可頭都大了,“房租一人一半,不對,是你惹來的麻煩,你六我四。”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