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軟硬兼施
更新時間:2014-9-17 12:19:42 本章字數:3049
吳招娣回屋沒多一會兒,香徕娘便回來了。
見她進屋,桂芳急切地起身問道:“怎麽樣,二嬸,順子家咋說的?”
香徕娘笑道:“還能咋說,當然是一門心思要娶你了,我回來時順子爹正張羅着去找媒人上門來提親。”
桂芳先是一喜,可是接着卻犯起愁來,道:“即便來了媒人又能怎麽樣,搞不好還要被我娘罵出去,她已經鐵了心要我嫁給李旺財。”
香徕娘道:“沒事,順子爹去請蔣二公,他一大把年紀,你娘即便不同意也不敢罵他。”
桂芳仍是高興不起來,道:“就算不罵出去,也不會沖着他年長便答應我們的親事。”
香徕道:“你和順子的事兒能不能成還是要看你的,如果你夠堅持,你娘逼不了你,最後也只能答應,我告訴你哈,你要軟硬兼施……”
說着放低了聲音和桂芳嘀咕起來。
東院的張氏見吳招娣沒能叫得回桂芳,便自己出屋來到栅欄邊上叫道:“桂芳,挺大個丫頭,在你二嬸屋躲什麽懶,快回來喂豬去!”
去年的老母豬生了十個豬崽,現在都長得半大了,單是這群豬就得占一個人喂,吳招娣不願做這樣的活兒,便都推給了桂芳。
桂芳剛好聽完香徕的話,點頭道:“嗯,我記下了,只是順子家那邊你們要幫我傳話啊!”
香徕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他家實心娶你,一定差不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香徕你真好……”桂芳一邊說着一邊急匆匆出屋子回答張氏道:“來了,出來呆這麽一會兒就一勁兒叫。”
說完過了栅欄門割草喂豬去了。
她出去後香徕娘回頭看着自家閨女,道:“香兒,你怎麽那麽多心眼,教桂芳和你大伯母作對,難不成以後也要那樣對付娘?”
香徕摟着她的胳膊撒嬌道:“娘,看你說的,好像你也要像大伯母一樣把我賣了似的。”
香徕娘撫着她的頭發道:“那倒不會,娘怎麽舍得讓我的香兒去給人家作妾呢,在娘眼裏,我的香兒即使做貴妃都委屈,畢竟要受着皇後的管,娘只想你找個一心一意疼你的人,一輩子只對你一個好!”
香徕摟着她的胳膊溫暖地笑着,來到這裏一年,她已經真把這個女人當成自己的娘,她是那麽溫柔善良又是那麽脆弱,總想用她瘦弱的臂膀呵護自己,卻不知道越是這樣越讓自己心疼,更想好好地保護她、照顧她。
她輕依在娘的身邊說道:“娘,我這麽做也都是為了桂芳好,好歹我們也是堂姐妹,我總不能看着她到李家去争風吃醋的過一輩子,更何況李家還給打死爹的許宗德做事,萬一将來我們給爹報仇,桂芳不是也要受連累!”
說到沈萬祿的死,香徕娘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悠悠道:“香兒啊,不管以後你爹的仇能不能報,都要記得,要一輩子對你二姨好、對天徕好,什麽事都要把他們想在前頭!”
香徕奇怪地看了看娘,卻乖乖地點頭道:“嗯,我知道的,娘。”
順子爹請的媒人還真給辦事,蔣二公當天晚上便來了。
蔣二公快到七十了,耳不聾眼不花,是屯中老人裏身體最好的一個,一輩子辦事牢靠,因此在沿江西屯很有威望。
他來了之後倒是沒聽東屋裏有争執的聲音,香徕家幾人都不好過去聽,只能悄悄留意着那院的動靜。
不到半個時辰,蔣二公便走了,香徕估摸着這次基本沒有成的可能。
待到第二天早上,桂芳瞅冷子又鑽了過來,匆匆說了幾句得天晚上的事,說她娘雖然沒發火,但卻直截了當拒絕了蔣二公,告訴他桂芳已經許給東屯李家,後天便來下聘,叫耿家別再來提親了。
桂芳說完怕被張氏發現再鬧得兩家不愉快,便又急火火地跑了回去。
香徕家四人只當不知道這些,香徕又和二姨娘一起進山采菜去了。
第三天早上,香徕和二姨娘磨蹭着沒早走,結果卯時剛過,李家就來下聘禮了。
娶小妾下聘沒什麽講究,李家沒人到場,只是由吳得全和另外一個媒人,帶兩個家丁擡着系着大紅彩綢的箱子來了。
那大紅箱子看着夠大,卻是充門面的東西,裏面只有一百兩銀子,這算是初期的聘金,真正的彩禮會在成親前三天送過來。
只是這前後的禮錢要是真收了,以後桂芳在李家的生活便全要看她自己了,若真受了欺負沈家也沒臉去給她出頭,因為沈家不可能給她帶過去一份足能抵得過彩禮的嫁妝,桂芳實際上就是等于賣給了人家。
看着大紅的箱栊,張氏樂得合不上嘴,笑呵呵地把吳得全和媒人往屋裏請。
現在的沈萬金剛能自己坐起身來,張氏擔心被他知道李家的底細,便讓大昌把他架到中屋去,借着活動身體的名義,再在那屋歇上一陣子,估計便拖到媒人離開了。
雖然她算盤打得好,可是沒想到桂芳卻鬧開了。
這兩天桂芳一直按香徕說的對張氏軟磨硬泡試圖打動她,可是見着沒效果,而今天下聘的來了,她便再也不能着了。
沒等幾人進屋,她便出到院中一腳将箱子踹翻,叫道:“誰讓你們送這些的,我沒答應嫁,你們送來東西也得不到人,不想白扔錢就趕緊擡回去!”
新媒人是東村的,對桂芳不熟,以為都說好的事了,到這走個過場便完事,沒想到今天會來這麽一出,當時便傻在那兒。
張氏眼見着銀子要到手,怎麽能任桂芳這麽鬧,連忙上前扯住她訓斥道:“你個死丫頭,抽的哪門子瘋,趕緊給我回屋去!”
桂芳為了不給李家做妾已經豁出去了,用力與張氏拉扯道:“我才不回去,幹嘛要把我嫁給李家……”
說着轉頭朝媒人道:“我與耿順子青梅竹馬,早就已經定親了,他李旺財又不是娶不到妾,幹嘛硬要搶別人的媳婦!”
張氏聞言氣得擡手給了她一個嘴巴,道:“你個死丫頭,說什麽呢?你什麽時候與耿順子定親了!”
桂芳一口咬定,道:“我與耿順是娃娃親,我爹和耿大伯在地頭兒許下的!耿大伯把他家的田讓給咱家一根地壟做聘禮,這事我都知道,我早就已經是耿家的人了,再不能嫁到別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