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跟你走一趟
她絕不是為了幾百兩銀子而炫技的,而是要讓這個眼裏心裏都懷疑她的老太太心服口服,才免費給她看看手相算一卦。
莫悠悠彬彬有禮地笑了笑,“這位婆婆,我今日就免費為你看看手相吧。如果我說的都屬實,是不是就能證明我的确有本事,可以拿走這些銀子?”
她眼裏仿佛還殘存着銀錠子的白光,擡起了一只白嫩的手,指着桌上的木盒子說道。
婦人哼笑了一聲,見財起意的人她見的多了,眼前這個小公子想要騙她還差得遠呢,她看他能看手相看出什麽來。
婦人将手掌朝上打開,手臂放到了長條桌上。
莫悠悠點頭致謝,探過身子将目光投注了她的手上。很自然地,像查閱掌紋一般,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點壓在了婦人的手指肚上。
馬車一直停在原地,從不遠處的主街道上,漸漸傳來了小販吆喝的聲音。
哎呦,哎呦,哎呦呦……莫悠悠垂着眼,面無表情,心裏卻不住地感嘆着。
婦人一直用半懷疑半鄙夷的目光注視着莫悠悠。
她也曾經不止一次找過看相算命的,聽過的話大多雷同。
什麽家裏有幾口人,兒子兒媳過得如何,說的頭頭是道,最後都歸結到命中帶劫帶難,近日家中恐有災禍,需要請神請符方能化解,也就是要花錢消災的地步。
這無憂公子年紀輕輕,又長得這副好顏色,卻偏偏走上了行騙這樣一條歪路,真是可惜。
“無憂公子看出什麽了。我家裏幾口人,他們最近是不是諸事不順,需要請神化解啊?”
莫悠悠收回了手,一副“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只是在試探我”的表情,平靜道:“婆婆這話怎麽說的,你早年喪夫,現在只有一個兒子還未娶親,跟在主家少爺身邊伺候着,也很受少爺的關照,有什麽不順的。”
婦人的鄙夷和嘲諷都滞在了臉上。
無憂公子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若說他提前打探過,他怎麽知道她今日會來,這絕不可能啊。
她動了動嘴唇,繼續發出了疑問,“公子知道這些,也許是恰巧猜到的,公子可還看出什麽了。”
這婦人口中的小主人,應該是她一直照顧着的小姐。
這一位膚白細潤,容貌上乘,氣質優雅的深閨美人,對待周圍的人也總是和顏悅色。
如果說,想要解憂的是這一位的話……
莫悠悠将身子向後靠坐了坐,低頭思忖了片刻。
“小主人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力。而且,婆婆放心,我無憂絕不會向旁人洩露半個字。”莫悠悠先鄭重其事地保證道。
在婦人将信将疑的注視下,她悄聲繼續道:“她只是一時糊塗,才會被旁人擾亂了心思。茶飯不想寝息不安,日漸憔悴神思恍惚,狀态越來越差,怎麽能全心應付兩個月後的進宮秀選呢。”
“砰”的一聲,婦人驚詫得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猛靠,撞到了車廂板。
她顧不上痛麻感,眼神近似恐懼地盯着莫悠悠。
這婦人剛才還不相信她呢,現在怎麽像見了鬼似的,她是不是吐露的太多了?吓着她了?莫悠悠無辜地眨了眨眼。
婦人深呼吸了幾下,才試着又問:“無憂公子可知,接下來要随老身去什麽地方?”
這個莫悠悠還真沒注意,不過,從這掩人耳目的架勢來看,估計不是光明正大地接她進府去解決問題。
這婦人先是送了小姐上了一架豪華的馬車,之後才過來,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是要去小姐和那個人相識相會的地方吧。
“去......上香祈福?”
“公子真乃神人!”
婦人這回徹底相信莫悠悠了。她要是再聽誰懷疑,說無憂公子一個不字,她都能跟誰急。
見莫悠悠笑着伸手指向了桌上的木盒,婦人松了口氣。拿人錢財,自然與人消災,況且無憂公子真是有本事的人。
這麽隐秘的事情,整個刑部尚書府,除了小姐的貼身丫鬟和她這個當嬷嬷的,絕對沒有其他人知道。
無憂公子只是看了她的手相,便一言道中,她想不信都不行。
“明日三月十五,是小姐按例訪寺上香的日子。路程略遠,才會提前一天去那裏落腳。今日能找到公子也是機緣,請公子親自随我去一趟吧。這個,先請公子收下。”說着,婦人誠心實意地将木盒推到了莫悠悠眼前。
“可以。對了,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叫什麽名字來着?”
莫悠悠慢條斯理地将木盒外的布包裹重新包起來系好,放到了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弘岩城外麒麟山頂的栖鳴古寺。”
栖鳴古寺?栖鳴古寺?剛剛好啊,她還沒定什麽時候去那兒呢,這往返免費的馬車就送上門來了。
莫悠悠在心中竊喜,對婦人點了點頭,“就這麽安排吧,我跟你走一趟。”
婦人輕舒了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挑開車簾喚了一聲“車夫。”
沒一會兒,車夫重新回到了他的工作崗位,甩起鞭子駕起了馬車。
行駛目的地,弘岩城外的麒麟山。
再舒适的馬車,坐的時間久了都會腰酸屁疼腿抽筋。
一早從晉陽城出發,直晃到了下午,才到了麒麟山的山腳下,莫悠悠渾身都要散架了。
如果不是布包裹裏的白銀在支撐着她的意志,她恐怕早就邁不動步了。
尚書府的嬷嬷卻是毫無倦色,讓莫悠悠對她的好體力佩服地幾近五體投地。
她跟在嬷嬷身後,從山腳下開始徒步上山。
據嬷嬷說,這栖鳴古寺需要香客從山腳自力走完三千層上山石階,方能顯出對菩薩的誠意,祈願才能得以實現。
青階石板路曲折蜿蜒地通向望不到的山頂,路兩邊森木高聳入雲,郁郁蒼蒼。
嬷嬷心裏有事,腳下的步子走得也比較急。偶爾轉身回頭看,莫悠悠被她落在身後很遠的地方,走走停停,不斷被上下山的行人越過。
她皺了皺眉,無憂公子這身板子也太弱了,腳力這麽差勁,還比不上她家小姐。
莫悠悠心裏苦,她這位純腦力工作者花費的心神體力比普通人要大得多,最近又是一件事情接連一件事情的發生,讓她有些應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