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帝王只想(三)
因為尤希家族的刻意保護, 希特到如今成年的年紀,都并未和任何一位皇子有過接觸,所以系統的給的有關于希特的記憶, 也只能是讓白聽沿更好的維持希特的原人設。
和健康活潑的姐姐露絲不同,希特出生的時候他母親正得到丈夫犧牲的消息, 噩耗讓她牽動情緒, 導致希特早産,故而他有先天的虛弱,精神力一直都不高,據說也無法操控機甲。
而他的母親則因為這件事傷了身子又患了憂郁症,很快就随着自己的丈夫去了。于是希特一直都是被尤希家族小心的捧在手裏養着長大的。甚至于帝王都在小心的保護着這摯友唯一的兒子,便明确的告訴了自己的幾個兒子,不要去打探、招惹尤希族的小少爺。
至于露絲,皇子們反而不會打她的主意的。
正是因為尤希家族的特殊, 所以帝王不能流有尤希家的血脈, 尤希家族的女性若是嫁給某位皇子, 那皇子就絕對不能成為帝王了。
去招惹露絲,就等于是放棄了皇位。
當然尤希家不是沒出過女從使官, 只是那畢竟是特例,且男女在一塊, 最先想到便是那一塊。
加之露絲的性格強悍,從小以保護弟弟為己任。帝王對尤希家的偏袒,讓她在外的性格是肆意霸道的。她牢記爺爺的話沒絕不會和任何皇子接觸, 他們有心怕也無力。
所以皇室的宴會尤希家族會去,但只會帶上露絲,外界只知尤希家有個小少爺,卻從未有人知道他長什麽樣, 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如果要說尤希家和帝王對希特的保護到了什麽程度,從他信息錄入所屬家族不是尤希就可以看出來。
他從小所在的學校和皇子們就不是同一個,用的是尤希家和帝王共同掌控的一個貴族姓氏伊舒,故而他對外稱的名字叫希特·伊舒。
但尤希家族或許就是躲不過他們該有的命運,因為希特的人設...也是和路希特一模一樣的。
簡單一句話就是——他想輔佐帝王。
就算尤希家族的家主,也就是他的爺爺古奧西從小給他灌輸的都是遠離皇室的思想,但伴随着希特漸漸的長大,他步入學校,學到了知識,知道了帝國榮光,便幻想着自己能夠跟随在帝王身側。
尤希家族的特殊就算家裏人不告訴他,他也能在他人口中知曉。
他覺得輔佐帝王就是自己的使命,可是現實的打擊是巨大的,他的精神力是最低的E,這注定他無法操控機甲,即便到了帝王身側也無法保護帝王,反而會成為累贅。
如今從使官的職位早已不是當初那樣只要簡單傳達命令即可,他還需要有才能,能夠幫助上司解決問題。戰鬥力不需要太強,但還是需要的。
想路希特以前做由斯利特的從使官時還是靠着身份得來的,如今卻是啥都要統統擅長。
當希特在學院裏說出自己的理想是想成為從使官的時候,得到的是驚訝同情的目光以及嘲笑。
希特的成績不錯,甚至因為精致的外表和活潑的個性在學校人緣算是不錯的。
伊舒家也是貴族,在這不算大的學院算是頂尖,會覺得自己比希特如今身份高的人都和皇子們一個學校,自然不會明着有敢傷害他的人,多的是讨好。
可即便如此,也會有嫉妒他的人,逞口舌來找他的不痛快還挺常見,畢竟希特大度,不會和他們計較。那些冷嘲熱諷的話确實直擊內心,但希特本無畏也想得開。
而真正讓他感到絕望的是自己的親人。
本臨近他的成年禮,希特還是抱着些許期望的。面對那些嘲笑他的人,希特很想告訴他們,他是尤希家族的人。
可他不能說,因為尤希家本就要死壓這件事,他說了也沒人會相信。
但如今他已經成年,有很多事都可以自己選擇,而他的成年禮,定然是在自己家裏舉辦的。
——可希特的成年禮辦的很低調。
雖然從各處都有送禮物過來,但尤希家一直并未舉辦聚會宴請賓客,只是在家裏簡簡單單的吃了頓飯。
希特的內心是十分渴望這次的成年禮可以公開他尤希族人的身份,看着周圍的冷冷清清,他對古奧西說出了自己的理想:“我想成為從使官。”
結果可想而知,除了露絲那“你瘋了嗎?”的眼神之外,就是古奧西嚴厲的一聲“不可能。”
這頓飯沒能吃到最後,希特之後也再未和家裏人有過交流。
而因為他的成年禮無任何聲響,他不受伊舒家重視的流言也開始在學校流傳起來。他變的越來越沉默,畢業典禮之後,他便再未踏出過自己的房間。
越是想不通就越難過,希特早瞞着所有人偷偷買了安眠藥,本只是因為睡不着,但他忘了他身體有先天的虛弱,加之長久以往的服用是會出事的。
如今的白聽沿成為他,是在他永遠的閉上了眼睛之後。
白聽沿用冷水洗了把臉,身體上的不适已經被系統下調,他成為希特之後該做的第一件事本該是去填飽他的肚子,可他習慣先定好計劃再動,直到他将如今的時代做了一個了解之後才慢吞吞的走出了屋子。
他到樓下的時候,就撞見了望着他極為震驚的女傭,就連白聽沿說完“給我準備些吃的”的時候她都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實在是小少爺在屋子裏把自己關了很久,就算是家主和他的姐姐露絲去找他都被拒之門外。她在看着小少爺在餐桌前坐下低頭看智腦的時候,偷偷給家主和小姐發了消息。接着吩咐廚房的人做了些清淡的食物。
暖暖的湯入胃,白聽沿覺得好受了很多,原本看着廚房為他準備的似乎量挺少的食物他以為自己會不夠吃,然而在他吃下最後一口的時候才發現,分量是剛剛好的。
看來希特的食量挺小。
緊接着是“碰”的一聲,有人風風火火的打開了大門。
正是露絲,她進來之後看着還坐在餐前的白聽沿便沖了過來,但她也不敢抱白聽沿,只是喊着淚花道:“希特,你終于肯出來了。”
露絲對希特真的沒的說,她在四歲的時候失去了雙親,懵懂着擔起了照顧弟弟的責任。雖然兩人不能在同一場合下出現,但有什麽好東西她都是最先給希特帶回來的。
所以希特對自己的姐姐很喜歡很信任。
古奧西也很懊悔自己當初的激動,看着小孫子将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焦急無比卻毫無辦法。
所以露絲前腳剛到,古奧西後腳便踏進了屋子。
可作為長輩,他也不可能像露絲那樣撲上去,只能掩去眼底的擔心,表情嚴肅的看着白聽沿。
白聽沿也望向了眼前的人,只得說這個世界的天道,安排的人物都是一樣的。
想當初路希特的父親也是這樣,并不同意兒子去那帝王的身側,但最終拗不過兒子的堅持,同意他去了。
可白聽沿從來都不覺,他們起先的阻止是錯誤的。按這個時代來說,一名優秀的從使官是需要從小培養起來的,歷代輔佐帝王的尤希族人是從小就開始進行專門的訓練和學習的。
可希特接受的教育,卻是最普通的。他想要輔佐帝王,很多東西就需要從頭學起,根本來不及。
希特和路希特一樣,他們有理想,卻沒有能力。
他唯一的優點在于“勇氣”,而已。
他們能夠直面對帝王,不怕任何的傷痛。
可勇氣真的能感化一個帝王嗎?是一句“我希望王做一個仁慈的王”就能讓他幡然悔悟的嗎?
答案當然是不。
所以白聽沿當初很疑惑,為什麽即便明知不合理,但天道的委托就是希望他扮演好“這個人”。
而這個問題,他現在也不需要再去想。
“爺爺,我在屋子裏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了。”白聽沿開了口。
“我要去塞洛特斯。”
從使官這個職位可不僅僅是只能跟在帝王身側的,也可以跟在元帥上校的身側。塞洛特斯就是一個專門培養從使官和軍事人才的地方,也是歷代皇子學習的地方。
“我希望你們可以支持我。”
古奧西看着眼前面色帶些慘白,顯然一直沒有休息好的小孫子。醫生早就說過,他比普通的人要來的更加脆弱,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
但希特從小展現出來的健康活潑讓他們漸漸忘記了這一點,他們想幫希特完成他想做的事,但現實就是希特想做的很多事,他們都無法答應。
就像這次的成年禮,這件事他們在将希特冠上別的姓氏的時候便是沒有預料過的。尤希家族的人不可能在其他家族舉辦成年禮,可他們也忘了,希特會長大,會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這麽多年來,他們真的是在保護希特嗎?
古奧西對此漸漸的産生了懷疑,他心疼希特,想要補償他,但偏偏希特如今最堅持的事,便是想成為從使官去輔佐帝王。
這難道...就是尤希族人的命運嗎?
“可你知道,在皇子、在帝王身側有多危險嗎?”
尤希族确實有至高無上的殊榮,可那些殊榮本就是他們該得的,他們是為帝王獻上了全部啊!
“我相信父親到最後,都是不後悔的。”白聽沿對着古奧西的眼睛,平靜的說道。
古奧西也是前任帝王的從使官,身上留下過傷疤,但他也從未後悔過。他又怎會不知自己兒子的性格,定然也是不悔的。
只是他不想尤希族的血脈再消失,才會想讓希特遠離這些。
“爺爺,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我要是不嘗試一次就不會甘心,我答應你,在接觸皇子的時候不會暴露身份。”
——“到時候若沒有皇子願意我做他的從使官,我便放棄。”
他知道古奧西的全部擔憂,這個條件是雙方都退了一步。古奧西還是妥協了,之後就是走些關系進入塞洛特斯了。
這也是衆所周知的事,貴族每年都有一個可以保送塞洛特斯的名額,皇子更是直接送入的,雖然不公平,但這就是階級。
而且塞洛特斯歷年招生都不限定人數只要達到标準就能進,也讓一些不滿的聲音消停了。
只是這标準到底是高了些的。
光以戰鬥力來說,希特絕對是達不到标準的,就算是做從使官,也遠遠的不夠格。他進入的唯一方式,便是用伊舒家的那個名額。
而進入塞洛特斯學院,每個人都是需要經過嚴密的身份檢測的。
古奧西特地為此事秘密進了皇宮見了一面帝王,帝王在得知希特的決定之後也愣了許久,于是負責這次塞洛特斯的招生名單以及開學典禮的主持儀式,都會有他的參與。
對于這一屆新入學的學生來說,這是極大的殊榮,一個個在開學之前都興奮的睡不着覺。
但事實上距離開學典禮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白聽沿還能做些別的事。
和古文明信息的滞後不同,如今一臺智腦便能吃到無數的瓜。
雖說有系統他同樣可以得到如今時代的各種信息,還能自動略去那些不真實的,顯得更加準确一些。但對于氣運之子這樣的存在,它總歸是會漏掉些什麽的。
就像上個世界他捕捉不到蕭繼詢的動向一樣,這個世界系統雖能知道由斯利所在的地點,但也已經無法預測未來的走向了,對于由斯利的性格,它應該也分析不出來。
既然有可以自己動手去看的東西,白聽沿立馬就上手了,他打開智腦,看起了如今皇室的瓜。
當今帝王可謂真的是做到了“一視同仁”,這一點白聽沿早已從兩位皇妃各有兩個孩子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了,此後他也不再有別的女人,對兩位妻子可謂是忠心。
越是公平對待,就越能看出帝王對兩位并無深情,非要說的話,是帝國本身在他看來更重要一些。
三位皇子年齡相差不大,大皇子和二皇子幾乎是前腳跟着後腳出生的,兩位皇妃也是差不多同時懷的孕。而三皇子與兩人相差也不過兩歲,倒是四皇女如今還是個未成年,又因為是女孩子所以反而更受寵一些。
其實看得出來約利特皇妃對于自己的血脈能否坐上皇位的這件事表現的挺随意,不然她就在三皇子出生的時候就該着急的,但她顯然更看重自己的身體,于是在由斯利六歲的時候開始參與教育,她才在家族的慫恿之下懷上了第二個孩子。
所以等四皇女艾菲兒出生之後,她便私下和帝王提了,讓她生孩子這事就到此結束。帝王本也在猶豫究竟是到此為止還是再給約利特皇妃一個孩子,結果對方主動開了口,就讓帝王對她好感更甚。
所以他不可以體現出對任何一個兒子的偏愛,卻可以在所有人面前都對他的小女兒十分縱容。畢竟是唯一的女兒,也是因為是女兒,他寵艾菲兒,誰也不會說什麽。
艾邁德家族原本還在慶幸,他們的血脈繼承皇位的可能性會更大,但漸漸的他們就發現,他們并不知道應該擁護大皇子還是三皇子,皇位只有一個,這意味着他們必須舍棄一個。
約利特家族就不一樣了,因為知道約利特皇妃不會再生,他們便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由斯利的身上,全心全意的輔佐一人。
以上這些皇室幸密還是系統告訴他的。
只不過打開有關這二皇子的詞條時,白聽沿卻發現,更多的信息卻是:
【二皇子逃學!】
【二皇子成年禮花巨資,包小姐姐陪玩!】
【二皇子打賭輸了,痛失跑車!】
【二皇子打造黃金屋!】
【二皇子靠臉就能征服星際!】
【二皇子竟男女通吃!】
【二皇子今年生日可以包我陪玩嗎?】
【......】
好家夥,一看就令人覺得是個纨绔。
在這個有“精神力”的時代,由斯利對外公布的精神力是A級,算是金字塔但在皇室之中只能算是平凡。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精神力是S級,早已将他甩在身後。加上這些算不上好的熱搜消息,讓他們從未覺得由斯利是對手。
想知道由斯利是怎樣的人,只有親眼見到了才知道。
但由斯利經常逃學的事不是什麽秘密,白聽沿就不确定他還會不會去這塞洛特斯學院了。
于是他想提前去見對方一面,看看如今的自己能影響沒有記憶的對方到什麽程度。
當然對于科技發展極為發達的曜帝國本身,白聽沿也挺好奇的,幾天後帶上了他的小保镖卡格一起,前往了曜帝國最繁華的街道。
卡格是伊舒家真正的少爺,比希特大兩歲。希特上學期間更多的是待在伊舒家,只有長假的時候才會回尤希家長住,所以他對伊舒家的感情也還是很深的,才會有了在伊舒家辦成年禮的想法。
伊舒家效忠帝王和尤希家族,卡格自然效忠希特,還是發自內心的那一種。卡格的精神力是A級,他的夢想是能夠成為一名軍人,可身負保護希特的使命,最初他不得不和小少爺上一所學校。
而看出他優秀的希特覺得他跟在自己身邊是埋沒了他,于是找了古奧西商量,将他送去了和皇子一起的,最優秀的學校。
他也不負衆望,未用到伊舒家那個保送的名額,而是靠着自己的實力進入塞洛特斯,也算是學院裏小有名氣的存在。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知曉塞洛特斯是如何将實力看重,覺得小少爺并不适合那裏。
從見面得到這個消息開始,他望着白聽沿的目光就有些猶猶豫豫的。
而白聽沿像是沒看見一般,讓他帶着自己坐了一遍空中快車,接着來到了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希特并不愛逛街,但想哄哄弟弟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露絲說了一句“要去逛街散步放松一下嗎?”
說完她也不知道這個提議是好是壞,臉上滿是懊惱。
白聽沿望着對方,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回道:“好”。
比較可惜的是露絲和他不能出現在同一場合之下,這次的逛街散步只能讓卡格來陪着了。
本是以散步為主,他們逛了一圈就坐在一家店裏吃起了下午茶。
白聽沿還是有買些東西的,大大小小的袋子讓卡格拿着,此時他嘴裏咬着奶茶的吸管,望着眼前的卡格,終是問了有關塞洛特斯的事。
卡格一路下來都心不在焉,此時見白聽沿開口問,便是将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他也知道不能傷小少爺的心,便用最委婉的方式,分析了塞洛特斯的現狀。
在塞洛特斯的學習時間是四年,但在學校的時間其實就是三年,他們會在三年之後第四年的時候先一步進入軍隊,開始進行實操訓練,甚至于上戰場。
卡格比希特大兩歲,在塞洛特斯也已經待了兩年,再開學,他就是三年級的學生了。
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年。
同樣,大皇子、二皇子和卡格同歲,今年也是在學院的第三年。
三皇子和白聽沿同歲,在今年入學院。帝王說今年親自主持的時候,很多人都猜測是帝王對這小兒子更看重。
“在塞洛特斯,即便是從使官學的,也要進行精神力的訓練...”
卡格最擔心的便是這一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卻見面前的小少爺神色未變,而是輕聲道:“卡格和兩位兩位殿下都有過接觸了吧?可以和我說說你對他們的印象嗎?”
他問出這個問題完全不意外,畢竟他就是想要做帝王的從使官的,卡格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的回答方式。
“大皇子殿下一直都很刻苦,也經常得到老師們的誇贊和肯定,在機甲操縱這一塊,學院裏的學生已經無人能敵他。”
“至于二皇子...我并未怎麽見到過他。”
卡格說的還算含蓄,一個學期下來,由斯利去一周都算是很給面子了。
白聽沿了然,看來他也沒法在卡格這裏得到有關由斯利的情報了。
他低頭再次咬住了吸管,轉而和系統交流起來。
“可以把由斯利常去的地方做一個表格發給我嗎?”
【請稍等...】
無法預知未來就是說他也不知道接下來的由斯利會去哪裏,要着手的地方也就只有這裏了。
“對了,再順便幫我查一下,由斯利現在在哪?”
系統能獲得對方的坐标,白聽沿先前一直沒問過是因為他覺得很多地方他大概去不了,比如皇宮之類的。這次問一下,确實是順便。
但得到系統發過來的坐标之後白聽沿擡起了頭,看向了面前的卡格突然笑了起來。
“卡格大哥,你可以陪我去一個地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我老和我自己想的設定較勁(嘆氣)總之就是沒人知道他身份這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