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從前
四目相對,維恩的神情沒有任何憤怒、屈辱或者威懾,平靜的仿佛剛剛出手的人不是他。
羅蘭的神情也很平靜,對于這一耳光也沒有露出意外或者驚愕,仿佛剛剛只是被人在臉上摸了一下。
雙方維持着冰冷的氣氛,誰都沒有先一步的動作。
直到大審判長把某人關進籠子後回來。
看着這詭異的場面,一臉問號。
“這是,什麽情況?”
沒有人回答他,位高權重的大審判長被空氣一樣無視了。
不過,他的耐心極好,于是站在一邊等那裏的眼神交流結束。
許久,羅蘭才淡淡道:“出氣了嗎?”
“沒有。”維恩平靜地道。
“還要打嗎?”羅蘭也很平靜。
“伸過來。”維恩說。
羅蘭把頭伸到他面前。
維恩舉手。
“喂!我說你們倆夠了!”大審判長都無語了,“苦修士那邊要提審維恩了,你們倆暫時不要家暴先對外成不?”
“你不能解決?”羅蘭訝異。
“因為事情很複雜。”安達利爾搖頭,“不過羅蘭,你的臉……”,大審判長的表情詭異難辨,“不用聖光術治療一下這樣頂着給我看真的好麽?”
“這有什麽關系。”羅蘭神情一派淡然,仿佛右臉上的明顯的指印不存在,“就算我被家暴了,也是你情我願,相比對你,還是高出一點的。”
膝蓋中槍的維恩将手默默地收回去,是錯覺嗎?為什麽羅蘭明明沒戴頭盔,但他還是覺得他的臉比板甲還厚呢?
“不廢話了,羅蘭,你接到情報了嗎?”被戳到痛處的大審判長的将臉藏在陰影裏,沉沉道,“昨天教宗遇到數百年前的傳奇法師席恩斯的襲擊,昏迷不醒。”
“他醒與不醒有什麽區別嗎?不過是那幾個老頭的傀儡。”羅蘭毫不在意,“你知道,對我來說,教會只是一處容身之所。”
“知道,”安達利爾嘆息,“你當年就說過,只要待遇高,給誰打工都無所謂(維恩看了羅蘭一眼),苦修士長老團的那幾個老不死以為可以收服你,為此下了血本,直接将聖堂騎士交給你。”
“當年你們做出那種事,現在債主上門,一點也不奇怪。”羅蘭看着塔下潮水一樣的人流,淡淡道,“我只做我職責範圍內的事情。”
“可是那幾個老頭,在瘋狂的毀滅證據。力圖想将此事扣在止息君主身上。”安達利爾微笑道,“教廷數千年的發展,在人類世界的勢力有多大,你再清楚不過了。”
“我相信正義。”羅蘭凝視着他,“雖然你從不相信,但我相信。”
“維恩,你追查亞蒂斯血災很長時間,可以告訴我,你知道多少了嗎?”安達利爾突然轉頭。
“我只想知道,血祭是為何。”維恩這句的意思就是只有這一點不知道了。
“說來話長,維恩你知道大路西岸與亡靈深淵連接的通道嗎?”安達利爾沒有得到回應,不過他不以為意,繼續道,“其實在千年前,亡靈深淵與艾斯加并不接壤,艾斯加大陸周圍的荒蕪海非常奇異,一但離開陸地三百公裏以外,就會被外海的虛空風暴絞碎,那時,沒人知道深淵的存在,直到千年前的一次大地震,我們的土地和深淵之間,才升起一座長數百公裏,最寬不到兩公裏的陸地,将雙方連接……”
“我知道,那次地震直接破壞了你們在北方平原布下的‘六星鎖魔陣’讓當年被坑殺後封印在地底獸人亡靈逃逸到深淵,那只六十萬的亡靈獸人大軍戰鬥力驚人,其中更是誕生了一位亡靈之神。”對于和長眠者有關的事情,維恩的印象是很深刻的,畢竟那位老大對他真心不錯。
“然後我們發現,深淵是有魔性的。”安達利爾神情凝重,“他開始侵蝕與同化整個艾斯加大陸。”
這倒是事實,做為深淵第一層的領主,維恩比他們更清楚深淵的可怕,深淵處在多元宇宙的最底端,如黑洞一樣吸食所有靠近他的位面大陸。因為深淵之下就是地獄,那裏繁殖的生物包括深淵本身都帶着地獄的魔性,在這個深淵裏,只能弱肉強食,毫不憐憫,嗜血冷酷!想要在深淵生存,必須忘記做為人類的那一套道德觀念,那只會讓人死無葬生之地!
“那麽你們血祭的是深淵本身,而不是神靈,不過艾斯加大陸的面積是深淵第一層的十倍,就算要同化,也至少要一萬年吧?”維恩冷冷地看着他,“我想,問題在于,在深淵魔性的影響下,聖光教會光明神術會被克制,勢力會大打折扣,不是嗎?”
“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個,我不能告訴你。”安達利爾嘆息,“現在的問題是,冰霜之王席恩斯是不是真的要為亞蒂斯複仇,對我們來說,他的實力,高的有點離譜了。”
那當然,除去鮮血騎士王,死靈君主裏最強大的是我沒錯了。維恩在這一點上很有自信。
“二十年來,教廷對于追殺當年的知情者和調查者不留餘地,”羅蘭在旁邊補充,“可以讓席恩斯找到的線索不多,維恩,你就算知道什麽也要當做不知道,教堂的底牌很重,對付席恩斯的方法是有的,但輕易不會拿出來。對付你就不一樣了。”
“那現在呢?”維恩并不關心将來的結局,對他來說,找到并奪回希枯瑪之瞳,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一切都随便。
“現在,和我去法庭吧。羅蘭主犯,你從犯。”安達利爾突然露出一個微笑,“不過別擔心,法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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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之外,深淵第二層,亡靈都城,長眠神殿。
“我的陣法已經經過我的全程實驗,保證安全穩定,你們為什麽就不願意呢?”一團漂浮在空中的陰影發出了不悅的心情表達。
“讓我相信你的法陣是安全的,簡直就像是要我相信明天開始我就能夠創造世界一樣,荒謬的連可能性都不存在。”女妖之王冷笑一聲,“如果止息君主在,經過他的檢驗或許我們還會試試,你就算了。”
“你們說,止息君主會把事情辦好嗎,我覺得夏拉去才是最正确的,止息君主的脾氣太軟了。”開口的是鮮血騎士王。
“別。”屍龍王夏拉擺擺手,“看到生者不能殺是多麽對死靈來說是多殘忍的事情,我們之中也就止息可以做到了,不用擔心,他現在是不會被人類拐走的。”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女妖之王憂郁地道,“二十年前,如果不是我,我們絕對就是十一個了。”
“你也一樣。”鮮血騎士王冷冷道,“當初你讓我殺了那個叫亞門納爾的騎士,然後選擇和他私奔,真不愧是女妖之王。”
“我當時只是為了追亞門納爾回家,止息君主才是私奔好吧。”女妖之王嘆息。
“求內幕。”一心勾搭止息君主當自己飼養員的陰影之王很想了解敵情,“當時你在,一定清楚經過吧?”
“随便擺他不好吧……”女妖之王話雖如此,但表情是那樣的躍躍欲試。
“他不會知道。”陰影君主道。
“好吧。”
二十年前,維恩和羅蘭已經渡過悲水河,準備進入人類要塞。
然而,維恩的隐藏手段太低端,被亡靈獵手亞門納爾發現。
“騎士,他只是僞裝成人類,讓開,死者不能進入生者的領地。”
“我不許你傷害他!”當時的年輕騎士擋在他面前,面對英雄的亡靈獵手也毫不退讓,“他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比人類幹淨……”
而維恩則怒視着亞門納爾不遠處的女妖之王,用眼神告訴他:不要揭我的底,不然回來我一定和你沒完。
戴着神器“真實的謊言”的女妖之王表情和他一樣晦氣,眼神告訴他:你我情況相似,都閉嘴吧。
你怎麽會成這裏,女妖之王用亡靈特用的方式詢問。
你不也在這裏麽。維恩不想理她。
然而,就在兩位君主交流之時,羅蘭那邊一聲巨響,勝負已分,維恩一看被打的他都差點認不出來羅蘭,頓時怒極。
你妹的,我男人我都舍不得打你居然敢動他!
當場放下自己人類殼子,出手就是群體寒冰箭無差別亂射、然後白骨之鏈、暗影裂縫、邪惡儀式、冰封之球不要錢一樣的砸出去,當場就把亡靈獵手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就在最後的死亡凋零準備丢出去時,女妖之王終于找到空隙,帶着心上人跑掉了(美琪諾華:親愛的你沒事吧?)
然後維恩小心翼翼地把羅蘭抱到避風處,正要把殼子穿回去,羅蘭醒了。
他看到一只渾身氣勢恐怖殘忍到極點的大巫妖正在吸收維恩的靈魂(在邊看的女妖之王表示止息君主和那只小巫妖和差別太大了,羅蘭沒一眼認出來真的不怪他,而且穿殼子和吸取靈魂的法術效果太像了,根本分不出來)。
心慌之下一劍擲到大巫妖身上。
維恩一下就懵了。
騙子,剛剛還說就算是亡靈也喜歡他,現在真的現出真身了,就怕成了這種模樣。
“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随着大巫妖的一聲怒嘯,(女妖之王很不解,止息你不是讓他滾嗎怎麽你自己滾了?)羅蘭看着巫妖的身體和人類分開,一股巨大的冰風暴将巫妖和維恩一起卷走,才明白他做了什麽。
維恩……
從此之後,止息領地禁止任何生者踏足,想移民到這裏的人,必須轉成亡靈種族!
“差不多就是這樣。”女妖之王總結說。
“其中的心裏活動是你腦補的吧?”陰影之王插嘴道。
“我不幫你腦補,你這種沒有大腦的影子怎麽會知道他想什麽。”女妖之王不屑地道。
陰影之王沉默了。
“怎麽?”
“止息一定對他舊情難忘,我……算了,如他說的,強扭的瓜不甜……”陰影之王垂頭喪氣地道。
鮮血騎士王輕蔑地看他一眼,道:“蠢貨,不扭,連苦瓜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