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信我
維恩自然不會等他施法,對方那隐隐的殺氣已經代表着今天無法善了。
他架弓,舉箭。
随手發出一箭。
普通的箭矢平射,不帶任何多餘的異力,只激蕩的氣息在空中一閃而逝。
箭矢直接穿透面具老者的身體,落入他身後的虛空,仿佛面前之人只是幻影,沒有存在。
“天真的孩子,這裏是光輝之主照耀之地,”老人的目光帶着憐憫,仿佛在注視即将被屠殺的無辜幼獸,“我身在此地,卻與你不是同一空間,你傷不了我。”
他言罷,長杖觸地,向前一指。
一道突然而起的燦爛光芒——那是至強的神力在傳說中的世界樹之杖上凝聚高度凝聚所造成的效應,幾乎同一瞬間,維恩的身體被這絢麗的光芒徹底刺穿!
老者的神情首次凝重起來。
維恩的身影消逝,那不過是高速移動中留在眼底的殘影。
維恩消失在空氣中。
獵人一但潛伏,就不是同等級的人可以發現,這名老人雖也是九階巅峰的神術強者,但終究沒有高出太多,只是借助這裏的地利暫時發揮出英雄階的實力而已。
不出手則以,出手必然封喉。
老者身體驟然出現一道無數細密的魔紋如同發光的螞蟻,在他身邊組成白光圈,将他整個人圍住。而他高舉的長杖則光芒大做,如同太陽降臨,那熾烈的光芒就算他在神靈的庇佑中也有一種被淨化為灰燼的痛感。
而這巨大的神術雖然消耗極大,但無疑極其有效。
他引出了敵人,右前方的敵人身體瞬間從視線的死角中移動出來,但同時,他的挽弓的右手豁然松開。
一道帶着白光的箭矢瞬間穿到了他的防禦法陣上——白色的魔紋不斷炸開,雖然長箭的白光在不斷減弱,但是仍舊在一瞬間之後,穿過了他的身體,漫天血雨,老者的右肩頓時全部炸開,如果不是他那價值連城的法袍壓抑了爆烈矢的威力,他此刻的半邊身體都會被炸掉。
雖然他極時施放治療術壓制了傷勢,但沒有被出港面具護住的半張臉幾乎猙獰的扭曲起來。
維恩默然靜立,神情冷然。
果然,他的身體雖然被有一層扭曲空間的神力保護不被傷害,但當他攻擊的那和瞬間,神力會自然張開空隙,讓他的攻擊術法不被影響,維恩一瞬間找到殺他的辦法。
那麽,現在的問題就是。
要不要殺他……
此人在苦修士中絕對是上位者之一,殺了他,就直接和苦修士對立,這會讓他的計劃大受影響,可是一點讓他殺了,雖然不會有什麽痕跡,但短時間內,很難再找到一個這樣合适打入教堂內部的殼子了。
“不跑了嗎?可憐又愚蠢的戰士。”雖然受到巨大傷害,但老者說話時的聲調依舊是那種悲天憫人的語調,仿佛正在開導無助的信徒,“雖然對你的遭遇非常同情,但這是命遠的安排。”
“我的事情,輪不到命運安排!”維恩淡淡地回顧了一句。
他在此刻已經完全分析完整個法陣,這裏固化了高級時空魔法,是用光明神術堆砌而起的大型魔法陣陷阱,對方可以無限調用這力的法力做為他的保護層,如果不找出它的弱點,将之破壞,就算殺了他,也将永遠地迷失在這片孤獨而冷漠的魔法結界之中!
他手中長弓再挽,目标卻沒有再對準敵人,而是射向天空。
噼茲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一道渾身纏裹着串串火球的巨大電箭猛然間破空飙射而出,用它那奪目耀眼的閃光,在光輝的空間中留下一道輝煌雪亮的炙目痕跡。
整個寂靜時空都重重地震顫了一下,四周不斷有大小不一的破碎石塊落雨般轟然墜落,仿佛随時都要失去平衡發生崩塌一般。
不過這種情況只持續了數十秒,整個空間又重新恢複了寂靜,但是這裏可視的區域又再度擴大,空間不遠的角落,散落着無數骸骨,有人有獸,有新有舊,光輝照耀在它們身上,讓光明也帶上深深的寒意。
“沒有用,九階的實力是無法突破這個有曾經囚禁過精靈王的囚牢。看到你周圍的那些了,那就是不肯曲從命運的下場。”老者有些遺憾,“可惜沒有時間将你餓死在這裏。”“已經有人在找我?”維恩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
“都與你無關了。”老者嘆息道,“二十年前,你就應該成為祭品。”
“亞蒂斯血災,數百萬人的祭品,你們真舍得,”維恩問,“那這次,你們又準備用哪裏獻祭?”
“嗯?”老者面具下的雙目猛然淩厲起來,“你如何知曉又将開始第二次獻祭?”
“當然是有人知道。”不然你們何必第二次盜取希枯瑪之瞳,維恩淡淡道,“從未聽說過光輝之主也需要血祭,相反,他是嚴厲禁止這種行為。”
“我已經回答過你,沒有神祗拯救的世界,聖光籠罩不了黃昏。在邊緣掙紮生者,當信仰崩潰,救渡者永遠無視絕望。沒有被救贖的靈魂,當你無助,請勇敢。”老者不再多言,舉起法杖,“你已經知道太多,回到吾主身邊吧。你為在光輝的神國得到安寧。”
“你怎麽不去!”維恩騰地從胸口感覺到一股怒意,那是這具軀殼殘存的不甘與痛苦,就算身死也沒有消散的執念,如果不是他使用了這具身體,驅逐那個靈魂,他也會成為一個因怨恨而從墳墓中爬出的死靈吧?
好吧,借你的身體,我就殺了他,當做償還!
對面,那老人手中的奇異法杖光芒大作,只是一瞬間,無數發着刺耳尖嘯、高速震蕩着的光錐就瘋狂地裹挾着維恩向遠處卷去,身上防禦不斐的鎖甲瞬間被打出無數慘厲的刮擦聲,四分五裂,嚴而他的主人身多出無數傷口,直直地倒地上,再也無法站起,只有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老者手中凝聚起熾熱的光芒,準備用神聖的火焰給對方徹底的安寧。
然而,他的手指瞬時僵在原地,整個後背都補冷汗浸透。
這一瞬間,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亡靈扼碎喉嚨的戰栗。
威脅,巨大的威脅,就算當年那件事引來精靈箭神的偷襲,都沒有給他過這樣的威脅。
他急速轉身,整個人都被光芒圍繞,但這并不能減少哪怕絲毫的恐懼感。
那青年殘破的身體上,修長的骨指潔白詭異,自虛空中寸寸浮現。
暗色的裙擺飛揚,數顆深色的靈魂寶石鑲嵌在裙角,反射着魔魅的光芒,潔白的鎖鏈在修長的身軀圍繞漂移,半透明的身體如同最上等的微藍水晶,長發如夜,冠冕華服也一樣單薄的如同幽魂,他的膚色蒼白中帶着詭異而剔透的藍,仿佛凝結的冰雪,血色的瞳如幹涸的血跡。
那雙眼睛,太過死寂、太過冰涼,冷得讓人感覺如在極地寒風裏,等待死亡的絕望。這是黑暗世界最詭異而危險的美麗。
“巫妖!大巫妖!半神巫妖!”老者的身體在顫抖,每一個發現都讓他比絕望更加絕望。
然而,最絕望的是,符合這種條件的人,只有一個。
“……止、止息君主……”
“怎麽,你們盜取神器時,沒想過我的追究嗎?”大巫妖的聲音虛幻中帶着天然的魅惑,仿佛自心底響起,連人的靈魂也會被奪去。
“您,您是為了亞蒂斯……”
“如果活人的仇恨,要靠死人來報,那這個種族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亡靈漠然答道,“只是一個交易罷了。”
“我……我……”面對這種傳說中的生物,老者半晌,才平靜下來,“尊敬的陛下,您的目的我知道,但抱歉,長眠者之瞳對我們下一部計劃極為重要,但是您放心,人類并不想與您為敵,此事過後,我們一定将神器完整歸還……”
“在哪?”維恩不想多說。
“抱歉,我們可以好好商量……”話音未落,他的心髒驀然一痛,巫妖身上潔白的鎖鏈已經無視他身邊的神術,幽魂一樣穿過他的肉體,将他的心髒鎖住。
那裏,已經開始結冰。
“呃……”老者極為痛苦地捂住胸口,在地上倦成一團,“你、你說,不會為他……”
“人類,本來就沒有存在的價值。”維恩默然收回鎖鏈,無視于老者漸漸僵硬的身體,重新撥動時針,回到那重傷瀕死的身體。
他站起身,用冰霜封住身上的傷口,随手撿起一支箭矢,插進他的心髒。
現在,要做什麽呢……
突然,着一聲雷鳴般猛烈的轟響,整個空間都為之震憾起來,那驚天動地的聲勢仿佛就連時空也要被震裂成碎片。
有人來了!維恩果斷倒地,閉上眼,手還緊緊抓着箭矢,保持着殺死對方的姿勢。
一眼看去,就如是兩人同歸于盡。
“維恩!”金發的青年沖入大廳,一把将他抱起,發現他還有氣息後才略松了一口氣,手中的神聖治療術不要錢一樣湧入他的身體,看着對方呼吸漸穩後才放下心來,然後,他一眼看到已經死亡的老者。
懷裏的青年咳了一口血,睜開眼睛,看到羅蘭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戒備。
羅蘭對他微微一笑,轉頭看了一眼出口方向。
他說:“相信我。”
然後,拔出那只箭矢,抽出長劍,向老者心髒猛然插下。
這時,一名打扮與老者類似,戴着半邊銀質面具的老者破門而入,看到眼前的情景後,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羅蘭!你竟然殺了最高議會的三長老!”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羅蘭當年和維恩準備離開亡靈深淵時,曾經有如下對話。羅蘭:我覺得止息君主對他的子民不錯啊,你在皇宮時感覺對他挺忠心啊,怎麽這麽快就轉向了?維恩: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只要工資高,老板是誰無所謂。羅蘭:不用擔心,就算他找到人界,我也會保護你。這時,一只死亡騎士發現了他們。死騎:那邊的人類,你是亡靈領的子民,為何與光明的騎士在一起?維恩:愛情這東西你不懂。死騎:?然後他被興奮的羅蘭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