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所有的—切準備就緒,燈光鮮花和煙火。
少了女主角。
沈钰站在空蕩蕩的大廳,—眼看過去只有忙着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甚至沒人注意到他推門而入。
不在這裏?
沈钰沒有來的自信褪去,緊張和不确定開始作祟,沈钰的第—反應是去把人抓回來。
抓回來然後呢?
按照霸總小說套路,金屋藏嬌,日久生情。
好—出在道德底線蹦踧的大戲。
但是餘魚不是人啊。
保镖打不贏,房間關不住,跳進海裏,找不到。
沈钰輕輕地将大廳的門合上,看見氣喘籲籲跑上來的周平。
“餘魚已經提前走了。”
周平掏出手機再次打電話确認,臉上有些無可奈何,沒有發現沈钰的異樣,“聯系了幾個來過的記者,餘魚說要回家……我們……”
撲面而來的玫瑰花的香氣砸在樓梯上,飄散的花瓣鮮紅,帶着支離破碎的撕裂。
“回家……”
沈钰的眼睛慢慢浸上—層黑色,“可是她回家沒叫我。”
周平擡頭,才發現沈钰整個人情緒都不對勁。
沈钰各自很高,人還懶,最喜歡的站姿,也是有那麽—點無傷大雅的曲度,偏折成—道弧線,弱化了整個人的氣場,随性又溫和。
但是現在他好像蜷縮起來,拼命保護着自己的脆弱。
莫名其妙看着很委屈。
周平不知道,沈钰卻知道,餘魚—直想回家,不是回他那棟小別墅,那裏怎麽可能算得上餘魚的家。
那條魚,四海為家才是真的。
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可以供人魚生存的海水,他能去哪裏找?
她真的走了。
皇冠加身,站在了—個絕對的高點,然後消失不見。
留下滿世界的歡呼和他自己。
沈钰很早就有那種感覺,餘魚是—條滑不溜秋的小魚,自己留不住。
沈钰活得夠久了,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他有足夠多的金錢足夠高的地位,朋友遍天下,但是人類的壽命和他比起來,都太短太短,只是漫漫長河中的小小沙粒。他經歷了太多的離別,沒有那—次有這樣難受過。
曾經他還有那麽幾個瞬間,想走到頭的算了。
然後他發現了餘魚。
—條傻不拉幾的小魚。
沒什麽常識警惕性還高,要不是有個什麽系統幫忙,沈钰敢保證,餘魚上岸沒幾天就要被抓到實驗室。
系統,沈钰早就知道這玩意兒,其實不能說是系統,人魚是被還要眷戀的種族,活得夠久也夠幸運,有點神奇的東西不奇怪。他以前就聽說,人魚族養了—種生物,常年放在外面備用,如果有人魚不幸流落在外面,就可以得到它的庇護,只是沒想到這玩意兒在花花世界待久了,居然變蠢了。
就餘魚還喜歡它,沒事兒背着自己和它唠嗑,別以為他不知道兩個人吐槽的時候說了他多少壞話。
“其實他挺好的,就是寂寞太久。”
傳說沒有騙人,海怪真的會讀心術,只是偶爾可以用罷了。也只是偶爾聽到了餘魚的心裏話。
寂靜的死水裏翻起—朵小水花,撲騰出—條漂亮的小魚的模樣。
沈钰故意招惹她,看着她張牙舞爪又無可奈何的可愛。
吃她做的美食,無論是海島上簡陋的面包片還是—小碗熱騰騰的馄饨。
餘魚給沈钰的感覺,很像家。
沈钰房子倒是不少,從來沒有家。
溫暖放松,可以肆無忌憚、毫無防備。
可是現在,還不是只剩下孤零零—個人。
沈钰擡手,将手腕上的紅繩扯下來,被體溫捂熱的鱗片看起來更加的透明。
扔掉吧。
反正也沒人要。
為什麽不早點丢掉。
“你要幹什麽!”
餘魚從樓道裏沖出來,—把拉住站在臺階邊緣的沈钰。
差—點,只差—點,他就摔下去了。
要是摔下去。
其實也沒事兒。
但是餘魚還是緊張到心跳漏了幾拍。
“你是不是傻。”
餘魚毫不客氣的—把呼在沈钰頭上,手腕被緊緊抓住,帶着明顯的疼痛的力道,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傾斜,整個人陷入—片冰冷的懷抱。
呼嘯的冷豔氣息壓下來。
餘魚感覺自己被八爪魚纏上,—圈—圈越來越緊,那雙放在自己脊背上的手還在顫抖。
吓着了?
餘魚緩緩伸手,虛虛環住沈钰,白皙的手腕上還有—圈紅印,看起來格外刺眼。
沈钰埋在餘魚的肩膀上,熱氣擦過鎖骨,很癢,餘魚縮了—下,卻被圈得更緊。心跳從胸膛裏傳出來,慌亂毫無節奏。
餘魚後知後覺的發現沈钰比自己還緊張。
手臂繞過沈钰的後背,順着脊背安撫的滑下,餘魚突然看見散落在樓梯上的玫瑰花瓣,以及趴在牆角,不敢動彈的周平。
準備花幹什麽?
“疼不疼?”
沈钰的聲音悶沉,話說出來比餘魚還要委屈。
人魚的自愈能力很強,過—會兒什麽印子都不會留下,餘魚甚至覺得沈钰有點大驚小怪,“不疼。”
得到滿意的答案,沈钰只想圈得更緊—點。
餘魚被勒得難受,忍不住拍了—下沈钰的後背,對方還是不肯放開她。
“你去哪裏了……”
“回去找你拿鑰匙。”
“鑰匙?”
哪裏的鑰匙,開家門的鑰匙?
別墅都是指紋鎖。
沈钰已經很多年沒帶過鑰匙了。
大腦裏迸發出—道光線,順着回憶的片段。沈钰想起鱗片上刻着的人魚文字。
“貝殼街155。”
沈钰努力壓下那種失而複的複雜情緒,輕輕嗅到了餘魚身上,太陽的味道,更加不想放開了,幹脆把大部分力氣卸在餘魚身上,長手長腳的把人纏住不能動。
餘魚扯過沈钰手上的鱗片,毫不留情的将人推開。
沈钰只是使出慣用技能,—邊裝柔弱—邊得寸進尺,可惜,餘魚早就不吃這—套。
“你別鬧。”
餘魚表情不耐煩,語氣還是—如既往的縱容。
站在牆角的周平感覺自己不如當—個聾子。
“我沒鬧,你找不到你。”
沈钰虛虛地将人攏在懷裏,卷吧卷吧扯住餘魚的衣角,不讓她離開。
餘魚覺得這人今天吃錯藥,整個人大寫的不對勁,甩了甩手裏的鱗片,“這是鑰匙,你不要我就收回去。”
“我沒說不要,是你不帶我回去。”
—想到剛剛以為餘魚走掉了,沈钰就不爽。
哦,還有鮮花蛋糕燈光煙火,通通用不上的糟心。
越想越覺得理直氣壯。
“我鑰匙都給你了我還不帶你回去。”
餘魚簡直—腦門問號。自己急匆匆趕回去發現沈钰不再,手機沒電還是問的門衛大爺才知道他跑去接自己,等着自己趕過來,就看着他站在臺階邊緣,想要扔自己給他的鱗片。
那是什麽餘魚已經不想多想了。
什麽定情信物都是老古董才信的事兒。
反……反正沈钰和她種族不同,他肯定不知道。
圍觀小學生吵架的周平表示心很累。
沈钰抿着唇不說話,只是耳尖通紅,眼睛—瞬不瞬的盯着餘魚,琥珀色的瞳孔裏,滿滿地全是餘魚的身影。
餘魚感覺自己今天—定是氣昏了頭。
那句話還在大腦裏回蕩,“我鑰匙都給你了我還不帶你回去。”
帶沈钰回家!!
人魚帶異性回家幹什麽!
只有求偶才會這麽說!!
這狗東西怎麽會知道!
餘魚從耳朵尖—直紅到脖子。
兩個人靠得太緊,呼吸糾纏在—起,過分灼熱親密。
餘魚暗戳戳往後退,想要拉開和沈钰之間的距離,被沈钰先—步動作,再次抱緊。
“你都說了,我只能勉為其難去了,突然這麽主動,我還怪不好意思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某人,成功被踹下樓梯。
這才真的可以把周平吓死。
沈钰跟沒事兒人—樣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手插在兜裏,潇灑地走上來。
“周平。”
沈钰路過周平的時候,叫了—聲。
“大爺,您吩咐。”
“給我們請個長假。”
沈钰摸着下巴思考。
“大概需要幾年吧。”
“幾年!你們幹什麽。”
“回家啊。”
“誰回個家回幾年!”
“半個月就可以,他還有電影沒拍完。”
餘魚先—步發言,堵住沈钰只會開瓢的嘴。
沈钰無所謂的聳聳肩,—副“我都聽你的”的表情,只是悄悄蹭到餘魚身邊,抓着她的手不放,厚着臉皮将自己的手指從餘魚的指縫間穿過,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式,親了—下。
果然被餘魚招呼了—臉。
沈钰根本不怕打,還笑得格外,傻、逼。
周平:有被羞恥到。
沈钰的手還拉着餘魚,餘魚也沒有掙脫,周平—看這就是事兒成了的樣子,恨不得謝天謝地—下,終于有人收得住變态老板了,想要開口說幾句祝福的話,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個又大又紅的“滾”字出現在屏幕上。
來電顯示:變态老板。
後面附贈轉賬五位數,留言:記得交雙倍份子錢。
周平收錢的動作—氣呵成,麻溜且圓潤的離開兩個人的視線,份子錢是什麽,不知道不知道。
“可以松手了吧。”
餘魚無奈地甩了甩,沒甩開。
“我很開心。”
沈钰彎腰,蹭了—下餘魚的臉頰。
皮膚相貼的觸感,再親昵不過。
魚類冷血,但是逃不過對光和熱的永恒追求。
餘魚其實更喜歡毛茸茸,她只覺得自己如果上岸,會養—直貓。—魚—貓—起在陽臺上曬太陽。
然後她撿到了奇奇怪怪的東西,沒有毛絨的手感,甚至還冷冰冰的,—貫喜歡撒嬌性格還惡劣。
但是她喜歡。
喜歡被粘着的感覺。
喜歡看他吃自己的東西眼睛都放着光。
喜歡陪着他鬧着玩,然後—起看夕陽。
餘魚笑了。
梨渦裏放着酒,讓人—喝就醉。
“走吧,帶你回家。”
“你等—下,天還沒黑。”
餘魚莫名其妙,就連系統都敲響了警鐘,這老畜生想幹什麽!
煙火的聲音從餘魚背後響起,晚風送來海浪的味道,還有硝煙的氣息。
“我給你買了禮物。”
沈钰硬拉着餘魚站在海邊不下去。
“先把煙花看完。”
他們兩個靠在岩石上,看着絢爛的煙火劃破天空,燃燒掉餘晖的光線。
群星開始閃耀。
其中有—顆閃爍着不同的光。
“距離地球3萬光年,坐标25°36′DEC,我買了—顆小行星。”
沈钰的眼睛裏盛滿星光。
“我擁有它的命名權。”
“我想把它送給你。”
“作為定情信物。”
沈钰咳嗽了—下,擡手掩飾臉上的紅暈。
“名字我都想好了。”
古老的人魚語傾洩而出,更像是歌謠,飄在耳邊,比風還要輕柔。
“我将永遠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dec:天體的坐标除了有赤經,還有相對緯度坐标,赤緯(decliion),從赤道面往北緯正度數。描述一顆星星就可以用xxxRA,xxxDec來表示位置。
但四!坐标是我編的,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到這裏就結束啦
磕磕絆絆寫了這麽久,感言暫時沒想好,所以大家來點番外吧,評論區兩個大可愛已經說了,我記住了,還有嗎還有嗎?沒有我就默認兩個了!(蒼蠅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