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原來東西真的不能亂吃,我在花園裏吃了那點心,當晚回去就開始鬧肚子。
一開始還只是肚子疼,到後來五髒六腑都跟着疼了起來。那感覺就像是萬箭穿心,又像是身體裏紮進了無數根針在四肢百骸裏游來游去。
我躺在床上痛得哇哇叫,一開始周圍的人還以為我只是在發瘋,直到我噴出一口血來,那些小太監才想起來要去叫太醫。
到後來我已經痛得神智不清了,耳朵旁邊像有好多蜜蜂在飛,隐約只能聽到像是有人在說“國公大人……中毒已深……”
誰中毒了?
我想睜開眼去瞧瞧,卻發現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好半天才只勉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剛好看到那瘋子在發脾氣。
“什麽叫來不及!醫不好讓你們所有人跟着陪葬!”
我聽着不由感嘆太醫爺爺們真是不容易,動不動就要給人陪葬。
接着那瘋子發了會兒瘋,突然揮手叫來他的部下,“去把薛神醫請過來,快!”
“……可是将軍,薛神醫早就雲游去了。”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便聽那瘋子低沉的聲音說:“叫暗影他們去找,一定把人給我找回來!”
“可是将軍!”
“沒有可是,快給我滾!”
他們吵個不停,我頭都要痛死了,用盡力氣哼哼了一聲希望他們可以停下來。
果然立刻安靜了下來,有人撲過來抓住我的手激動地問我:“你醒了?”
我睜開眼來看他,發現那瘋子如今容顏憔悴,連頭發都亂了狼狽得不成樣子,一點平時豐神俊朗的模樣都沒有了。
我問他:“我這是要死了嗎?”
那瘋子連忙否認:“不是的,你不用擔心。”
我的事我自己還不知道嗎?我又想開口跟他較勁,誰料一張嘴卻嘔出一口黑乎乎的血來,都把他吓着了,臉色煞白的看着我。
這回倒是省得再跟他較勁了。
其實也不用他騙我,我剛才都聽到太醫說我活不過今晚了,何況我自己都也感覺到身上就像是被人劃了個口子,所有的力氣都從那口子裏慢慢的流走了,流了這麽一晚上,如今就快流幹了。
真要死了倒還沒什麽,就是太疼了。
真的太疼太疼了。
過了會兒他回過神來,拿了個布巾手忙腳亂的給我擦臉上身上的血。他大概沒照顧過人,粗手粗腳的,擦的我臉痛死了。
我看着他忙前忙後的樣子,身體的感覺漸漸變得很奇妙。
好像是浮在水裏,又像是飄在天上。意識也跟着慢慢渙散開,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我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叫了聲:“……師兄。”
他整個人動作都停下來僵在那裏,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剛才叫我什麽?”
我只好重複一遍,“師兄。”
只這麽一句,便看到他的眼圈瞬間紅了。
我沒有力氣,拿手指勾勾他的衣角讓他坐下來,仰着頭看他太費力。
他整個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樣在我床邊跌坐下來,我這時候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好像又有了些力氣,于是沒頭沒腦的又問了他一句:“燈會那天你後來去了嗎?”
他被我問懵了,“什麽?”
我只好跟他解釋:“燈會那天,我們本來約好一起去看的。可是我等了好久你都沒有來。我們那天剛打了一架,我猜你是不會來了。後來快天亮的時候宮裏派人來找我說有事,我只好先回去了。”
他整個人都像是石化了,呆呆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剛才的話他聽沒聽到,于是又問他一遍:“那天你後來去了嗎?”
他這時才回過神來,突然轉過頭去拿手蹭了把臉,等回過頭來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啞,“沒有,我那時以為你生我氣,不會去了。”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氣笑了笑,“還好你沒去,要是我前腳剛走你就去了,那我真要氣死了。”
“永延……”
“就是有點可惜了,本來打算買個兔子燈的……”
說着說着我又有些累,于是閉上眼睛打算睡一會兒,可是下一刻便被狠狠抓住了手,“我給你買!永延你別睡!今年的燈會我們一起去,我帶你去!你把眼睛睜開!”
我試着睜眼睛,可是眼皮上就像是被糊了好多米糊糊,上下眼皮全都黏在一起,如何都睜不開。
最後只得作罷,“還是算了吧……”
我真的是太困了,後來他又說了什麽我都聽不清了。
其實我挺想跟他說花燈等我睡醒了再去看,還要去寶華樓吃我最愛吃的棗泥糕。
可我實在太累了,沒等将這些說出口就已經一覺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