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其實趙明秀打小說市場的主意已經很久了,她們雜志社走的是寫實風勵志風,如今偏重的雜志板塊和當初廠報還是有區別的。雖都是傳達上層意志兼反映工人群體閃光點和生活中真實問題的主流媒體,但內容卻不能再像報紙簡訊一樣——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什麽人發生了什麽事後續如何,幹巴巴的,而是講究情感傳遞。
豐富的人物形象,細膩的心理活動,煽情的情感描述,一篇報道,除了事件真實,人物真實,已和小說無異。與此同時,國內出版市場受這幾年尊江麗泉武俠劇影響,大量以武俠故事為主的案頭書出現。比之趙明秀所在的濱江工人雜志社,那些小報小刊幾乎沒規模可言,幾個人弄個房間當辦公室,空手套白狼收幾份稿子,找個熟悉的印刷廠一捯饬,賣出去就是錢,給了稿費和油墨錢,剩下就是純利。要是賺不好,大不了各走各的,賺得不錯,就一期期繼續,時間一久,還真能聚集些忠實顧客,卻是筆不小的收益。
趙明秀一開始也沒注意,還是發現雜志社不少年輕人手裏都有幾本空閑時翻閱,玩笑着讓下面去調查了下這類小說刊物,或者說是武俠小說刊物的行情。結果卻讓她瞠目,看着堪稱混亂卻遠沒有達到飽和的市場,趙明秀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但她想着要辦就好好辦,定要弄出個正規的不會輕易倒下的刊物,便又是一番深入調查,把所有流程都弄清楚後,習慣聽趙冬意見的趙明秀還是想問問兒子的意思。
“于是您老的意思是想要拿下國內小說市場,吃得越多越好?”趙冬抱肩,歪着腦袋總結。
“是濱江,不是全國……”工作上向來審慎的趙明秀連忙擺手。
“……好吧,濱江。”沒必要在這方面掰扯,趙冬順着她的話說了下去,反正到時發行後名氣打出去就是全國了,“不過我個人覺得吧,這不同年齡段有不同的審美需求,您既然調查過市場,那應該也發現了,武俠小說雖吃香,但受衆集中在40歲以下,尤其是男性。女孩子,尤其是阿月那個年紀的女孩兒,應該是看麗泉言情小說更多些,例如瓊瑤奶奶之類的毒草文學。”
“你的意思是分男女版?”趙明秀了悟地點頭。
“不不不,您要知道,女生看言情的同時偶爾也會看武俠,畢竟幻想自己是言情小說中萬人寵愛或身世悲催卻受到男主垂憐的女主角,并不妨礙她們在武俠小說中尋找白馬王子的身影。”趙冬搖了搖食指,否決母親的定論,“但很少有男性會跑言情小說找自己的公主,因為武俠裏已有足夠的美人供他們幻想。這當然和武俠小說的本質分不開,它就是個純爺們兒的世界,女人都是陪襯。所以咱分男女版,等于是無形中拒絕了看武俠的女性讀者。照我的意思,還是分武俠版和言情版吧。故事偏重情感描寫的就放言情,偏江湖故事描寫的就放武俠。等以後名氣打出去,看的人多了投稿的人也多了,咱再繼續細分成什麽校園版,奇幻版之類……”
“兒子,我有沒有說過你是個天才?”趙明秀按着趙冬的肩,一臉誠懇,眼中滿是笑意,送上香吻一枚。
“……對這點我很清楚,不需要您的一再提醒。”趙冬撇了撇嘴,貌似嫌棄地擦着額頭,只是耳朵卻可疑地紅了。
趙明秀也不說他厚臉皮了,興高采烈回書房寫起了東西,準備明天開會把這事兒提一提,讓下面做好計劃,開始籌劃,她就不信了,他們工人雜志社在濱江也是了不得的一塊牌子,要人有人要財有財,還幹不過那些烏合之衆?
比之武俠板塊的群雄輩出,是個人都能謅出幾句,言情板塊就沒這麽活躍了。就算有,那描寫不是學足了麗泉的膩歪甚至三觀不正,就是鄉土氣息濃郁。好吧或許不該叫鄉土氣,只是缺乏80後大多言情作者追求的唯美意境,顯得太實。
這在被四娘一行人間接殘害過——趙冬這種沒情趣的人自不曾看過他們的書,可他那些學姐學妹年少時不少是他們的腦殘粉,雖脫離中二期後就不粉人家了,可從文字上看有些習慣已改變不能——的趙冬看來,實在是太不符合他的審美了!
王淑華拉到了錢慧月顧輝兩人,還缺不少人手,正在繼續抓人,于是趙冬趁着空閑,表示要支持老媽一下——給即将出現的《言訴悠情》弄個故事出來,省得到時候零投稿太尴尬。
忘了說了,趙冬前世稱得上斐惇中文系才子,不說成績如何優異,碰上學姐學妹們有什麽活動要他寫點東西也是能拿得出手的。這次打定主意要寫個夠美夠言情的故事,自是使了渾身解數,愣把抛了多少年的筆頭功夫給撿了起來。
加上有阿冬的記憶加成,詩詞歌賦信手拈來,自己作的也就罷了,引用先賢的都标了出處。後想到阿冬的時代也不知與自己是否相同,可能有些詩人并不存在這個時空,還特意去查了資料。
結果非本時空的人沒查到,卻是被他查到了真正了不得的東西——夏炎國!
夏炎國軒轅家族起于戰國,為當年諸侯之一,因封地偏遠,幾經戰亂都未遭殃及,一直存世。在唐前,曾與華龍國,東元國三分天下兩百年(類似三國),之後差點被滅又龜縮回了玉弄蟄伏。其後歷史照着兩晉南北朝,隋,唐,宋進行,宋末時卻又雄起,鬥垮蒙古滅了金朝,當了250年皇帝,看那時服飾的圖片,卻和阿冬記憶裏的一般!
只是因後代不給力,最後還是滅亡了。知道有“前科”的他們不會被明朝容忍,卻是由皇室率着忠臣一批乘船出海,找到了美洲大陸(1472年比哥倫布早了20年),在那邊開始了新生活,立國新明。
而中國照着明,清的歷史繼續。
軒轅家和美洲本土土著及後來哥倫布帶來的西方人為領土和資源發生了激烈的沖突,
雖人少,卻因更先進的技術和文化險勝,獲得控制權。但人實在太少太少,不能像早先那般集權一言堂。磨合的結果是新明國變成了東西方結合式的國家,皇帝的權力被大大制約,卻幸運地未被時光抛棄。于是500多年後的今天,新明國保留着吉祥物似的皇室,但其巨大的財富卻是世界首位。
這本不知趙明秀從哪兒淘換來的書籍裝幀精致,彩頁豔麗。
“老媽,這本小說的作者是不是也偏心太厲害了?”趙冬揚了揚手中磚頭厚的精裝書,不掩嗤笑,“從頭到尾都站在那新明國,哦,以前叫夏炎國的立場上說話的,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那不是小說,沒看封面上寫着《中華通史》嗎?不過作者幫着軒轅家說話是真的,誰讓這書主編跟軒轅家沾親帶故呢?也就因為這,雖除開軒轅家的部分都寫得中肯,歷史還原得很好,卻還是被咱這兒列為。”
趙冬狠狠地愣了下神,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夏炎國!軒轅家!竟然是真實存在的!他重生在了一個被篡改過的時空!也或許,他根本就是重生在了一本有其它重生者或穿越者的書中!
不要覺得這假設很可笑,看看軒轅家幾次發跡吧,提前出現的火藥,玻璃,水泥,還有什麽?哦,先進的作戰理念和管理手段,尼瑪說他們軒轅家沒出過穿越者他才不信!
于是他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是誰?他這個趙冬和前世是否還有一毛錢關系?!
他後悔死自己的自以為是,認為對中國古代史夠了解卻是從未借過歷史方面的書籍。看到前世不曾出現的學者名和國名也不以為意,本就是他沒接觸過的學科,不認識很正常。
進初中後雖有歷史課,但以趙冬的逃課率,幾乎一堂都沒聽到。其實就算聽了,以國人愛面子的習性,認為趕走人家卻讓被軒轅家打敗的洋鬼子欺負太過丢臉,對涉及到夏炎國和軒轅家包括現在的新明國的信息都是輕描淡寫略過的,想看到談何容易?
而新明國同樣無顏于當年被趕出亞洲一事,于是兩國雖同源,卻有些相互回避的意思,關系只是一般,新聞上都極少互相報道。加上那十年國內和國外徹底隔離,以至很多年輕一輩知道有個叫新明國的國家什麽都有,卻不知道新明國還存在皇室,而他們的皇室也是炎黃子孫……
說到這裏,趙冬覺得自己或許該感謝下他們對翡翠的冷遇,當年軒轅家久踞玉弄,緬甸也是他們屬地,對本國出産的這種綠色石頭并不稀罕。而是物以稀為貴,更愛好萬裏之遙的和田玉,所以這些年翡翠市場才未被他們攪亂。
卻是不幸中的大幸?
被這勁爆消息深深打擊到都懷疑自己存在真實性的趙冬自沒了心情碼字,傻愣愣地透過窗子,看着一片片新綠發呆。
“阿冬,阿冬?”聽說趙冬一天都待在房裏沒出來的顧輝把糖仁界交給錢慧月,跑來看看。趙明秀手裏有趙冬房間的備份鑰匙,趙冬也沒有把門鎖死,卻是很容易就打開了。
但猛然看到趙冬神色晦暗地坐着一動不動,失了生氣的樣子,兩人還是吓了一跳。顧輝到底年輕,手長腳長,在趙明秀行動之前,已兩步跨到趙冬身邊,輕拍起了他的肩背。
“……阿顧?”被拍了幾下終于醒過神來的趙冬看清眼前人是顧輝後,不确定地喊了一聲,聲音很輕,那小心試探的樣子像極了受委屈的松鼠,可憐巴巴的。尤其一雙眼睛,似乎帶着淚意,讓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的顧輝心中一痛,似心髒被狠狠掐了一把似的,大腦反應過來前,身體已經先一步把人攬進懷裏。
趙冬想要把人推開的,卻發現坐了太久,身上已經麻了,使不出力氣。事實上,就是有力氣,被世界觀推翻引起的痛苦和懷疑驚懼包圍的他,也不會舍得這種真實的溫暖吧?
看着默默相擁的兩個少年,趙明秀嘆了口氣,既然自己的位置被占了,硬搶又太難看,看那孩子心神不寧的樣子,還是去給他弄些安神的食物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咖妃又活過來了!
然後聽說翡翠也是要休息的,佩戴一段時間後,放在清水裏靜置半小時,然後拿細軟的棉布擦拭幹淨重新戴上。
于是咖妃看着今天還算空閑,就準備讓镯子休息一下,于是我就看到我家镯子把一碗(家裏盛米飯那種小碗)水染成了淡淡的綠色……
我可以很确定的說我家镯子是親民的芙蓉種!看到這種小說裏高冰才會出現的情況真的好神奇啊有沒有!或者只是我的錯覺?
嗯,反正我是越來越愛我家镯子了,雖然翡翠今年跌得貌似挺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