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從和邵容臻一起洗了個澡,之後幾天,晏柳總是無意識地躲着邵容臻,邵容臻很快就發現了,趁着睡覺前,他敲開了晏柳的卧室門,晏柳正坐在書桌前看《飄》。
邵容臻拖了一把椅子到他跟前去,看了一眼他在看的書,說:“晏柳,這幾天怎麽總躲着我呀,爸爸哪裏惹了你了嗎?”
晏柳心裏不大自在,嘴上卻說:“沒有啊,我哪裏有躲着你。”
“撒謊可不是好孩子。”邵容臻笑着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晏柳笑了笑:“我本來就不是孩子了。”
“那你是說你果真是在撒謊嗎?”邵容臻看着他。
“怎麽會,沒有,沒有啊。”晏柳目光瑩瑩地望着他,邵容臻被他看得心間發顫,笑說:“那就好。要是你覺得我哪裏做錯了,你可要說哦。”
晏柳說:“你已經夠好了啊。”
“那怎麽不叫我爸爸了呢?”邵容臻問。
晏柳驚了一下,很不好意思起來,說:“你真那麽喜歡聽我叫你爸爸呀。”
“怎麽不是呢。”邵容臻說得理所當然。
“爸爸,爸爸……”晏柳叫他,“這樣夠了嗎。”
“你這臭小子。”邵容臻又摸了一把他的腦袋才出去了。
晏柳很快就上了初三,要初中升高中,學習壓力并不小,晏柳每天過着在學校裏上課,回到家就做作業的生活,周末還要去上數理化英語的奧林匹克比賽的補習,還要再去繪畫老師那裏學畫,邵容臻覺得他比自己還要忙的感覺,也說讓他不要這麽辛苦,晏柳卻很疑惑地回他:“沒有辛苦呀,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邵容臻說:“這麽一說,我們那時候可沒有你們這麽忙。”
“那你們時間用來做什麽了?”晏柳看着他。
邵容臻笑起來,說:“還是會和一堆夥伴們一起玩兒的嘛。還會去追女生。”
“你初中就開始追女生了嗎?”晏柳覺得不可置信。而且為什麽初中就開始追女生的人,現在還沒有結婚對象呢。
邵容臻說:“你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晏柳說:“想套我的話也沒有用。真的沒有。班上倒是有談戀愛的,我還看到他們的情書呢。而且,我們班有個女生懷孕了,被開除了。”
晏柳說得很淡定,讓邵容臻有些吃驚,“懷孕?才多大。”
晏柳說:“和我一樣大吧,我也不清楚,我和她不太熟。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在背後說人壞話不好啦。”
邵容臻心想他還真是小看這群孩子了,十四歲左右就把女人肚子搞大?他問:“那女生開除了,男生呢?”
晏柳說:“不認識,聽說是外面的人。”
邵容臻突然感嘆了一句:“幸好你是男孩子,你是女生,我就沒有辦法養你了。”
雖然晏柳覺得自己本來就是男生,不可能是女孩子,但還是因為邵容臻這句話而介懷,“我是女生,你就不會養我了嗎?”
“把你養出個好歹來,你說我要怎麽給晏卿交代。”邵容臻說。
晏柳把腦袋埋在書桌上,側頭看邵容臻。
邵容臻發現他好像突然就興致不高了,手摟了一下他的肩膀,湊過去問:“怎麽了,不高興。”
晏柳處在青春期這種時期,讓邵容臻真有點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好,晏柳很多話都不願意說,邵容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只好有什麽問什麽。
晏柳說:“沒有不高興。爸,你是因為要對我爸爸交代才照顧我的嗎?我以後會好好孝順你的,你可不可以只是因為我而照顧我。”
邵容臻一愣,晏柳的心一向敏感,也難怪他會在意這個問題。
邵容臻說:“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是因為任何其他原因照顧你,晏柳,是我和你有這份緣分,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這個緣分,所以我照顧你。但是,我也要考慮晏卿的心情,因為你也是晏卿的兒子。所以我剛才那句話不是說,我是因為晏卿才照顧你。你明白嗎。”
晏柳這才點了點頭,邵容臻對他伸了一下手,晏柳愣了一愣後,就撲到他的懷裏去,邵容臻一把将他抱住,擡手輕柔地為他将柔軟的頭發撫順。
晏柳上初三之後便在快速地長個子了,邵容臻讓蔡芸每天都炖湯給晏柳喝,其他對孩子有益的補品也買來讓晏柳吃,就怕晏柳學習辛苦營養跟不上。
晏柳在初三畢業時,已經長到了170公分,在班上算是中等偏上的個子,就是有些瘦。
他在數理化的奧賽上都有拿獎,每項都有加分,加上又有美術的加分,穩穩以全市第一的成績上了S中的高中。
出成績那天,邵容臻帶着晏柳在北京旅行,晏柳的班主任給邵容臻打了電話說這件事。
一大早,邵容臻正從賓館裏的床上起床,七月中旬,北京已經有些悶熱了,賓館裏的空調呼啦啦地吹着冷風,邵容臻看了看躺在旁邊還在睡的晏柳,拉了拉被子為他蓋好。
他到卧室外的客廳裏接聽了電話,老師很激動地說了晏柳的情況,“成績還沒有公布,但晏柳是全市第一是毋庸置疑的,他的總成績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他還有三十五分加分呢。”
邵容臻也高興,但沒有老師那麽激動,她手裏出了第一名,會有兩萬塊獎金,在這時候,兩萬塊可不是一筆小錢。
邵容臻感謝了老師對晏柳的教育和厚愛,又說回去了要請老師吃飯答謝,如此等等。
老師詢問晏柳呢?
邵容臻笑着說:“昨天去爬了長城,大晚上才回到賓館,栽倒在床上就睡了,現在還睡得呼呼的。”
老師說:“那的确該讓他好好睡一睡,平時他也夠努力的。我教書這麽多年,第一次遇到他這麽聰明又上進的學生。”
邵容臻又說是老師教得好,如此互捧了好幾句才挂了電話。
邵容臻又進了卧室,上床去看晏柳,因為這個豪華間只有大床房,兩父子也就是睡在一張床上。晏柳半趴在枕頭上,年輕人火力壯,邵容臻剛才給他蓋了被子,他一會兒就覺得熱了,又把被子掀開騎在上面。
邵容臻盯了他的睡臉好一陣,晏柳雖然長高了,不過還沒有要長胡子的跡象,唇上面連細細的絨毛也不怎麽看得到。
果真還是個孩子,邵容臻這麽想着。他還給晏柳買了一套剃須刀做禮物呢,看來最近也是用不上的。
他就這麽盯了他好一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什麽,但就是這麽看着不轉眼,就覺得很快活。
對他來說,即使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也沒有看着晏柳成長更讓他覺得滿足和驕傲。
這大約就是那些生養孩子的朋友有子女便萬事足的心态來源了。
晏柳之前的确是累得不行了,這一天睡到上午十點多才醒來。
起床後發現套間裏邵容臻不見了,他去洗漱收拾之後,就給邵容臻打了電話。
手機是邵容臻給他的新手機,裏面只存着邵容臻的號碼和蔡嬸的號碼。
蔡芸長年累月在邵家做保姆,她是個結婚後又離婚在原來的村子裏混不下去的女人,只好從家鄉跑了出來,被好心人介紹着做了保姆,之前是在照顧一對老人,因為照顧得好,這對老人在出國去兒子那裏定居前就把她介紹給了邵容臻。
她在邵家這麽一待,也是好幾年了。
幾乎常年無休,邵容臻帶着晏柳出門,她才得了休假。
邵容臻接到他的電話便說:“睡好了沒有,腿疼不疼?”
晏柳已經精神奕奕了,“睡得很好。腿也不疼。”
“那就好,你下樓到二樓的咖啡廳來吃早餐吧。”
晏柳收拾好後就下了樓,二樓的咖啡廳裏環境優雅,邵容臻坐在一個角落裏用筆電上網。想來是因為房間裏無線網絡太差,他才來了咖啡廳。
晏柳在他的對面坐下,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單子,看了一眼後就說:“不要水單,要餐點單。”
他接過餐點單後,要了一份蛋炒飯一份果汁,又問邵容臻:“爸,你吃了嗎?”
邵容臻在喝咖啡,“吃了。”
晏柳看邵容臻在做事,就不打攪他了,去書架上找書來看,沒想到遠在北京也遇到熟人,柯岩叫他:“晏柳。”
晏柳驚訝地回過頭來,柯岩正坐在書架後面的沙發椅上,柯岩并沒有太大變化,不過臉上沒有青春痘了,穿着白襯衫和牛仔褲,看着比兩年前要更耐看點。
晏柳沒想到自己會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但他一時沒有回答他。
和柯岩坐在一起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帶着北方男人的粗犷爽朗的感覺,給人感覺不壞。
柯岩起身來,把腦袋湊到他跟前,“喂,不認識啦?”
晏柳勉強笑了一下:“柯岩哥哥。”
“你在哪裏認識的小朋友,長得真是嫩,有點像日本那個……嗯……”柯岩旁邊的那個男人緊盯着晏柳看。
晏柳之前還覺得他給人感覺不壞,就因為他一句話,晏柳其實不知道他到底是說像日本的誰,但晏柳已經有點生氣,他不喜歡像日本的任何人。
柯岩說:“你怎麽在這裏?過來玩?也是,暑假了嘛。”
晏柳說:“我爸爸在那邊,我要過去了。”
他不準備和柯岩那個不禮貌的朋友打招呼。
柯岩朝晏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在埋頭使用筆電處理事情的邵容臻。
柯岩說:“好不容易遇到,過來坐坐吧。”
晏柳不想和他一起坐,但被他拽着,也不好太拒絕,只好過去坐下了。
柯岩對他介紹了他的朋友,“吳升。你叫他吳叔叔就行了。”
吳升不滿地說:“叫你就是哥哥,我就是叔叔了。”
柯岩說:“你本來就比我大。”
晏柳沒叫,柯岩介紹晏柳,“這位弟弟,叫晏柳,晏子使楚裏面的晏嬰的晏,這個姓比較稀少吧,我第一次聽到就覺得這個姓好。”
吳升對晏柳笑着說:“晏子不是長得很醜嗎,倒是有你這樣的後代。”
晏柳覺得這個吳升真讨厭。更不願意和他們交談。
柯岩說他畢業後就到北京來發展了,問晏柳情況怎麽樣,晏柳說,“剛剛初三畢業。”
柯岩笑,“對啊。你高中上哪所學校,是專門上藝術高中嗎?”
晏柳說:“我不是藝術生。”
柯岩有些驚訝,“不是藝術生?那怎麽會跟着傅老師學畫。”
邵容臻看晏柳的炒飯送來了,他人卻沒在了,就起身四處找他,看到他和兩個陌生男人坐在一起,其中一人還目光炙熱地看着他,心裏就很不爽快,過來叫晏柳:“你怎麽坐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