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曦映上低垂的窗簾,透過米白的簾子,在房間裏打上淺淡的光暈,窗簾上金線所繡鳥雀如同化為活物,傳來晨啼。
床上的被子被掀開,一雙修長的腿探出,腳踏到了地毯上,他沒有穿拖鞋,徑直走到窗戶邊。
唰地一聲,窗簾大開,滿室金輝。
這裏是二樓,窗外樓下是種了薔薇的花園,薔薇爬滿架子,開得滿架深紅淺紅,香味随着晨風飛入窗戶,站在窗邊的人深吸了口氣,滿身都如浸在了薔薇花香裏。
他沒在窗邊多作停留,迅速地進衛生間裏洗漱收拾,随即又出來打開衣櫃挑衣服,衣櫃裏的衣服不過是簡單的襯衫T恤牛仔褲休閑長褲,偏于保守又毫無特色。
但選衣服的人卻像是犯了難,站了好一會兒才拿出一件長袖襯衫和一條牛仔褲,他快速地換好衣服,從卧室裏出去了。
走出卧室,他的腳步産生了遲疑。過道兩旁的牆上挂着壁畫,那些壁畫都挺熟悉,但他卻像看不清楚一般地不知道上面具體畫了什麽,過道的地毯也像是剛被換過了,不是他昨天看到的樣子。
但是他昨天看到的又是什麽樣的,他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
他又站了一會兒,甚至連自己該幹什麽都迷糊了起來。
随即,他想到了一個大問題,他是誰呀?
巨大的恐慌襲擊了他,他飛快地往後退,退回了自己的卧室裏去,卧室裏讓他覺得安心了,他四處打量,是的,這裏是他熟悉的模樣。
但他不能只站在卧室裏,他又鼓起勇氣打開了卧室門,走了出去。
他不斷在心裏對自己說着你該出門了,他才不斷邁了腳,不敢看過道兩旁的壁畫,好像那些壁畫上的畫都是魔鬼,只要他看了,就要吞噬他的魂魄,他不得不低着頭,飛快地跑了過去。
走道盡頭是通向一樓大客廳的樓梯,他跑下了樓梯,大客廳裏的擺設是如此熟悉,但又讓他覺得陌生。
他惶惶不安,想要叫人,但又不知道該叫誰。
他出了大門,外面是一片草地,陽光照在草地上,草葉帶着晨露閃着晶瑩的光,一條車道從大門一直延伸向遠方,他知道車道盡頭是園子的大門,但卻一點也不想過去。
陽光溫暖了他的身心,他又在院子裏四處走了走,甚至去摘了一些花抱着,将花拿進飯廳插進花瓶裏的時候,他才想到自己沒有吃東西,于是又進廚房裏去,廚房是他熟悉的樣子,但是他就像在隔着一層玻璃看它,所以竟然又感覺有些陌生了。
他開始做飯,邊做飯邊想,這些他會喜歡嗎,他今天要不要回來吃飯。随即又反應過來,這個他是誰啊,他又想到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放下手裏的菜刀,沒有切的西紅柿滾下菜板掉在了地上。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着,他總算做完了飯,端到飯廳裏去吃,只有他一個人的大飯桌顯得非常空曠,他感到了深深的孤獨。
他希望有個人在,是的,他想他了,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他是誰。
飯後,他不得不走出了別墅大門,沿着車道往外走,但是走着走着又繞回了後花園,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到了後花園,但讓他再次走上車道去這個院子外面,他又沒有了勇氣。
太陽漸漸西斜,夜晚的來臨讓整個別墅外面寂靜下來,魔鬼如同潛伏在黑夜之中,他不得不躲進了自己的卧室裏,早上拉開的窗簾被他拉上了,他躲在被子裏,眼睛睜得大大的,為自己這一天迷迷糊糊的生活感到奇怪,但到底奇怪在哪裏,他一時又想不清楚。
他在迷糊中睡着了,半夢半醒之間,身邊多了一個人,他在夢中低聲叫對方的名字,這個人讓他熟悉而安心,不由把身體也靠了過去,對方抱住了他,親吻他的面頰和耳朵,說:“……,今天有沒有想我。”
他委屈道:“很想。暑假真無聊,上學時候還好些。”
對方笑着說:“讓你陪我去出差,你怎麽說的,想自己在家裏清靜清靜,孤獨也是一種修行。哦,孤獨也是一種修行?你到底在哪裏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我只是不想理你而已。”他氣呼呼地哼哼。
對方的大手幹燥熱燙,已經從他的睡衣下擺摸到了他的胸口,濡濕的舌頭裹住他的耳朵,灼熱的呼吸和溫柔的舔弄讓他細細喘息起來,對方笑着說:“不想理我?真不想理我?”
他想伸手把對方推開,但摸到他的身體,卻只是眷戀地将他拉近了,他擡了腿勾住對方的腰。他的身體,被對方碰到的地方,就像是奶油碰到了高溫,都要化了。
“你看你,說不理我,其實想我想得厲害,不是嗎?總是口是心非。”對方的聲音像是帶着電弧,進入他耳朵的時候,也在他的身體裏産生了電流,讓他的身體又軟又麻。
他被他的手摸得達到了高`潮,于是就更顯空虛,他不得不抱緊了他,幾乎哭着哀求:“求你了,別走。”
低低的笑聲傳入他的耳朵,“總是在這時候求我,平時怎麽不知道嘴軟一點啊。”
他熱燙的硬物如同楔子打入了他的身體,初時的不适讓他皺起了眉,但他咬牙忍了,慢慢地,兩人的節奏就到了一塊兒去,對方每每撞到他的點上,讓他似哭似浪地叫了起來。
兩人都出了滿身汗,緊緊摟在一起,更是熱得不行,但他一點也不想放開,對方要抱他下床洗個澡,他也不允許,甚至翻身把對方壓在床上,“不要走。”
“怎麽了,寶貝。”對方摸着他的汗濕的頭發,“我不走。”
他沒有下床洗澡,只是把他抱緊了,輕輕拍撫他的背,讓他好好睡。
他含糊地夢呓,“你不要走。”
晨光照亮了窗簾,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摸下床進了洗手間裏去,從洗手間出來,他四處看了看,只有他一個人,另一個人去了哪裏呢。
他去掀了掀被子,床上并沒有除了他之外的痕跡。
他飛快地從卧室裏沖了出去,将整棟樓都找遍了,沒有他想找的人。
莫大的恐慌要把他逼瘋了,他沿着車道往外跑去,不斷跑不斷跑,總算看到了那扇大鐵門。
有個人站在鐵門外,提着一個包,叫他:“喂,晏柳,趕緊來給我開門。”
他叫晏柳?哦,對,他叫晏柳。
他站住腳,驚訝地看着門外的人,對方已經要發火了,“磨磨蹭蹭什麽,開門呀。”
晏柳看着對方,“爸爸!”他随即被吓得驚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