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要的不就是與愛人相守一生嗎,還有什麽比締結姻緣更能将他們緊緊拴在一起的方法嗎, 要不然就……
面對楚星黛發自“真心”的安排,餘溪沒出息的動搖了。
楚星黛說的對, 在萬魔窟中, 不會有比這裏更适合他們成婚的地方了。
盡管自己還沒有想到那麽遠的事, 更沒有跟衡蕪商量過, 但好像現在做了, 也沒什麽損失。
正在她腦中掂量着是不是要順着楚星黛給的臺階走下來時,身後人按上了她的肩膀,本就靠在他懷裏的後背更往他胸膛上倚去, 肩背撞在他腹肌上,觸碰的實感讓她稍微回了些神。
自己這是怎麽了?思緒竟然跟着一個剛認識的生人跑。
讓她成婚她就成婚,她可沒那麽乖。
除了阿蕪, 她不能随意相信別人。
餘溪很快清醒過來, 覺察到楚星黛只是在用“成婚”作為由頭來讓他們留在第三層, 便客氣答:“不必如此熱情,我們留下就是了。”
聽她松了口, 楚星黛眼眸帶笑, 嘴唇顫抖着說:“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總是被她用充滿希冀的眼神望着, 餘溪感覺自己好像是什麽香噴噴的肥肉似的, 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餓極了”的楚星黛咬上一口。
看來楚星黛是真的很想實現那個構想。
盡管不知道自己在她的構想中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也不知她的計劃到底有幾分可信。但不得不承認, 眼前的女子算是她進入萬魔窟中後遇到的最熱情、最好說話的魔修了。
雖然這裏的人熱情的古怪, 但也比哪些欺軟怕硬又冷漠勢力的人要好的多。
餘溪補充說:“留下歸留下, 但成婚之事,我不想這樣急匆匆的,我們以後會再商量,今日就請把這些東西收回去吧。”說着,視線轉向了門邊仆從的手中端着的嫁衣上。
雖然好看,但她現在還用不上。
楚星黛露出惋惜的表情,也望向門邊,好言勸她:“成婚這樣好的事何必要等以後,你們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不必再勸了。”餘溪側過臉去。
明白她的态度,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楚星黛便沒有再堅持下去,“把東西收起來,送兩位客人去後花園坐。”
“去後花園做什麽?”餘溪警惕問。
在陌生人的地盤上被安排行程,她第一時間關心自己人的安全問題。
“你願意留下幫我,我自然有好多話想跟你說。”楚星黛腼腆地抓了抓頭頂淩亂的頭發,打消了她的顧慮。
轉頭看向衡蕪,贊嘆道:“這位公子,一看就是博學多識、飽讀詩書之人,像您這樣的人,整個萬魔窟都找不到幾位,如果您也願意幫我一二,那我真是感激不盡。”
“若姑娘真心相求,我們可容後再議。”衡蕪随口搪塞了過去。
二人跟随引路的仆從出門去。
楚星黛站在宮殿中,深深的舒了一口氣,像是解決了一件壓在心上的大事,放松的坐在了地上,随手抓了一本近處的書,翻看兩頁後,将書扔了出去。
她微微皺眉,對外頭吩咐:“進來收拾,把無用的東西都拿走,只留下最要緊的。”
話音落罷,屋外依次走來了幾個仆從,各個雙目無神,行動呆滞,緩緩地依照書架的順序開始分揀。
楚星黛走出房門,小渚正站在門外遠望被帶到後花園去的二人的背影。
見屋裏走出來一女子,立馬笑容滿面的回過頭,稱贊道:“星黛大人選中的人,果然很特別。”
楚星黛拍了拍她的頭,随意道:“以後就不要給他們兩個送靈藥了。”
小渚面露疑惑:“可是不吃靈藥的話,他們就感受不到幸福了啊?”
“他們的不幸福是為了更多人的幸福。”楚星黛緊緊的盯着遠處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目光銳利,“我要讓他們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幫助我完成大事。畢竟……他們兩個可比像你們些蠢貨要聰明多了。”
院裏屋裏忙碌的仆從似乎沒聽到她的嫌惡之語,仍舊自顧自的做自己手上的事。
“那可太好了。”小渚露出燦爛的笑容,開心道,“如果他們能幫到星黛大人,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楚星黛捏捏她的臉,“乖。”
……
走過前院,穿過側院,一路見了不少形如傀儡的仆從,長相不同,神情卻都是相同的無神空洞,與他們在鎮子上見過的“熱情洋溢”的人們很不一樣。
在這裏沒有規矩和法則,控制人成為傀儡應當不算是大事。
餘溪感到不适,也沒多說什麽。
穿過拱門走進後花園,眼前的視野開闊起來,整個院子種滿了明黃色的花朵,散發着濃郁的香氣,正是他們在鎮子上聞到的那股花香味。
走過花間小路,二人被引着坐在獨立于花叢中的六角亭中。
坐在石凳上,少女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盛放的花朵吸引,隐約間回響起自己初見衡蕪時,那片幽藍的花海——
陰沉的天色下,大片大片浮動的顏色占據視野,鼻尖萦繞着濃郁的花香氣,微風吹過,花瓣被風卷席着從身邊刮過,一兩片粘在身上,點綴在粉色的裙邊,如同春日般惬意而寧靜的感覺,竟讓她覺得此時此刻,身在人間。
她從未在萬魔窟見過如此鮮豔的花朵,若說是假象,但這真切的花香味卻非術法可以僞造。
或許……楚星黛真的可以改變這裏?
回想她曾說過的那些話,并不是沒有道理,如果她可以種出一片本不該存在的花,那她是不是真的能讓這裏的氣息回歸平衡。
“餘溪?”身邊響起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沉思。
“嗯?”餘溪愣愣地轉過頭。
衡蕪小心地看她,“你有心事嗎?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自從進到後花園裏,她就在出神,連牽着他的手放松了都沒察覺。
“沒……”餘溪重新握緊了他的手,認真地說,“我就是覺得,如果真的如楚星黛所說的那樣,能夠把萬魔窟的魔氣淨化到平衡的狀态,那不光是陷在這裏的生靈能夠得到喘息之機,阿蕪也就不用擔心自己會被魔性吞噬了。”
她越說越覺得激動,似乎只要盡力幫助楚星黛,那美好的未來就未嘗不可實現。
比起少女的樂觀,衡蕪謹慎問:“我從未聽過魔氣可以被淨化,你可知她為何會有這番言論?”
餘溪便把楚星黛對她說的日月輪轉、正邪平衡之理說給他聽。
說完後又問:“阿蕪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衡蕪細細思索,眸色雖紅豔,神情卻一如往常般沉穩冷靜,說道:“我曾閱讀過部分上古傳下來的典籍,的确在其中見過些許奇特的天工巧機,但是……”
“但是?”餘溪着急追問。
“那已接近神器,非常物所能構築,非人力所能驅動。”美人微微垂眸,嘆氣道,“在這人間,極善極惡之物也無法超脫世間,既不是世間之外的力量,又如何能驅動世間之外流傳下來的神器。”
餘溪聽懂了他的解釋,激動的心情逐漸冷靜下來,“就是說,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且不說楚星黛能不能造出神器,即便真的造出來了,也無法以人之力驅動它發揮作用。
不由得可惜道:“她準備了那麽多東西,書都堆了滿屋子,想來是對這個計劃抱有很大的希望。”
“你們在聊什麽呢?”不遠處傳來一聲問候,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楚星黛踏過小路走入亭中,從二人身後依次走過,坐在了他們對面,笑着問:“是在說我嗎?”
餘溪很快整理好心情,微笑答:“是啊,你是這家的主人又是第三層的魔使,我們身為客人,當然會對你感到好奇。”
女人只在外頭加了一身黃綠色的外衣,蓋住底下姜黃色的衣裙,寬大的袖子随着他支起的手臂垂落下來,堆積在肘間,露出細長的手臂,單手支着臉。
她自然道:“有什麽想問的盡管說就是,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見她狀态很好,餘溪橫了一下心,直接問:“那個能夠仿效日月之能的神器,你造出來了嗎?”
楚星黛似乎早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噗嗤笑了一聲,輕松答:“我會讓你見到的,但現在還不行,還差着那麽一步。我不希望東西還沒有做到最完美的狀态就展示給你們看。”
就是說,做出來了,但還沒有最終完成。
只是她說的“差一步”究竟是差多少,別人就不知道了。
餘溪會意,“我理解了。”
“楚姑娘。”衡蕪從旁開口。
楚星黛的視線很快轉到他身上,“公子有什麽要問的?”
衡蕪點頭道:“只是閑談而已,不必如此客氣。”
“好。”
“聽聞楚姑娘是魔尊座下的魔使,你有這樣大的抱負要造福萬魔窟,為何不見魔尊派人前來相助,而是一定要找餘溪呢?”衡蕪看着她的眼睛,說到最後時,看向了身邊人。
餘溪看到衡蕪的眼神,知道他是在替自己擔心,便跟着豎起耳朵聽。
“我與魔尊不是一路人。”楚星黛很快回答。
二人露出不解的神情。
都說這裏魔尊最大,一個魔使竟會在外人面前說出與魔尊離心的話語,着實令人不解。
楚星黛輕笑一聲,“想來,你們還不知道萬魔窟是如何形成的吧。”
衡蕪:“願聞其詳。”
女人娓娓道來:“正道與魔道大戰之時,将魔道盡數封印在萬魔窟中,封印魔修還算其次,真正意圖是欲封印出生在萬魔窟的滅世魔頭。”
“魔頭?是現在的這位魔尊嗎?”餘溪好奇問。
楚星黛擺擺手,“他怎配得上如此威名。”
繼續說:“魔頭以巨蟒的形态從極樂天中鑽出,還未完全出世便被鎮壓,神志消散在極樂天中,形體化為頑石,經過數百年,被雕琢成如今的形态。”
也就是如今七層土地的起始。
講述過最初的争端後,楚星黛轉開話題道:“初時被封印在萬魔窟中的人并非只有魔修與大魔。”
一句話點醒了衡蕪。
進入萬魔窟時只覺得蝕骨海深,下來之後才感受到頭頂封印的強大,衡蕪點明說:“如此強大的封印,想來不只是單方的施壓。”
楚星黛從容答:“公子說的對,為了穩定封印可歷千年,我與數位同門一起,在封印還未徹底形成之前進入了這裏,與外頭的仙門衆人一起完成了封印。”
聽到此處,餘溪震撼道:“這麽說來,你是為了天下蒼生,舍棄了自己的性命?”
楚星黛垂下視線,淺淺道:“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回想當初,她滿眼希望。
“進入萬魔窟不久後,巨蟒成石,魔修和魔物在經歷了短暫的混戰後,殺出許多強者,我與同門的修為雖不算頂尖,但我們團結一心,哪怕是魔尊也不能輕易擊破。”
“我們想要停止混亂,消除痛苦,于是開始查找典籍、收集材料,準備鑄造神器改變這裏……幾百年過去,同門不斷被魔氣侵蝕,相繼殒命。”
“最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只剩下一個人,她也還在為當初共同立下的理想而努力,哪怕那個未來不知何時才會實現,哪怕身邊再無同伴。
燃燒着希望的雙眸漸漸暗淡,楚星黛稍微回過神,緊緊地盯着臉前兩人,眼中的光芒又重新閃耀起來。
“但是現在,有你們願意幫我,我真的很開心。”
餘溪與衡蕪對視一眼。
她轉過臉來對上女人的視線,認真地說:“有哪裏需要幫忙,你開口就是。”
楚星黛喜極而泣,開心地抹掉眼角的淚,粗糙的手抵在臉頰上,“嗯,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幫我的。”
看她高興的哭出來的樣子,餘溪莫名覺得心疼。
都怪她知道的太少,不了解楚星黛的過去,才會懷疑對方的用心。
主動問:“那我們要做些什麽?”
楚星黛抹掉臉上的淚珠,抽泣着說:“現在先不用着急,你們今天就好好休息,暫且熟悉一下環境。等到明天,我把東西都整理好,會讓人去叫你們。”
餘溪想了想,覺得楚星黛幾百年都等下來了,自己也不該急這一天兩天的。
便應下了她的話,“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說着就要同衡蕪起身。
楚星黛挽留他們道:“不必回去鎮子上了,我已經讓人在這裏收拾好了房間,跟你們一起來的那個小孩子已經住進去了。”
想了想那個時時被監視的院子,餘溪并無多少留戀,“也好,住在這裏省得來回奔波。”
“多謝你們體諒。”楚星黛微笑答。
三人一同起身,她對二人說:“後山上有不少好景色,你們可以去逛逛,等天色晚些再回來睡也不遲。”說着,指了指後花園一側的出口。
餘溪看向那裏,側門外是墨色的竹林,擡頭視線高過院牆,就見一條小路通向宅後的山丘,山上樹木蔥茂,隐隐還能聽到山間流水聲。
“那我們去走走?”她擡頭問身邊人。
衡蕪也正有此意,不光是為了上山看景色,也是想和餘溪單獨待一會兒。
不知為何,嗅着花香,心中便浮起先前種種與少女單獨相處時的場景,那時,她的眼裏只有他,信任他,依賴他。
可眼下……她似乎找到了新朋友。
明知道餘溪同楚星黛說話是為了摸清對方到底在做什麽,更是為了兩人的安定在努力,可他心裏莫名不快。
分明被她握在手中,卻會擔心,他的道侶随時會松開手,從他身邊離開,不知會去向哪裏。
很長時間未有過的情緒在心中翻滾,心裏難受的緊,便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同她一起進入山中。
在二人身後,女人久未離去,注視着他們的背影。
她微微笑着,眼神滿意熱忱。
只有美好和幸福不會被遺忘。
她會讓他們在這裏創造出最美好的回憶,把這裏當成歸處和避風港。這樣,他們才會舍不得離開,才會真正死心塌地的和她一起讓這裏變得更好。
有了餘溪,她的計劃一定會實現。
楚星黛無比堅信。
——
上山的路并不陡峭,彎彎繞繞,走過竹林又是松林,路邊是青草地,高處有泉水從石縫中冒出,在草地上流出一條小溪,向下沒進碎石中。
爬山不費力氣,餘溪越走越精神。
只是……
阿蕪為什麽跟她貼的那麽近?
幾乎整個胳膊都壓到她肩膀上了,餘溪緊張着把肩膀往前挪,身邊人卻抓着她的手不要她的身體與自己分隔太遠。
側過臉看他,銀白色的長發從鬓邊垂下,一雙細密的睫毛上下忽扇着,表情憂郁中透着些許……委屈?
是她看錯了嗎,阿蕪為什麽會委屈?
難道是她哪裏做的不對?
細想了想,她自作主張跟着小渚出門,害不知情的阿蕪和墨玉被一頭霧水的帶到這裏,然後又稀裏糊塗的和她留在這裏幫楚星黛辦事。
阿蕪從前是整個清元宗都要尊敬的真君,如今和她在一起,卻要纡尊降貴來為別人做事。
實在是委屈他了。
哎呀。
餘溪在心中暗自反省,松開他的手,轉而摟住他的胳膊。
小臉主動往他身上貼,親近道:“阿蕪,我們就只在這裏呆一陣子看一看,若是楚星黛說的和做的不一樣,我們就離開,你若是有不滿,一定要跟我說,不然我腦筋呆呆的,傷了你的心都不知道。”
少女軟糯的聲音鑽進耳朵裏,漸漸撫順他心中的情緒。
衡蕪緩緩道:“我沒有傷心。”
餘溪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看着他,笑說:“我只是那樣形容一下,重要的是你心裏有不舒服,或者說心裏有話,一定要跟我說啊。”
心裏的話。
衡蕪想了想,在她的引導下,低語說:“那……我想你陪我一會兒。”
難得聽他說這樣“撒嬌”的話。
“陪,當然要陪。”餘溪揚起笑容,像只撒了歡的小狗,使勁往他身上蹭,“我今天就跟阿蕪粘在一塊兒,摘都摘不下來。”
一邊說着,另一只手伸到背後把劍解了下來,扔到身後去。
問情飄在半空有些懵,見少女瘋狂對他擺手讓他走,又見兩人如膠似漆,只苦嘆一聲便飛去找墨玉去了。
兩人一路向上到了山頂,面前水霧渺渺,迎面吹來的水汽夾雜着熱度,很快捂熱了身上的衣裳。
再向前走,樹叢中竟有一座建在溫泉上的小屋。
屋旁有兩個侍女備下了衣裙候着,見人上來,行禮道:“見過餘姑娘,見過公子。”
餘溪疑惑:“你們這是?”
侍女目光無神,木讷道:“星黛大人吩咐了,若是你們上來,可以泡泡溫泉。這裏是萬魔窟唯一一處天然溫泉,可以消解疲憊,疏通經脈,對身體大有好處。”
一聽到對身體有好處,餘溪便迫不及待退衡蕪上前,“那,阿蕪去泡吧。”
“我?”
餘溪點點頭,“阿蕪的身子總是有些冷,泡一泡溫泉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可是……”衡蕪看了看面前陌生的兩人。
餘溪很快上去拿過了她們手上準備的衣服,打發說:“你們就先下去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是。”侍女應聲下去。
陌生人走後,衡蕪才背對着她拆下了頭上的發簪,又用發簪将長發一齊挽在腦後,外衣一寬,露出一片白皙細膩的後頸來。
盯着那處誘人的軟//肉,餘溪不自覺咽了下口水,暗自覺得口幹。
脫掉外衣,解開腰帶,衣衫滑落,只剩一層薄薄的中衣挂在身上,隔着柔軟的布料都能描摹出美人寬闊的肩背和手臂上美麗的肌肉線條。
站在人身後光明正大的偷看,餘溪抱着從侍女手裏拿來的衣裳,只覺得此刻不該抱衣裳,該上去抱住他的腰才是。
剛剛還說要黏着他不松手呢,這會兒要等他沐浴,也就只能分開。
說起來,她還沒想過,阿蕪這個年紀,這個心境……還會不會有那方面的心思啊?
她原本也沒想考慮這些,但他聽到楚星黛要為他們準備婚事都沒什麽反應,是不是到了他這種境界的人,超脫了七情六欲,就不會想那個了……
唔……她在想什麽呢……
才剛牽了人家的手,親了人家的嘴沒幾天,就想那些事了,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
捂着發燙的臉,餘溪四下瞧瞧,想找個隐蔽的地方呆着。
身前傳來軀體踏入水中的聲響,她克制着自己“非禮勿視”,卻聽美人對着她的方向問:“難得有機會沐浴,你不來嗎?”
聲音低沉喑啞,似乎染上了溫泉的濕熱,莫名有種在主動邀請她的意味。
“我……”餘溪輕咳了兩聲,臉頰滾燙道,“你先去,我随後就來。”
她低着頭把手裏的衣裳放好,又僵硬又激動地解自己身上的衣裳。
阿蕪會不會在看她?
心中冒出這個念頭,偷偷擡眼看向溫泉水面,溫泉池很大,裏頭有幾塊供人靠着的大石頭,事先在水面上掃了兩圈才在一座石頭後見到美人露出的一點香肩。
根本沒有在看她。
阿蕪真是不解風情。
心中有些怨他,但也多了一絲從容:阿蕪是只溫順的兔子,就別怪她做只愛咬人的虎狼去欺負人了。
要去逗逗他。
身上只穿一層內裙進到水中,溫熱的水沒到她大腿上,浸透了大腿下的裙擺,像雲朵一樣飄散在水中。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耳邊撩撥的水聲慢了下來。
就要到他身邊,餘溪已經擺出了吓唬人的架勢,心中倒數着要撲到他身上,就要念道“一”時,坐在石頭後的美人轉身探出了身子來。
被水打濕的中衣幾乎是半透明色,濕噠噠的貼在身上,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都隔着一層水色落在了她面前。
衣裳會那麽透嗎?
餘溪反手捂住了自己的身子,她穿的肚兜什麽顏色來着?對了,她不穿肚兜,穿的是小衣,也是白色的!
要是濕了,可就全露了。
此地不宜久留。
她轉身就要跑,腳下踩到石子,第一步邁出去就臉朝下砸進了水中,撲通一聲濺起巨大的水花。
“餘溪!”
在鼻子吸進水之前,衡蕪很快跑來把她撈了起來,抱她到一旁坐下,輕拍着她的後背,“怎麽這麽不小心。”
衣裳濕透,餘溪再沒了做亂的心思,乖乖抱住雙膝坐在水中。
側眼看身邊人,長得比她高得多,露在水面上的部分也多,偏還要湊過來關心她,又大又飽滿的胸膛,都快把她的視野給占滿了。
眼神幽怨的看向眼神中毫無雜念的美人,“阿蕪你才是,偏要我一起來。”
衡蕪眼眸低垂,指尖點了點臉頰,“池子這麽大,我沒想到你會來我這。”
呃……好像的确是她心懷不軌。
“這不是當然的嗎。”餘溪才不承認自己是想來欺負人,給自己找補說,“我剛剛都說過要和你黏在一起,怎麽能不算數呢。”
話說的激動,小臉都漲紅了。
衡蕪側着身子捋了捋她面前被打濕的額發,随後把胳膊遞到她身前,溫柔地說:“要抱嗎?”
餘溪倒吸了一口氣。
直懷疑自己面前不是霧中月,而是豔花蕊,倔強的小鼻子聳了下,沒骨氣地把他的胳膊摟在了身前,“要。”
少女柔軟的身子,隔着浸濕的布料貼上來,柔軟的如同熟透的櫻桃,似乎稍微用力都會揉破她的肌膚……衡蕪回正了身子,尋常的心态逐漸遠去,漸漸發覺,兩人間的距離似乎——太近了。
近到連布料的間隔都感受不到,浸在同一池水中,心跳随着熱度一同上升,腦袋變得有些亂。
水面下,美人悄悄并攏雙腿。
餘溪摟着他的胳膊,不安分的小手橫着搭在了他胸膛上,指尖順着被浸濕的衣料勾勒出的弧度在他身上畫線。
起先只是借着玩心調戲他,見他隐忍的抿唇,臉頰浮上薄粉,卻不出言阻止,便得寸進尺,挑起他的衣領,沾濕的手掌順着濕//滑的肌膚沒下去,在那富有彈性的肌肉上抓了一把。
“唔。”耳邊溢出一聲不可聞的低吟,柔柔的鑽進餘溪耳中,直叫她身子都酥了。
那是阿蕪的聲音嗎?好軟。
擡頭見他迷離的眼神,不由得心疼道:“你不喜歡,可以叫我別亂來。”
“沒有。”美人聲音沙啞,咬着唇,再也不肯多說什麽。
沒有不喜歡,不就是很喜歡。
既然喜歡,那她就繼續亂來啦。
身子伏過去,對着那誘人的脖頸親了下去,雙手從身側摟住他的腰,指尖每一次從側腰滑過,都能感到身下的肌膚一陣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