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塊小甜點
晚飯時候宋非蘿實在沒有胃口,也不想去人潮熙攘的第一食堂,就着半杯水艱難啃完兩三片吐司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半趴在桌上把昨天遺留的新聞評論作業寫完,揉了揉哭紅的眼,她就爬上了床躺着閉目養神,順便平複一下呼吸。
宋非蘿從小就有這個毛病。
她平時很少哭,還曾保持過三年沒哭過一次的記錄。
然而一旦哭起來,如果是只掉幾顆倒還好,但像今天這樣的哭法,一開始沒收住,那麽後面就更收不住了。
所以雖然現在已經不怎麽難受了,但是眼睛卻已經紅腫一片。
怕待會寧蔚回來會吓到她,于是趁現在趕緊滴了眼藥水,躺下用熱毛巾敷着。
宋非俞早上還在微信用一副“好哥哥”的态度來問她生日想要什麽禮物,那時候她掃了一眼沒來得及回,下午時候她更沒心情回,只能先晾着消息,到現在天都黑一半了。
想了想,她還是撥了個電話過去,想順便和宋非俞說一下生日去工作室過的事情。
電話響了足足有一分多鐘,也沒人接。
“……”
算了,估計他又有新案子在忙。宋非蘿放下手機,打算等遲點再打一個試試,要是還沒人接她再發微信。
重新把熱毛巾蓋回眼睛上閉目養神。
就這樣不知道是過了三分鐘還是五分鐘,電話突然響了。
以為是宋非俞打回來的,她想也不想就放在耳邊接了起來。
“喂。”
嗓音還明顯帶着剛哭過的別扭鼻音。
對面頓了下。
“蘿蘿。”電話那頭的背景音與她這邊同步響起了打雷聲。
“……”她猛地掀開臉上的熱毛巾坐起身,看了眼手機屏,無意識放輕了呼吸。
印象中,好像是景樾第一次這麽喊她……
她還沒想好說辭,對面卻先開口了:
“你在宿舍麽?”男人一向性感磁性的聲音和往常稍有不同,有點艱澀低啞,聽起來像是在抑制着某種情緒,低低道:“我在你校門口。”
“!”
懵了三秒,宋非蘿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完了,景樾要來親自揍她了。
于是她以生平最快地速度下了床,走到宿舍陽臺探頭一瞧,剛才打雷後已經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并且雨勢在逐漸增大。
原本下意識想逃走,然而她剛走到一半,仔細一回想剛才那個語氣,發現又似乎沒含着怒意,況且她也不知道景樾有沒有帶傘。
“……蘿蘿?”聽筒裏傳來詢問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非蘿總覺得這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溫柔。
“啊,我我我我在!”她忙回寝室抓起一把傘,拿上鑰匙再關上門,關門時她才察覺手心已經有些汗濕。
有些磕磕絆絆道:
“不、不好意思樾老師,我馬上就下來。”
深吸口氣,她邊勒令自己立即冷靜下來,邊往樓下趕。
踩着地面剛積的一層雨水往西門跑,已經懶得管鞋子是否會被濺濕。因為學校有兩個大門,現在的她只希望景樾和上次一樣是等在西門。
好在她這次沒猜錯,在接近西門口時,她一眼就看見昏暗的夜照燈旁有個身影立在那,高瘦挺拔。
頭上屋檐并不能完全擋住雨絲,被風一刮就飄進來,細細麻麻的雨滴順着雕刻般的精致五官滾落。依次擦過男人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唇瓣,再到喉結、鎖骨,最後沒入不見。
聽到動靜男人裝過身來,下颌線拉出一個弧度好看的線條,神色晦暗不明,深邃的漆瞳仿佛醞釀着一個漩渦。
“樾老師。”收了傘後,她躊躇着站到他跟前,輕輕喚了一聲。
見男人看過來,她躲開目光,好像還是有點不安害怕。
久久沒聽見男人說話。
宋非蘿奇怪地擡起頭,卻恰好看見景樾剛高高舉起的巴掌。
她驚恐地後退半步,慌忙用手捂住臉,只露出一雙眼怯怯地試探道:“您這就要打我了嗎!”
景樾:“……”
不知是第幾次被小姑娘氣笑,景樾已經完全沒了脾氣。
只是好笑地用伸出去的那手溫柔地按住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往自己跟前攬。
夏天的短袖被雨水淋得濕漉漉後黏着膚澤,隐約勾勒出男人有力卻不誇張的肌肉線條。宋非蘿心情忐忑地僵在他懷裏,自然而然地吸到一股混着薄荷味的馥郁青草香。
看着懷裏一動不敢動的人,景樾心知今天這個問題無論如何也要說開,不然小姑娘說不定要繼續別扭一輩子。
“來找你是想說點事情。”他斟酌着慢悠悠開口了,“有些話必須跟你當面說清楚了,不然見不着你我不放心。”
聽到這她怯怯地擡頭和他對視,水潤的杏眸裏帶着點疑問。
“我本來就沒生氣,你不用和我道歉。”他認真較勁起來的樣子突然讓她有點遭不住,低下頭去聽見了心髒狂跳的聲響。
“沒接你的微信通話是因為開車沒聽見,不是故意不接,對不起。”
“微博約債是覺得你非要假裝和我不熟,覺得好玩,才一直陪你裝。”
“所以我早就知道了,不是最近才知道。”
“所以第一次發博熱評那件事我早就知道是你了,但從來沒想要怪你,因為覺得你挺可愛的。”
……
然後他嘆口氣,認真捧住小姑娘的臉,夜色裏一雙黑瞳仿佛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我都解釋完了,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而宋非蘿還愣在原地,眨了眨眼,還沒從那一連串的信息量裏反應過來。
“啊、啊?”
“為什麽覺得我會生氣?”
因為……因為……宋非蘿說不上所以然來。因為景樾是她崇拜又喜歡的人,所以這段相識從一開始起她就沒把自己和他放在同個水平線上,相處時免不了小心翼翼和一點潛藏的畏懼。
但她說不出口。
景樾也不勉強她,箍着腰間的手收緊,凝視她一雙眼,便換了個方式問:“那現在還怕我嗎。”
她連忙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以後還胡思亂想嗎。”
撥浪鼓繼續搖着。
“那就好。”他好似放下心頭大事般,松口氣。
垂下眼後,長睫在眼底打下一片陰影。
昏黃的照明燈下他能清晰看清小姑娘臉上的絨毛,幾縷因被雨水淋而緊貼在白皙臉上的發絲,粉潤飽滿的唇瓣,像是被欺負過了的一雙哭紅的眼,異常惹人憐愛。
“還有今後都不許躲着我。”他将下巴不輕不重擱在她肩上,側頭說話時噴出的氣息和熱意将小姑娘的耳根一寸寸染紅。“聽見了麽。”
宋非蘿對他的低音炮毫無抵抗力,此刻又被他這麽攬着說話,從耳廓蔓延到全身過了電似的一陣酥麻,良久,她醒神般渾身一抖,連忙點點頭。
美色誤人。
現在的她除了機械地點頭已經什麽也不會了。
看着她一副還雲裏霧裏的模樣,景樾強忍住笑意。
“那就再說最後一句話。”沒給她更多消化的時間,他就繼續慢悠悠說。
說到這裏時,他竟然也罕見得有些緊張起來。
“你之前不是問我對女朋友有什麽要求嗎。”他稍稍挪開腦袋,卻沒完全離開,而是用被夜風吹得冰涼的額頭貼上她的,鼻尖挨着鼻尖,這樣親昵的姿勢,能感受到她呼吸一剎紊亂。
宋非蘿呼吸一滞。
那雙近在咫尺的眼裏正流轉着她的樣子,男人說的話在滂沱的大雨裏莫名清晰起來。
“當時我就想好了。”
“沒什麽特別要求——”他慢悠悠開口,抛出了今晚最後一個重磅炸.彈,一字一頓地:“就你這樣的。”
……
就你這樣的……的……的……
宋非蘿捂着胸口,艱難地呼吸,表情凝滞。
不行不行!
這太刺激了。
簡直刺激過頭了。
于是她條件反射地就想先脫離出這個被男性荷爾蒙環繞的懷抱。
“又想逃,嗯?”卻不想男人早就預料到般,撈着腰,一把将她擒住摁回了懷裏,眯了眯眼。
上揚的尾音撩得她心尖一顫。
“我……”她窘迫得紅着臉,憋不出解釋的話來。
“放心,我不是逼你現在就答應。”這回景樾主動松開了她,扶着她站穩,希望沒吓着小姑娘,通情達理地跟她說清楚:“我可以讓你回去接着想,但不是像現在這樣子逃,懂麽。”
“嗯嗯嗯。”她一臉羞憤,頂着紅透了的臉忙不疊點頭,胡亂答應着,實際上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答應什麽了。
“好了。”他退開一步揉了揉那個已經熟透的蘋果腦袋,忍不住笑了笑:“那現在送你回宿舍。”
“啊不用了太晚了樾老師你先回……”她忙擺着手道。
“走吧。”
“哦。”
她頭一次發現景樾在某些方面的态度其實挺強硬的。
于是乖乖把傘交給他,在旁邊跟着他走。
幸好現在雨也已經很小了。
但等到兩人在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宋非蘿頓了頓。
她的宿舍樓在東邊,東邊的地勢比西面低,排水系統也不好,所以這才短短幾十分鐘就和她來時的路完全不一樣,有了将近十厘米的積水。
她苦着臉,正打算跟景樾說要不她一個人趟水跑回去算了,卻突然感到腰間一緊。
下一秒她雙腳離地,整個人就輕飄飄被景樾攔腰抱了起來。
她吓得立馬伸手勾住他脖子以免摔下去。
小聲嘀咕:“樾老師……”
男人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一八幾的身高輕輕松松一手撐傘,一手将她攔腰穩穩抱住。
“你是看直播認出我的嗎……”
男人又應了一聲。
“可是——”小姑娘一臉困惑:“我聲音沒什麽特色,直播時候聲音還會被壓縮,和別人也沒什麽不一樣,這也能認出來嗎。”
這下男人腳步一頓,撐傘看路的視線慢慢移到她的臉上,認真道:“不一樣。”
“哦,這樣啊。”她有些心悸地躲開那一眼。
“其實我自己能走……”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挂在他身上,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受到了三歲小孩一樣的待遇,臉上發燙。
可男人完全沒理,就幹脆一路把她輕松地抱到了宿舍樓門口的臺階前,才将她放下,也不見半點喘氣。
看她站上臺階了,他垂首,薄唇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小姑娘涼絲絲的額頭。
一觸即分。
他拍了拍她腦袋,淡笑:“晚安,上去吧。”
她僵住。
“轟”地一下,這下全身血液都往腦袋上沖了。
怕半路雨變大,硬是把傘塞給他,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樾老師再見……”
“再見。”又捏了捏她瑩白的耳垂,男人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走了。
宋非蘿站在原地看他背影,視線往下移,男人鞋子全濕透了。
再摸了摸自己,整個人卻還是幹幹的。
她忽然有點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糖!!!!開心嗎?!!!!
所以有沒有評論哇——(拍桌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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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番外只有珏珏一個人在評論區回我了,我看出來了,她這個貨就是想看自己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