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悶熱的八月,窗口像一個屏障,沒有一絲風吹進屋子裏,休息的日子來臨,宿舍裏的人都到洗漱間裏乘涼,那裏不知為何涼風習習,明明都是處在這棟樓裏,但這裏卻涼快得很。
剛開始人不是很多,林青禾早上六點起來就坐在這裏,手邊是一盆涼水,不時地将手放進去,貪點涼意。這段時間沈清讓沒有來,林青禾想着什麽時候請個假回去看看。
這段時間還是挺熱鬧的,柳頤忙着和外國友人交流中文,最近聽說進度不錯,最起碼不用手比劃,人家也能聽懂。
這兩人倒也相互配合的不錯,一個願意學一個教的也起勁。
費勁的摸着腫脹的腳,林青禾嘆口氣,這肚子都要爆了,孩子一點出來的意思都沒有,每天像捧個大西瓜一樣,狐疑的拍了拍,還帶回聲。
這裏面的小房子要是塌了孩子還沒出來怎麽辦,林青禾在思考要不要采取什麽必要的措施,可是這個時候的生産技術讓她害怕,越到時間越害怕。
楊女士在看信紙,丈夫在信裏說了一些事情,讓楊女士眼裏飚着火星子,她磨着牙看到最後,狠狠地将信紙撕成碎末扔到垃圾桶裏,站在那裏冷靜了一下有些擔憂的想着自家兒媳婦,這弄得叫什麽事,當初真應該趁年紀小搬家,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狗皮膏藥已經攆上來了,還不死不休的地步,可千萬別讓兒媳婦知道。
林青禾在洗漱室被人拽走了,挺着大肚子被人扯着去打幌子。
起因是,柳家大哥,也是柳家的掌門人,因為父母荒誕的婚姻生活,導致這大哥的性子有些古怪,很讨厭和異性相處,除了妹妹。可随着年齡的增長,柳家的其他長輩卻催促着趕緊結婚誕下下一代繼承人。
林青禾聽到這裏抽了抽嘴角,新時代還有皇位繼承?
這邊兩人已經坐上車,柳頤信誓旦旦的說,只要這次将這位元家的小姐氣走,柳家大哥會給她獎賞,不過柳頤說了,她不在乎錢,就是想幫助從小當爹當媽的哥哥擺脫不幸福的婚姻,所以這些獎賞都給林青禾,只要她表現好。
林青禾啪啪拍了幾巴掌肚子問道:“你哥知道你的這個策劃?”
“當然!”這回的有點急,又有點心虛。
這讓林青禾有些擔心的捧着肚子,可別出什麽事,不過就那姑娘一個,想必也不會動手。
車子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門口停下,此刻前面也有一輛車。
林青禾慢慢的下車,柳頤在旁邊咬牙說道“不要臉!”
不要臉?是那個相親的人?
柳頤憤怒的跑進了門裏,林青禾的手遙遙的伸過去卻沒有勾到一角,嘴邊的話咽下去,看這上面的門匾,有些無奈的挪着步子往裏面走。
柳頤怒氣沖沖的進門,就看到了畫一般的景色,男的帥女的美,相當刺眼,她沒注意到女方尴尬的神色,壓着情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哥,這人是誰啊?你這樣可不好,要是讓我嫂子看到了動了胎氣可怎麽辦。”
柳大哥眉角動了動,沒有說話,溫和的将手裏的杯子放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沖對面滿臉震驚的女人說道:“實在是抱歉,但是這也是我不願意和世家人結婚的原因,還望您告知您的家人。”聲音溫柔又有磁性。
那女人震驚過後卻沒有氣憤,她平複心情後若無其事道:“我可以接受外室,但是我希望結婚後孩子能讓我撫養,畢竟這從古至今嫡子總是比私生子好聽。正室教養的孩子也比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人要好的多,您說呢?”
您說呢?
柳頤目瞪口呆,她本來還在喘着的小胸脯都仿佛靜止了,這是哪個朝代來的姑娘,如此的’賢惠’
“私生子?”林青禾走進花園,一腳将擋路的花盆踢到一邊,笑眯眯的問道:“外室?瞪大你的眼睛這位姑娘,我可是我丈夫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媳婦,我孩子也是婚內所生,請您管好自己的嘴,不知道就不要瞎說謝謝。”
柳頤看到同窗眼裏的火苗還有一路踹碎的花盆,咽了咽口水,她有些無措的看着自家大哥,怎麽辦?、
柳大哥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個卷發有些圓潤的孕婦,一手壓着杯子清了清嗓子:“那個,”
“請您閉上嘴巴,安靜的呆在那裏不要說話,謝謝配合”威脅的小眼神掃過去成功的讓柳大哥閉上嘴巴,緊接着小孕婦戰鬥力十足的開啓了□□大會“現在是什麽年代了,你丈夫有外室你還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您是不是”林青禾有些難以啓齒的樣子接着問道“您是不是被灌輸了什麽奇怪的想法,您難道真的能容忍自己喜歡的人和另一個女人結婚?”
那女人愣了愣,顯然被問到了,她好像也沒有說的那麽大度,大概是聯想到了什麽對方一瞬間神色莫名有些猙獰。
在場的人都看到了那副表情,柳大哥施施然的繼續喝着茶,而柳頤激動地捏着爪子就差拍手稱贊。
林青禾摸着肚子換了個地方,柳家大哥一直沒有轉移的視線在看到那個孕婦一腳踩進了自己辛辛苦苦親手培養的名貴牡丹,一瞬間心有點疼。
踩着地上的花朵,林青禾一本正經的勸導“您大概也有喜歡的人,但是顯然不是您面前的這位,如果您放棄了自己的幸福,不會不甘心嗎?”
不甘心嗎?
那女人心裏一直回蕩着這句話,下一秒臉色有些不對,騰的起身匆匆打了招呼就走了,臨走前複雜的看了一眼這個孕婦,遙遙的喊了一聲“柳先生的眼光很好!”
柳頤興奮地沖上前拉住同窗的手,連聲贊嘆厲害。
林青禾笑了笑,她尬笑了一會,有些僵硬的說:“謝謝誇贊,不過可以送我去趟醫院嗎?”
柳頤茫然的問道“你怎麽了?不舒服?”剛才看着也不像不舒服的樣子呀?
“小頤,你幫忙拿着這個女士的包,我抱她上車,她好像要生了!”
羊水破了!
這一路林青禾急促的呼吸着,想着聽說的生産過程,她哆嗦着嘴沒敢喊出聲。滿臉蒼白帶着汗珠,柳頤被吓得夠嗆,帶着哭腔說道“柳啊!你肯不能出事啊!我可擔不起責任的呀!!你可千萬別閉眼睛啊!!”
這翻話聽到林青禾耳朵裏,她猝不及防笑了一下又無奈又沒有力氣的小聲喃喃道“我才不閉眼睛。”
這句話一路支撐着林青禾,直到分娩室裏。
柳頤被柳大哥派去找親屬,他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碰到有人生孩子,真真是讓這位縱橫商場的柳家大家長又緊張又稀奇。
楊女士待在寝室裏給孩子做衣服,柳頤跑進來的時候她剛好收線,聽到兒媳婦生了她高興地趕忙将東西收拾好,帶着跟去了醫院。
分娩室門口一直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楊女士有些糾結的看着大門,想到兒媳婦辛苦的生孩子,那頭還有操心的事,氣得她在心裏大罵,又過了很長時間,柳頤都睡過去了,裏面還是沒有動靜,這有些不正常,按道理現在孕婦都應該開始喊叫了呀,楊女士抓住從裏面出來的護士焦急的問道:“護士,我兒媳婦怎麽沒有動靜!”
護士安慰道“孕婦很好,大概是比較能忍,所以沒有叫出聲。”
楊女士放心了下來,搓着手來回轉悠,後來像是下定了決心,她讓這個柳頤的大哥幫忙照看一下,她得想辦法告訴那對父子。
一個星期前,部隊
沈清讓臉色肅冷,眉頭很久沒有松過,他的對面是姚蘭的母親,從過年後姚蘭就像變了個人一樣,變得不争不搶和之前一樣溫柔,當然這和沈清讓沒有任何關系,但是,這女人不知道為什麽好好地工作不做跑到部隊考了個文職。這段時間擡頭不見低頭見,導致一部分人都以為兩人關系好,再加上之前的緋聞,讓他被領導給教育了一番,但是就在那天,這個女人竟然自殺了,當着那個領導面前,說的很是動人,說自己喜歡沈清讓其他人都不能成為他們的阻礙,其他不清楚的人更加覺得兩人有貓膩,但是領導和沈清讓本人卻覺得這是個無妄之災,本來想着媳婦快生了,得去看看,結果就因為這事耽擱了好久。
這姚蘭的母親說,自家女兒因為緋聞也沒人要了,這一切都是沈家的錯,若果當初沈清讓不和閨女分手,那現在兩人還是好好的,但是這事情發生了,必須娶了自家閨女,以防對方尋死覓活。
沈清讓氣笑了,他冷冷的看着這個口若懸河的人,突然覺得這家子腦子好像不太好使,他最近正在被迫休假,正好去看媳婦。
他将衣服穿上,直接當着這人的面走了,姚蘭的母親氣的想出去追,但是門不知道為什麽打不開,氣的她在裏面破口大罵,這人走了她閨女可怎麽辦!
沈清讓坐了很久的火車,背着包大步出站。
醫院裏,到晚上,林青禾終于忍不住叫出了聲,但這個時候她已經弱的連叫聲都微乎其微,眼睑渙散的看着昏暗的燈,醫生的,護士的聲音都聽不到了,心跳聲感覺越來越弱,她費勁的喘着氣感覺這個身子都濕冷得厲害,她這個時候還有些樂觀的想,實在不行,就當回家了。
眼睛閉着,一點勁也使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