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月光花瓶替身(六)
秋月白沒過多久就醒了。
病床上的女人剛有點動靜秦蕪便察覺了。她下意識起身想走過去, 卻又在床邊生生剎住了腳,若是沈思思詢問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她應該怎麽回答?
說我很想你嗎。
秦蕪離病床遠遠站着, 緊張地注視緩緩睜開眼的秋月白。那雙漂亮的眸子先是有些迷茫, 而後不舒服似的輕輕擰起了眉頭,緩了一會兒後, 她終于注意到病房裏的另一個人。
秦蕪一顆心提了起來,對方茫然的臉龐卻在看見她的剎那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即便是蒼白的臉龐都掩飾不住她發自內心的歡喜。
一股沖動直撞心房,那一刻, 她突然覺得把心輸給沈思思也不算一件壞事。
心裏剛高興了兩秒鐘, 對面笑彎了眼的女人便問出了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話, “秦總, 你怎麽在這裏?”
秦蕪神色一僵,目光觸及對方的眼,她眼中帶着些好奇,雙眸晶亮并無其他意思,好像還沒有聯想到其他的東西。秦蕪松了一口氣,剛準備回答,秘書卻突然推門走進來, 讨好地替秦蕪回答了, “沈小姐, 秦總一聽到你發生意外的消息就擔心得不行,所以她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立馬趕了過來親自照顧你。”
秦蕪面無表情地回頭注視秘書, 秘書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茫然地回視老板, 我說錯什麽了嗎。
秋月白愣了愣, 随後垂下腦袋,輕聲感激道:“謝謝秦總。”
她不經意地挽了一下耳邊的頭發,剛好露出微微發紅的小耳朵,秦蕪還沒反應過來,那張白皙臉龐上的病色已經被一抹酣紅所替代。她攪着手指,輕輕地抿着粉唇,不敢看向自己。
秦蕪的心像被小貓輕輕地撓了一下,身體仿佛突然之間失去了控制權,變得頭重腳輕。
她聽見自己幹巴巴地回道:“不用跟我客氣。”
秋月白訝異地擡眸看她,秦蕪回過神來,臉上愈發沒有表情。為防止對方打破砂鍋問到底,她迅速地轉移了話題,“你傷到哪裏了,疼不疼。”
她同手同腳走過去準備查看秋月白的傷口,秋月白卻小心翼翼地捂住被子,一張小臉立馬紅得要滴出血來。仿佛擔心秦蕪真的查看自己的傷,她有些緊張地迅速搖頭,“不用了我沒事。”
秦蕪動作一頓。
後來護士進來換藥時秦蕪才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意給自己看傷勢,她傷的地方正是大腿。
雪白肌膚上,一條手指大小的傷口顯得有些猙獰。許是因為傷口所在的地方有些暧昧,秦蕪便眼睜睜地看着對方的耳朵在自己的注視下越來越紅,直到最後恨不得把臉埋進被子裏。喉嚨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為了讓秋月白能夠更舒服些的上藥,她緩緩轉過了身。
安靜的病房內,她清晰地聽見一道松氣的聲音。
秋月白是在劇組發生的意外,所以即使劇組想要把消息壓下去,可沈思思出事的消息依舊不胫而走。如今的沈思思早已不同往日,不少人因為她在殺劫中的演技對她黑轉路,所以許多人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是:“沈思思沒事吧?”
黑粉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要是沈思思翻身了,那不就證明她們是一群廢物?
所以一群人急匆匆找到秋月白,“會長,你快想想辦法呀!沈思思那個小賤人又出來博取同情了!”
秋月白不慌不忙地打開小號:“不慌,聽我指令行動。”
系統面無表情地看宿主玩得不亦樂乎的樣子,嘴角抽了抽,好家夥,這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多虧秋月白的帶領,無中生有胡作非為的黑粉立刻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反感。秋月白盈盈淺笑,繼續在群裏鼓勵大家,“勝利就在前方,大家再加把勁,沈思思很快就要被我們打敗了。”
這些年沈思思一直被黑,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他和許暮琛糾纏不清,導致許暮琛的粉絲非常反感她。可現在女方安安靜靜,這一年多以來除了和昭奚的男主傳過一次緋聞,她的私生活幾乎幹淨得不能再幹淨,所以一些人就不明白了,“許暮琛的粉絲怎麽還不放過沈思思?”
在常人眼中,除了許暮琛的粉絲以外,還有誰會這麽讨厭沈思思?
許暮琛的粉絲簡直比窦娥還冤,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于是粉絲後援會會長立刻通宵下令排查,試圖抓出己方陣營中的叛徒。秋月白滿意地握着手機,“一人做事一人當,大家千萬別在外面說我們是許暮琛的粉絲,這事跟許暮琛沒有關系。”
黑粉們照做了,可人家不信。
壞人都不會正大光明的說自己是壞人,許暮琛的粉絲亦是如此。
成功擾亂外界的視線後,秋月白已經有些累了。她剛躺下來,劇組卻派了人提着水果抱着鮮花過來看她,笑着收下東西,副導安慰她道:“思思,你先安靜養病,拍戲的事不急。”
秋月白卻輕聲道:“我的傷不礙事,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她笑着說:“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的原因耽誤拍戲的進度。”
夏苋聞言立馬擡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她。沈思思是在和自己對戲的時候發生的意外,當時她眼睜睜地看着沈思思掉下去,卻什麽都沒有做。當時她吓壞了,連沈思思被救護車拉走都沒有反應過來。
後來醫院這邊一直沒有傳來消息,她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個晚上,腦子亂糟糟的。她在想,最近自己在戲中對沈思思又打又罵,不知情的人會不會以為自己是看不慣沈思思,所以故意借拍戲的時候報複她?想要害死她?
所以在今早劇組提出要去探病時,夏苋立刻自告奮勇,代表其他人跟随副導一同前來。
沈思思雖然現在氣色不錯,可昨天她流了那麽多血,再怎麽說也要多休息兩天。哪有人這麽不要命的逼自己的?拍戲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她不贊同地出聲,“大家的時間已經被你耽誤了,你就好好地躺在醫院裏休息。”
秋月白向她看過去,夏苋兇巴巴的氣勢一下子就焉了,東張西望,結結巴巴道:“要是你沒休息好狀态不佳,你耽誤的時間更多。”
她以為自己這樣說對方就會安分一些,可誰知,秋月白卻笑起來,“不會發生這種事。”
她拖長的語調自信無比,“我有把握。”
夏苋愣愣地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對啊,沈思思的演技早已是圈裏公認的好,不過是區區一點小傷,又怎麽會影響她的發揮?說不定她現在這副病怏怏的模樣還更符合劇情需要呢。
秋月白果真說到做到,第二天下午就辦理了出院手續。秦蕪還想讓她多休息兩天,但都被秋月白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秦蕪無奈,只好親自開車送她去劇組。她站在酒店門口,不放心地叮囑道:“有事直接打我電話就好。”
對面的人笑了笑,“你幫我這麽多次,我怎麽還好意思麻煩你?”
這時秋月白的助理跑上前來,“思思姐該走了。”
秋月白回頭一笑,“那我先走了,秦總留步。”
剩下的戲不多,再拍四五天左右就結束了。夏苋原本是想加快進度讓沈思思越早離開越好,可如今面對沈思思一個病人,她卻怎麽也不敢像以前那麽放肆,要是她再發生意外,矛頭便會迅速對準自己。
她縮手縮腳,也就導致效果大打折扣。秋月白擰了擰眉,臉上不愉,夏苋屏住呼吸,不敢說半個字。
夏苋很快注意到,對方迅速地做了個決定。
等到再次開拍,她才知道剛剛沈思思做的決定是什麽。自己縮手縮腳,她便只好更拼命更自虐地将效果表現出來,夏苋望着她狼狽的模樣,心情突然變得很複雜。
一天的拍攝結束,夏苋的心理防線幾近崩潰。
她從來沒見過沈思思這麽不要命的人,只不過是拍戲而已,至于這麽較真嗎?
她一夜未眠,翻來覆去腦海中全是沈思思明亮而堅毅的眼神。許久後,她蓬頭垢面地坐起來,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
今天的夏苋找回了之前的狀态,秋月白變得輕松不少。只是夏苋的話卻變少了許多,除了對戲,有時候秋月白私底下跟她搭話她都不接的,秋月白疑惑地看了她兩眼,但沒多想。
秋月白走後,夏苋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六天後,秋月白的戲全部殺青,沒有多做停留,她迅速地離開了劇組。夏苋以前是巴不得她早點離開的,可現在當她真的走了,她卻突然覺得心裏空了一截。
沒了沈思思,好像連拍戲都提不起什麽勁了。
網上傳出沈思思進醫院的消息時,許暮琛特意沒有去看她,他原以為對方這次終于會打電話來向自己訴苦,可是并沒有。他守了好幾天都沒有接到她的電話,這時他才終于有些慌了,難道沈思思是認真的?
她已經徹底決定要離開自己了?
秋月白沉迷于跑龍套,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如今各大劇組都能見到她的身影。她這一跑就跑了整整八個月,經紀人只要一想到明後兩年沈思思将會史無前例地在熒屏上活躍就高興得合不攏嘴。
前有和許暮琛合作的《霜青》,後有和流量偶像合作的《昭奚》,最後再完美來一波無間斷的配角轟炸,到時候最熾手可熱的女明星非沈思思莫屬。
在漫長的等待後,《霜青》終于開播。有許暮琛親自坐鎮,首播當天取得了非常好的收視和口碑,随着劇情的深入,《霜青》每周都是熱搜預定。夏苋飾演的女配出場早,加上人設讨喜,她的人氣井噴式地提高了一大截,可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知道,當沈思思出場的那一刻,這裏就再也沒有她什麽事了。
事實也正如她所料。
角色雖然不讨喜,可秋月白.精湛的演技依舊折服了觀衆,加上角色最後凄慘的結局,不少人頓時對角色憐愛起來,甚至有的人還把對角色的感情轉移到了秋月白的身上,對她以前的經歷心疼不已。
一時之間,秋月白的風頭甚至蓋過了許暮琛,成為了電視劇播出後粉絲增長最多的明星。
《霜青》還沒大結局,《昭奚》又相繼開播,輕松活躍的氣氛總算讓被虐得撕心裂肺的粉絲找到了一些安慰,而且追《昭奚》還成為了社畜們結束一天疲勞工作後緩解壓力的最佳辦法。
和霜青一樣,昭奚連連熱搜,兩部劇像是要争個你輸我贏一般,每天互相糾纏。
可不少人兩部劇都喜歡,既喜歡癡情又心狠手辣的反派,又喜歡刀子嘴豆腐心的昭奚,更喜歡同時在兩部戲中展現了天才演技的沈思思。
短短半個月,沈思思紅得發紫,各大電視臺争相邀請她,可全都被秋月白拒絕了。
此刻的秋月白正坐在家裏,漫不經心地打量沙發上兩個不請自來的人。陶貞坐在女兒的家裏跟待在自己家一樣舒服,沈淮一臉沉默,看起來也沒什麽不自在。
秋月白非常不開心,“這兩個人是哪裏來的。”
系統解釋說:“這是沈思思的生母和親弟弟。”
秋月白翻看回憶後,終于對這兩個人了解了一些。沈思思年幼時,生父因為陶貞生不出兒子就跟別的女人跑了,後來陶貞改嫁,成功地生下了繼父的兒子。那時候家裏條件不好,可沈淮卻一直受寵,有什麽好的陶貞都常緊着兒子,沈淮可以每天肆無忌憚地吃雞腿,可沈思思想吃一顆雞蛋卻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在父母眼中,沈思思只是個遲早都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所以初中畢業後,兩人就不打算讓沈思思上學了,還是沈思思自己偷跑出去打工才賺足了自己的學費。不過沈思思沒有學習的天分,在高中很快就學壞了,考試經常不及格,還經常跟校外的混混一起玩。
沈淮的學習成績卻很好,經常考年級第一名,而沈思思這樣的姐姐卻讓他覺得無比丢臉,所以他死活都不肯承認自己和沈思思的關系。有一次在外面遇見沈思思被別的混混堵在學校後門,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轉身離開,絲毫沒有想幫忙的意思。
也正是那一刻,沈思思徹底對親情死了心。
可即便如此,在後來沈思思和許暮琛之間的關系出現問題時,親情依然成為了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試圖向家人尋求幫助,可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反倒對她破口大罵。父母的冷漠和弟弟的無情讓她急切地想要抓住許暮琛,可最後也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命都丢了。
秋月白不禁換了個更加惬意的姿勢,慢吞吞地開口,“你們找我有事?”
陶貞越看自己這女兒愈加滿意,當初沈思思進入娛樂圈時,誰也不看好她。可誰能想到,現在她不僅闖出來了,而且還變得這麽出名,陶貞暗暗在心裏掐指數了數,紅成這樣,她得賺了多少錢啊。
自己是她的親媽,含辛茹苦地将她撫養長大,再怎麽說,女兒也得拿個一千萬出來孝敬孝敬自己吧?還有沈淮,沈淮是他弟弟,現在剛出來工作,馬上就要讨媳婦了,房子不能少,車也不能少,還有娶媳婦的聘禮,給個五百萬也不算過分。
想到這些,陶貞臉上的笑越發燦爛,“思思,你看你現在也賺了不少錢,那麽多錢你一個人也用不完,而你弟弟現在打算讨媳婦了,你也知道家裏的條件……”
她故意停下來,等秋月白接話。秋月白歪過頭轉向沈淮,沈淮卻避開了視線,看向了其他方向。
一道極為好聽的笑聲從沈淮耳邊傳來,他聽見對方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是年級第一嗎,年級第一還讨不到老婆?”
沈淮瞬間臉紅了個透,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陶貞見事情跟自己想象得有些不一樣,便急忙開口,“他剛大學畢業,工作都還沒找好,哪裏有錢娶老婆。思思啊,所以我的想法是,你先拿個五百萬出來給你弟弟安家如何?”
秋月白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忽而笑了,“行啊。”
陶貞一喜,連沈淮都意外地看向了她,沒想到她真的會答應。這時秋月白起身,“走吧。”
陶貞下意識問:“去哪?”
秋月白一臉無辜,“去看看弟弟給我挑的什麽對象值五百萬啊。”
陶貞眉頭一皺,“不是給你挑的,是給你弟弟挑的。”
“哦。”秋月白又慢吞吞地坐下來,她歪了歪頭,“那不是給我挑的對象,我為什麽要出錢。”
陶貞氣得說不出話,秋月白慢條斯理地翹着腿,陶貞卻又說了,“思思你怎麽能這樣?你弟弟他是我們家傳宗接代的希望,你賺了這麽多錢,給他一點又怎麽了?”
秋月白眨了眨眼,“他替沈家傳宗接代關我什麽事,我不是已經是被你們潑出去的水嗎。”
女兒的無賴模樣氣得陶貞腦瓜子翁嗡嗡地疼,秋月白卻是沒耐心再理會兩個人的胡攪蠻纏了。她轉眼看向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沈淮,譏诮道:“你行啊沈淮,自己的事自己不親自跟我說,反倒把媽當成槍使,自己躲在背後樂享其成。”
沈淮被戳中了心思,沒臉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他迅速起身拉着罵罵咧咧的陶貞離開了。
臨到門口,陶貞還在大罵,“沈思思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賺了大錢就沒了良心,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管,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嘴臉!”
秋月白突然探出一顆腦袋,“媽,你知道我認識很多混混朋友吧。”
陶貞不明所以地注視她,秋月白笑得燦爛,徐徐開口,“你要是敢在外面亂嚷嚷,我馬上叫他們過來打你。”
觀戰半天的系統:“……”
秋月白的威脅最終沒什麽效果,陶貞很快就聯系了媒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鏡頭前哭訴女兒不贍養老人。各大平臺和營銷號争相轉發,短短半個小時便已全國皆知,大家紛紛開始指責秋月白,再加上黑粉聞風而動,秋月白想不回應都不行。
系統小心翼翼地提醒她說:“是沈淮在背後指使的。”
“我知道。”秋月白一臉平靜,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想了片刻,系統突然聽見秋月白問:“要不直接把這母子倆送進精神病院吧。”
系統好說歹說才終于說服秋月白放棄了這個打算,秋月白有些遺憾,“這是最省心的辦法呢。”
“省心是省心,但現在把他們送進去不是太明顯了嗎?”
系統本是吐槽一句,可秋月白卻認真地問,“所以只要做得不明顯就行了,對嗎。”
“……”
這件事影響重大,最主要的是經紀人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秋月白的獎項評選,所以她要求秋月白立刻在網上回應。秋月白拿着手機想了想,只好澄清道:“早已跟家裏斷絕關系。”
可這樣的回答一點都不服衆,黑粉們立馬敲了敲她,“會長會長,絕好的攻擊機會!”
秋月白便立馬扔下那頭的事情,“大家都有,聽我指令。”
系統眼睜睜看着事情在宿主的興風作浪下越鬧越大,覺得眼前這一幕就像是一場夢。在秋月白的刻意引導下,大家關注沈思思和許暮琛之間的緋聞更多,反倒是對她忘恩負義什麽的沒什麽興趣。
沈淮在家氣黑了臉。
沈思思和許暮琛之間的緋聞早已是老生常談,兩個人之間到底有沒有交往過,大家好奇得恨不得把話筒塞進兩人嘴裏,可從始至終兩位正主都不曾出來回應任何。反倒是許暮琛的工作室在沉默兩天之後嚴肅地發表了一篇聲明,話裏話外都在撇清許暮琛和沈思思的關系,同時暗指這一切都是沈思思單方面的炒作。
工作室的回應一下子将沈思思重新推到了風口浪尖。
秦蕪放下手眉尖蹙起,秘書故意在一旁抱怨地說:“許少身為一個男人也太沒有擔當了,沈小姐對他那麽癡心,他卻為了保全自己的事業和名聲毫不猶豫地抛棄了沈小姐。”
“沈小姐遇到他真是倒黴。”她小聲嘀咕道:“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是,也不知道沈小姐怎麽就偏偏看上了許少。”
在外人的眼中,許暮琛工作室的态度就代表了許暮琛本人的态度,所以秋月白最近在網上被罵得很慘。先有不贍養老人,後有死心不改捆綁許暮琛炒作,秋月白好不容易打拼出來的好感一下子被毀得幹幹淨淨。
系統有些急了,“宿主,你快想想辦法呀。”
秋月白抱着手機,“別催,我正忙着接待新人。”
系統伸長脖子一瞧,原來是正在接待最近幾天新加入群聊的黑粉。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許暮琛的粉絲,還有一部分是先前合作過的流量偶像的粉絲,剩下的就是雜七雜八的對家的一些粉絲了。
一千人的大群很快滿人,秋月白又創建了個千人大群引流,“一群已滿,請加二群。”
系統看得腦瓜子疼。
風波持續發酵,但提前決定好的行程卻不能改變,今日圈裏一位大前輩過七十歲生日,秋月白曾在他的劇組跑過龍套,所以在出事之前,大前輩非常熱情了邀請了她。雖然現在秋月白聲名狼藉,但她若是不去落了前輩的面子話,恐怕等風波過去以後她也不會太好過。
經紀人愁眉苦臉地把禮服送到她的家裏,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其他女演員的演藝之路一帆風順,風平浪靜,為什麽到了沈思思這裏就是一波三折,風波不斷。
今晚她獨自一人赴宴,經紀人擔心不已,“思思,到時候無論別人在你面前說什麽你都不要放在心上,知道嗎?”
娛樂圈裏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以前沈思思紅的時候,大家都來讨好她,今日落難,指不定什麽臭魚爛蝦都過來仗勢欺人了。
秋月白對着鏡子仔仔細細地化着妝,聞言,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笑着從鏡子裏注視經紀人,“周姐,你比我親媽還好。”
藝人對她如此評價,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只覺得對方這一番話說得心酸無比。
上次出席娛樂之夜時秋月白非常低調,今天她卻不打算再低調下去了。一條香槟色的魚尾裙修飾她完美的身材,婀娜身姿性感火辣,袅袅走過來,明豔的五官精致的妝容,整個人美豔不可方物。
她随手扶了一下慵懶的卷發,勾着身坐上了保姆車。
大前輩直接包下了秦氏旗下的整座酒店,酒店的停車場停滿了各色豪車,各界的達官顯貴相繼抵達,平時百年難得一見的大佬在這裏轉眼就能遇見一個。不過今晚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門口那位徐徐走來的女人,一張紅唇如火,微微向上揚的眼尾風情萬種,緊緊包裹着曼妙身材的禮裙下擺開叉,一雙玉腿若隐若現,勾人無比。
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男人們的目光争相落在她身上,久久無法移開。
真他媽是個尤物!
今晚許暮琛邀請了夏苋作為女伴,夏苋最近的成績很亮眼,比曾經的沈思思帶出去還有面子,認識的朋友笑着打趣,落在夏苋身上的目光滿是驚豔。許暮琛很享受這樣的時刻,男人總歸是要靠女人來襯托的,身邊的女人越優秀,他便越覺得有面子。
可很快,那些落在夏苋身上的目光消失不見,一群人相繼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沉默地舉着酒杯不再說話。這場面怎麽看怎麽詭異,許暮琛心裏猜測着到底是誰家的千金才能引得衆人這麽失态,下意識地随着人群轉身以後,他卻看到了沈思思的臉。
即便只是驚鴻一瞥,還未見其全貌,他便已經明白身邊的夏苋在沈思思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以前他嫌沈思思上不了臺面,可現在,她卻竟然能引得在場衆多優秀的男人為她駐足失态。一股怒氣油然而生,許暮琛臉色鐵青,氣盛之餘竟毫無紳士風度地撇下了夏苋大步走向秋月白。不顧其他人幾乎要将他淩遲處死一般的目光,他強行帶走了人。
秋月白沒有抵抗,畢竟她和許暮琛的糾葛早就人盡皆知。
她不動聲色地看向遠遠藏在人群後方的秦蕪,紅唇輕輕翹起。
今晚她勢在必得。
許暮琛怒不可遏,一遠離人群,他立刻低聲訓斥說:“你穿成這樣幹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是來勾引男人的?”
秋月白緩緩垂下腦袋,抿着嘴唇不說話。秦蕪遠遠地看着那抹無比吸睛的靓影,在夢中回味了千百遍的影子終于與眼前的人重合。
可她現在卻是在低着頭向許暮琛認錯。
秘書見老板這副模樣痛心疾首,“秦總,以後你打算結婚嗎。”
秦蕪面無表情地轉眼盯着她看,秘書頂着壓力繼續開口,“我覺得沈小姐跟許少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秦總你跟沈小姐交情這麽深,難道你忍心看着沈小姐被許少一遍又一遍的傷害嗎?”
“沈小姐她值得更好的。”
秦蕪哪裏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難不成她還能硬搶不成?
可這時秘書又說了,“就算撇去你和沈小姐的交情不談,秦總你也是要談戀愛的。與其重新去了解其他人,倒不如優先選擇沈小姐。秦總你選擇其他人需要跟無數情敵競争,而選擇沈小姐卻只需要打敗許少一個人。”
一直注意秦蕪動靜的系統竟然奇妙地被說服了。
秦蕪不為所動,秘書卻又道:“沈小姐紅顏薄命,除了許少,如今就只有秦總你一個人能保護她了。”
許暮琛訓了秋月白很久,直到夏苋尋過來他才終于閉嘴。夏苋心情複雜地望着豔光四射的秋月白,一股苦澀漸漸從心裏漾開,以前她自诩自己一定能取代沈思思在許暮琛心中的位置,可事到如今,她才知道當初的自己有多愚蠢。
連沈思思這個替代品都已經如此的遙不可及,那令許暮琛魂牽夢繞的白月光該有多華光萬丈,美豔絕倫?
她盯着秋月白眼中的淚光,又看了看渾身低氣壓的許暮琛,鬼使神差地開了口,“許少,汪總到了。”
汪總是許暮琛最近正在接觸的一部大ip的老總,他已經争取了很久,所以他絕不會允許這部戲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他轉過身挽住夏苋,看也不看秋月白一眼,“走吧。”
秋月白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裏,目光受傷地注視許暮琛帶着夏苋一同離去的背影。
不滿地踢了踢腳邊椅子,“演了這麽久的戲真累。”
系統連忙安撫她。
秘書已經被秦蕪打發走,她目送秋月白走到了更偏僻的角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悶酒。半瓶酒下肚,她雙眼迷離,滿臉酣紅,看起來已經醉了八分。
男人們互相看着眼色上前邀請秋月白,但無一例外全都被她拒絕。
秦蕪松了一口氣。
她不敢主動靠近她,卻也怕她被什麽一肚子壞水的男人帶走,所以秋月白喝了多久的悶酒,她便在旁邊看了她多久。平時她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只有在現在這種對方喝醉了的情況下,她才敢肆無忌憚地描摹她漂亮的臉龐。
可很快,許暮琛便去而複返,見到爛醉如泥的女人,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眼中似乎升起了一股喜悅。
當着衆人的面,他徑直将秋月白扶了起來。秋月白推了他兩下,沒推開,夏苋站在一旁,對許暮琛的心思一清二楚,她猶豫不決,直到兩個人的身影快要從視線裏消失了,她才急匆匆地追上去,準備把秋月白從許暮琛的魔爪裏救出來。
可有一個人比她更快。
秦蕪三兩步便追上了許暮琛,在許暮琛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一把将秋月白奪了過來。許暮琛錯愕地注視她,下意識想重新把人搶回來,秦蕪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擋住了他的動作,“她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會把她安置好的。”
許暮琛有些難堪,他口不擇言,“你怎麽安置她?又要害她一次嗎。”
秦蕪反唇譏诮,“那你打算帶她去哪裏,床上嗎。”
許暮琛心虛得眼神閃爍,正巧懷裏的秋月白動了一下,許暮琛立刻看過去,卻被秦蕪死死擋住,“她只不過是林可心的替身而已,難不成你假戲真做,對她動了真感情?”
許暮琛怎麽可能承認?在他的心裏,林可心依舊是第一名。雖然心有不甘,他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秦蕪将人帶走。
小心地将秋月白放在床上,她輕輕擦去對方眼角的淚水,情不自禁地伸手貪婪撫摸她的臉龐。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如何能冷靜?
可就在這時,一雙滾燙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秋月白不知何時睜開了緊閉的雙眼,一雙秋水般溫柔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盯着她,“秦總,你喜歡我嗎。”
喜歡。
可她卻不敢承認。
可對方卻明媚的笑起來,像個傾國傾城的尤物,“秦總,我喜歡你。”
“從很久很久以前,你匆匆趕到酒店幫我趕走了私生以後,我就好喜歡你。”她突然低低地哭了起來,“可是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也跟許暮琛一樣,覺得我是個愛慕虛榮的壞女人。”
“我已經在努力變好了,所以你試着接受我一次,可以嗎?”她近乎卑微的哀求道。
秦蕪聽見自己腦子裏的一根弦轟然斷掉,緊接着便是煙花相繼在腦海中炸開的喜悅。
秋月白掙紮着爬起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摟着她的腰,主動揚起腦袋笨拙又緊張的親吻她,秦蕪渾身僵硬,不敢亂動。見她沒有反抗,女人漸漸大膽起來,秦蕪努力當了一分鐘尼姑,終究沒有抵過兩情相悅的歡喜,縱容自己沉溺在了此刻的歡.愛中。
距離上次已經快足足兩年,像是要把之前壓抑的欲望全部釋放出來,她要了一整晚,卻還是不滿足。
可秋月白已經累了,秦蕪心疼她,抱她去洗完澡後心滿意足地輕聲哄着她睡着了。
手機突然“叮”的響了一聲,秦蕪不經意地拿過來一看,如被當頭一棒,渾身冰冷。
秘書發來的短信中,清清楚楚地寫着幾個大字——
許暮琛的白月光,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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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九千字寫得有點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