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合一 (1)
這些年秦蕪對許暮琛死心塌地, 滿眼都只容得下他一個人,可前有他出國的初戀林可心,後有林可心的替代品沈思思, 他從未正視過自己的感情, 哪怕一次。甚至他寧願找沈思思這種劣跡斑斑的花瓶,都不願意回過頭多看自己一眼。
秦蕪心中冰冷, 她沉默注視秋月白漸漸慌張的臉,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不顧對方小貓撓癢癢似的抵抗, 她吻了她。
少女渾身淡淡的香水味道若有似無地撩撥着神經,秦蕪放縱自己, 将心中壓抑許久的執念釋放出來。
當年林可心出國後, 許暮琛四處尋找林可心的代替品, 包括沈思思在內, 前前後後他已經跟七個女人傳出過緋聞。
可沈思思是最像的那一個。
連她飛揚跋扈,蠻橫無理的模樣都像極了林可心。
不同的是,林可心嬌生慣養,氣質渾然天成,而沈思思卻只是個一無是處的花瓶而已。沈思思長相妖媚,自從生病過後,那股媚意深深的融進了骨子裏, 一颦一笑都使人神魂颠倒, 欲罷不能。
比起林可心, 秦蕪顯然更喜歡沈思思。
身為替代品的沈思思讓秦蕪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病相憐的味道。
系統驚訝于秦蕪的不按套路出牌,它連忙翻看了幾眼劇本, “這怎麽跟說好的劇情不一樣?”
秋月白換了個欲迎還拒的姿勢, 輕輕一笑, “正合我意。”
望着宿主妖精般魅惑的臉龐, 系統暗暗捶了捶腦袋,有宿主插手,還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就算秦蕪沒有那個想法,宿主也會使出渾身解數去勾引人家的。
秦蕪本是想點到為止,可到了後面卻不知不覺假戲真做,女人輕輕的細碎聲讓她徹底忘卻了一切。
她從未這麽放縱過,尤其是在對方哭着求她:“其實我和許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只是關系好的異性朋友而已”之後,心中那把道德的枷鎖也随之落下。
一夜放肆,兩個人都有些累了。黑暗中,沈思思的臉龐看得并不真切,但她低低的啜泣聲卻清晰可聞,秦蕪已經做好了沈思思會大吵大鬧的準備,可她等了許久,對方只是默默地把臉埋進了枕頭裏,沉默不語。
頭腦的溫度降下來後,良心的譴責緩緩上線。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更沒有安慰過事後的女人,她笨手笨腳地将對方的長發捋到耳後,“我會對你負責。”
秋月白不搭理她,她沉默片刻,又接着說:“既然你跟他不是情人關系,那麽從此以後,你就跟他徹底劃清界限。”
黑暗中的身影終于有了反應,對方回過頭來,像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随之立馬又把腦袋埋了回去。
她低低地啜泣聲徹底消失,耳邊安靜得讓人心悸。
秦蕪打開床頭燈,準備起身抱着人去洗漱,等她掀開被褥的那一刻,卻不期看見了床中間那一點嫣紅。對方被她的動作鬧得不悅,正準備再回頭瞪她一眼,卻順着她的視線同樣看見了那抹痕跡。
秦蕪有些慌張,即使剛剛心中有所猜測,然而真到了這一步時,她卻有些不知所措了。
秋月白好笑地望着秦蕪措手不及的癡傻模樣,心中不禁笑開了花,“這次可不是我欺負人。”
系統看了目光松怔的秦蕪一眼,又是一個即将英年早婚的可憐人。
秦蕪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去看秋月白的臉色,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淚流滿面。秦蕪伸手去抱她,也被秋月白生氣地推開,最後還是她強行把人抱去洗幹淨了,才消停下來。
秋月白今晚被折磨得夠嗆,早早地就睡了。
秦蕪靠在床頭軟包上,卻怎麽也睡不着。
如果她早知道沈思思是第一次,她就不去招惹她了。
秋月白醒的時候秦蕪已經提了褲子不認人先一步離開了,她惬意地打了個哈欠,看見了秦蕪留在一旁的紙條和銀行卡。蔥白指尖慢條斯理地夾起紙條,上面清隽秀氣的字跡寫着:“這張卡沒有上限,你随便刷。”
秋月白盈盈一笑,“天真。”
“以為區區一張銀行卡就能擺平我。”
拿起手機後,才發現秦蕪不止給了她一張銀行卡,昨天她向經紀人索要的《殺劫》的女主也落到了她的頭上。無視經紀人的十幾個未接電話,她眯眼笑着打開微博,“新的一天也要加油拍戲鴨。”
“?不知道這次又是哪個劇組這麽倒黴碰上沈思思。”
“別了,寧還是麻利地收拾包裹滾出娛樂圈吧,我們終生不見。”
“我求求你,你就安靜地當你的花瓶吧,只要你不拍戲禍害我的眼睛,萬事都好商量。”
無視評論區的陣陣哀嚎,秋月白終于回撥經紀人的電話,電話剛一接通,經紀人便語氣嚴肅地問她,“思思,你老實地告訴我,昨天慈善之夜結束後你去哪裏了?”
秋月白起床替自己倒了杯熱水,潤了潤嗓子後才慢吞吞道:“哪兒也沒去啊。”
“那秦蕪為什麽親自把殺劫的女主指給你?”
“可能是因為我成功地扭轉了秦小姐對我的印象吧。”秋月白無辜地歪了歪頭,“又或者是,她突然火眼金睛,發現我其實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演員。”
啊呸。
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嗎?沈思思不肯說真相,經紀人想想就覺得頭疼。人家殺劫是什麽劇組?連跑龍套的配角都是老牌影帝,她實在想不通沈思思一個花瓶到底要如何撐起女主的戲份。
經紀人冥思苦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如做夢來得實在。
雖然如此,經紀人還是心急火燎地拜托朋友給秋月白開了演技補習班,準備垂死掙紮再拯救一下自家藝人。秋月白笑看着經紀人忙前忙後,也只好鞠躬盡瘁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
《殺劫》是由經典推理小說改編的劇本,原著劇情環環相扣,節奏跌宕起伏,其中揭露的社會和人心問題具有非常重要的教育意義,可以說是讀者心中最神聖的白月光。此前女主角色久久沒有公布,大家興致勃勃地把有演技沒名氣的全都猜了個遍,所以最終人選公布時,一群人簡直是萬萬沒想到。
“不要啊,就沈思思這水平,別說是女主,連一個屍體她都演不好啊!”
“毀了毀了,我心中最經典的小說要毀了。如果由沈思思出演盛虞的話,我寧願這部戲過不了審。”
“還是沈思思的經紀人牛批,為了自己手下的藝人不惜大義滅親,親自出手毀了自己老公未來的導演之路。”
可無論網上抵觸得到底有多厲害,秋月白依舊現身在了開機儀式上。
許暮琛之前也接觸過殺劫的劇本,只是由于檔期問題,所以他惋惜地推掉了。可即便當時他只是粗略的看了幾眼,也明白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劇本,所以當他聽到沈思思背着自己跑去出演女主後,他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沈思思每天不是大手大腳的花錢就是費盡心思地纏着自己,她怎麽會放棄自己這棵搖錢樹?
可網上的照片做不了假。
難道是因為自己上次說了她幾句,所以她便要這般向自己示威嗎。
許暮琛心中冷笑,倒是長本事了。他耐着性子撥通了沈思思的電話,第一次被人無情挂斷,第二次始終無人接聽,就在他的耐心要消耗殆盡時,對方終于接起了電話,女人懶洋洋的聲音傳來,“許少?”
“你在幹什麽這麽久才接我的電話。”
不等秋月白解釋,許暮琛便又說:“你拍什麽戲,丢人現眼,趕緊給我回去,今天晚上我回國。”
秋月白哦了一聲,“那我跟阿姨講一聲,讓她給你準備好飯菜。”
良久的沉默後,許暮琛擰着眉心問她,“你不回來?”
秋月白語氣無辜,“我要拍戲呀。”頓了頓,她笑着說:“許少似乎忘了,我們只是朋友關系吧。”
許暮琛依稀想起,在他和沈思思第一次傳出緋聞的時候,他是這般向着媒體和粉絲解釋的。他沒想到,當初的一句無心之語卻成了沈思思如今對付自己的刀槍。
“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你的道歉我接受。”秋月白看了眼時間,“不過我真的要去忙了,如果許少以後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的話,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電話被果斷挂斷。
許暮琛握着手機,深呼吸一口氣才忍住了沒發脾氣。好,很好,現在翅膀硬了,故意跟自己反着來是吧?他倒要看看,沈思思到底能離開自己多久。
最好別像上次那樣哭着回來求他。
進組後秋月白一點都不好受,她從未拍過戲,連鏡頭都找不準,所以接連好幾天都被導演罵了個狗血淋頭。再加上工作人員和其他演員質疑的眼神,若是換了一般人,早就哭着回家了,可秋月白一點都不。
她一邊吃着巧克力一邊打開手機,有人一刷手機,便看到她委委屈屈的賣慘信息:“今天又受傷了,我真笨。”
配圖是一張傷口猙獰的膝蓋。
導演也算是個有脾氣的,連許暮琛見了都有些怕他,可幾天下來,導演饒是再大的脾氣也被秋月白弄得發不出任何的脾氣。
他就沒有見過沈思思這麽好心态……哦不,這麽厚臉皮的人。
開機前照常把沈思思狗血淋頭罵了一頓後,他生無可戀地盯着監控屏幕,心想難道沈思思就是自己這英名一生的滑鐵盧嗎。他難得走神,便沒有注意到最四周死一般的寂靜,直到最後,他察覺到秋月白笑盈盈地盯着他看後,他下意識皺了眉頭,“怎麽還不開始?”
代替副導的是秋月白溫柔的回答,“導演,已經拍完了。”
導演這才去看成片,他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擡頭去看秋月白,可對方已經轉身去準備下一場戲了。他連忙看向旁邊一臉見鬼的徒弟,同樣一臉見鬼地指着屏幕,“這?”
徒弟呆滞地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沈思思的名氣傳遍了整個劇組。
她們從來沒有見過像沈思思這樣的天才演員,連經驗老道的影帝影後都對她贊不絕口。
沈思思長得極美,氣質又妖媚,漂亮的女明星要想演好戲,須得比普通人花費更多的力氣。可沈思思不,演戲對她而言,就像是吃飯喝水一般簡單,連圈裏公認的美貌障礙放在她身上似乎都變成了她的利器。鏡頭之下她雖極美,可身上就是有一種讓人忽視了她的美貌,而去注意她此刻所表達的情緒的魅力。
她輕輕松松便能牽引觀衆的情緒,這是最讓人嫉妒的。
導演感慨萬千地望着秋月白,“要是這演員狠狠地罵幾頓就能開竅的話,我就不愁遇到關系戶了。”
嘴上這般說着,導演也明白這只是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沈思思萬裏挑一,天才之路無可複制。
樂此不疲地上傳了一張破相照逗弄粉絲後,秋月白無趣地放下手機,“拍戲有什麽好難的?搞不懂為什麽這麽多人都不會。”
系統眼角一抽,您都是老演員了,論演戲,誰比得過您。
秦蕪偶爾會關注沈思思的動靜,她也知道自己把沈思思塞進殺劫劇組有些不厚道,不過除了這樣她實在不知道該安撫對方了。殺劫是個神仙劇組,連配角都是德藝雙馨的影帝影後,最差也是學院中德高望重的教授,所以她是想讓沈思思沉下心來好好向前輩們讨教讨教的。
可誰知道,她不是發牢騷就是抱怨拍戲太累,引得網上一片哀聲道怨。
短暫地頭疼了一下後,她已經做好了以後斥巨資宣傳殺劫和幫沈思思删帖的準備了。
原先劇組裏最不省心的人是沈思思,可如今沈思思變成了最省心的人後,電影拍攝進度飛快,比原先預計的時間提前了早早半個月殺青。殺青那天,秋月白那是那副嬌生慣養的模樣,“拍戲太累了。”
可沒人敢瞧不起她,秋月白的敬業大家都看在眼裏。從始至終,她從未用過替身,無論有多苦有多累,她也從未鬧過小脾氣,倔強得讓人五體投地。
就,老喜歡戲弄網上的粉絲,除了這一點,她堪稱完美。
劇組保密措施做得嚴實,所以除了劇組裏的人,沒有任何人知道這電影到底拍成了個什麽樣子。
不過這就不在秋月白的考慮範圍之內了,發工資後,她立馬買了套房子,然後埋頭睡了個昏天黑地。殺劫打戲不少,她再強也是女生,女生的體力跟男人比起來總歸是有差距的,只是為了立住天才少女的人設,所以她不得不假裝堅強。
休息好後,秋月白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我是先去找秦蕪呢,還是先去找許暮琛呢。”
系統暗暗祈禱。
閉上眼睛點兵點将後,她睜開眼,看着落在許暮琛名字上的指尖莞爾一笑,“那就先去找龍傲天好了。”
許暮琛接到秋月白的電話時沒有絲毫意外,雖然這次她的脾氣鬧得久了些,不過到底還是回來了。他接通電話,開口便是,“今天晚上我有一個活動,你化好妝,我過來接你。”
得知秦蕪也會去後,秋月白輕輕地笑了一聲,沒有拒絕,“好。”
許暮琛知道秋月白已經搬出去的消息,不過他并未放在心上,他只覺得沈思思是在故意跟自己鬧脾氣。只要見面後自己甜言蜜語幾句,哄一哄她,她就會像以前那樣消氣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的。
其實他打心裏看不起沈思思這種胸大無腦的女人,可偏偏她卻像極了林可心。
想到林可心,許暮琛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她溫柔善良,天底下沒有比她更純潔的女孩子了,她就像天使,沈思思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抵達秋月白給的地址後,空蕩的車庫不見半個人影,許暮琛眉頭一擰,以前沈思思都會提前下來等自己的。他拿起手機,正準備好好質問沈思思幾句,卻不期擡頭看見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袅袅身姿婀娜不已,瀑布般的長發精致挽起,耳垂脖間的珠寶首飾熠熠生輝,即便身上只是一條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白色禮裙,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許暮琛心髒兀地停了一拍,一聲“可心”差點脫口而出。
不過他馬上便反應過來,淺笑連連向他走來的根本不是什麽林可心,而是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面的沈思思。
見面口,許暮琛目不轉睛盯着秋月白,張口便是一句,“你照着她的模樣去微調了?”
秋月白淡淡看他一眼,徑直坐進了後排,身形舒服的陷在座椅裏。許暮琛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心中有幾分火氣,可看着那張跟初戀相似極了的臉,他卻什麽重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秋月白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擡頭施舍了許暮琛一個餘光,“你配嗎。”
她說話夾槍帶棒,許暮琛太陽穴一跳,險些當場就要發脾氣。不過他到底還是忍住了,思索三秒鐘後,他緊緊盯着秋月白說:“你氣也氣過了,就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秋月白及時打斷他,“許少,我想你誤會了。”
許暮琛一愣,秋月白懶洋洋地看着他,“你我從來都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我扮演你的白月光,你給我提供相應的好處。”她忽而勾唇淺笑,“所以我希望你時刻記得你自己的身份,不要失了分寸。”
許暮琛明白了,她肯定是還在跟自己鬧脾氣。
可如今已經過去整整兩個月多了,她以前從來不敢這麽放肆。許暮琛想要坐到她身邊,秋月白卻伸出一只纖細的腳,漫不經心地将她攔住。許暮琛差點氣笑了,好,好得很。
他就不信,沈思思敢一直不向自己低頭。
許暮琛心情非常不好,所以他一路上都沒跟秋月白說話,他打算狠狠地給沈思思一個教訓。可偏偏眼神卻控制不住地看向低頭玩手機的女人,即便心裏清楚地知道這個人是沈思思,而不是林可心,他依舊無法控制自己頻頻看向她的目光。
他不明白沈思思這兩個多月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明明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模樣,可就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她唇角噙着笑,清麗美豔的模樣像極了古代那些讓書生聞之色變的妖精。
無視龍傲天鬼鬼祟祟的動作,秋月白正用小號和黑粉們聊得歡快,抵達活動地點時,秋月白已經順利晉升成了黑粉群的管理員。系統心情複雜地盯着宿主的手機,暗暗感嘆不愧是上任宿主的親傳弟子。
在人前秋月白自然會給許暮琛兩分面子,尤其是在秦蕪面前。
她身着一襲雅致的白色連衣裙緩緩從許暮琛的車裏下來時,全場的鏡頭一齊對準了她。沒有人比沈思思更有話題度了,無論是之前厚着臉皮出演殺劫的女主,還是此刻跟許暮琛的緋聞,她注定是今晚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秋月白搭上許暮琛伸過來的手,大方得體走上紅毯。
許是衆人出現了幻覺,竟覺得如今的沈思思與許暮琛郎才女貌,無比般配。
秦蕪從車窗裏遠遠望見秋月白一尾白裙,裙擺随着主人動作袅袅綻開,猶如一朵優雅高貴的鮮花。纖細腳踝若隐若現,像勾子似的撩着人,卻又讓人升不起半分玷污之心。
回過神來,秦蕪一眼注意到了她身邊的許暮琛。
眉尖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秘書解釋說:“沈小姐今晚是作為許少的女伴出席活動的。”
說完後,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老板的臉色。
上次秦蕪請沈思思上樓談話,可這一談就談了整整一個晚上,老板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出來。不僅如此,老板私底下還對沈思思小心示好,秘書心裏有了猜測,便立馬問道:“秦總,我去請沈小姐過來?”
“不用了。”
相繼走上紅毯,秦蕪努力目不斜視,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的女人身上。
秦蕪出現的第一時間系統就提醒了秋月白,秋月白臉上的笑燦爛了些,卻并沒有回頭。和許暮琛走過紅毯後,她立刻松開了許暮琛的手,“許少自便。”
“你去哪?”許暮琛下意識叫住她。
秋月白回過頭,她上下打量許暮琛,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許少難道是對我假戲真做,愛上我了嗎。”
不等她話說完,許暮琛已經惱羞成怒,甩袖離開。
秦蕪進來後下意識地打量四周,卻只見許暮琛一個人。旁邊恭維的人迎上來,秦蕪打消了去找秋月白的想法,專心應付起眼前的事情來。
等她忙完了,才瞥見樓上飄飄的裙角。
她和其他人聊得正歡,情投意合之處還興奮地用手比劃起來,忽然她像是發現了秦蕪的目光,臉上帶着些茫然的表情看下來。只不過是眨眼的剎那,對方臉上的笑迅速淡了下來,随之頭也不回地扭頭走開。
秦蕪收回目光,腦海中劃過那天她淚光盈盈的模樣。
許暮琛被秋月白三兩句就挑起了火氣,簡單地跟認識的人打完招呼後,他一個人走到了陽臺。有些溫涼的風吹過來,腦子也逐漸冷靜下來,他轉過頭注視秋月白提着裙擺慌不擇路逃跑的模樣,心中越發疑惑——
沈思思到底在跟自己鬧什麽脾氣?
自己不是已經道歉了嗎。
她一個毫無演技的花瓶,除了依附自己,在這娛樂圈裏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敲打着大腿的指尖突然一頓,許暮琛緩緩眯起眼,難道她又傍上了其他的後臺?許暮琛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若不是如此,只憑她那個經紀人是殺劫導演的老婆,她還沒有這個本事能夠拿下女主。
在腦海中仔細地搜索了一通,許暮琛依舊沒有什麽頭緒。
秋月白挑了個人跡稀少的角落,系統有些不解,“宿主,你不跟龍傲天一起待着,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你回頭。”
系統照做,一轉眼便看見在陽臺透氣的龍傲天。
秋月白慢悠悠搖着紅酒,“既然龍傲天主動邀請我過來,那這麽好的機會,我自然是要榨幹他的每一分價值。”
話音剛落,秦蕪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視線中。
那天她走得早,一方面是工作忙,另一方面是她暫時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沈思思,但這麽一直當縮頭烏龜總不是辦法。斟酌以後,秦蕪大步走向背對着門口的秋月白。
許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對方一下子回過了頭,她眼中是掩藏不住的慌張,見到自己前來,她起身就想離開。
秦蕪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可對方卻又驚又怕的看着她,一雙漂亮的眼淚意朦胧,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眼淚來。好半晌後,她才稍微冷靜了些許,顫着聲音說道:“我與秦小姐無話可談。”
說着她便想要掙脫秦蕪的桎梏倉皇離去。
可她掙脫了好幾下都徒勞無功,秋月白擡起眼眸,“請秦小姐自重。”
秦蕪盯着她眼尾下方那顆黑色的淚痣,替模樣楚楚可憐的沈思思平添了幾分媚意,朦胧的微光之中,她生得更加美豔不可方物。秦蕪恍惚了一瞬,腦中回憶起之前接觸的溫度。
像被燙了一下,秦蕪猛地松開了手。
“那天的事……”秦蕪頓了頓,緊緊抿住嘴唇好半晌,“對不起。”
許暮琛一眼便看見死死糾纏沈思思的秦蕪,想起之前沈思思摔下樓梯的事,他心有餘悸地急忙轉身下樓。見到沈思思安然無恙後,他一顆懸着的心落了下來,不由分說地走上前将沈思思拉到自己身後,他擰着眉,臉上露出不加掩飾地反感,“秦蕪,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絕不會原諒你。”
秦蕪望着他,忽而笑了。
即使已經對他死心,但看着他這般不問緣由地維護着別的女人,一股寒意依舊迅速地包裹住了整顆心髒。
原來她在許暮琛心中的地位竟然連沈思思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而她竟然苦苦癡戀了這樣的男人整整二十多年。
秋月白見狀,柔弱地拉了拉許暮琛的衣服,“許少你誤會了,秦小姐她剛剛只是想跟我說幾句話。”
“她能跟你說什麽。”許暮琛回頭,見秋月白幫秦蕪說話,心中不悅,“上次的教訓你這麽快就忘記了?”
秋月白偷看秦蕪一眼,讷讷道:“上次秦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可許暮琛卻不願意相信,他認為秦蕪就是個嫉妒心極強的女人,她見不得自己心裏裝了別的女人,盡管只是沈思思這樣的替代品。所以她心狠手辣地想要除掉自己身邊的所有女人,好嫁給自己為妻。
心中對秦蕪的厭惡達到了巅峰,許暮琛不由分說地拉走秋月白,“以後你少跟她往來。”
秋月白又替秦蕪說了幾句好話,可許暮琛卻視若未聞。
遠離秦蕪的視線後,秋月白一把甩開許暮琛,許暮琛詫異地看向她,卻見女人一臉冷漠,“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便轉身離開。
秋月白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活動還沒有結束她便提前回了家。剛到小區門口,經紀人便打開車門沖了過來,“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通電話,你怎麽一個都不接?”
秋月白無辜地拿出手機看了兩眼,“不好意思我沒有聽見。”
經紀人太陽穴突突地疼,再次為自己不長眼挑了個這樣的藝人而捶足頓胸感到無比後悔。努力冷靜下來後,經紀人指着熱搜,“我不是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跟許暮琛走得太近嗎?就算你們倆真要見面,也千萬別被人拍到。”
“你忘記上次他的粉絲是怎麽罵你的了嗎。”
秋月白瞥了眼熱搜,“這次是他主動邀請我的。”
沈思思今天晚上又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沈思思滾出娛樂圈”的支持聲史無前例的高,尤其是許暮琛的粉絲,簡直恨不得扒了沈思思的皮。經紀人剛想警告秋月白兩句,秋月白便挽住她的手撒嬌道:“周姐,都說一回生二回熟,所以這次你肯定也有辦法擺平的對不對?”
畢恭畢敬地送走經紀人之後,秋月白上微博看了一下,然後順手轉發了兩條官微動态替自己的新電影宣傳,“大家一定要記得看喲。”
這無異于火上澆油,盡管沈思思的粉絲們拼了命的控評,可依舊抵擋不住積怨已久的許暮琛的粉絲們。不過是短短半個小時,她的評論區便徹底淪陷,各種罵她的言論數不勝數。
秋月白直接挽起袖子,以黑粉群管理員的身份加入了罵戰。
秦蕪一個人坐在車裏,車裏沒有開燈,她目無焦距地看着前方,忽而自嘲地笑了。她突然覺得自己那麽可憐,竟然卑微到如此低聲下氣地搖着尾巴去乞讨許暮琛的感情。
或許這就是以前沈思思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她放在眼裏的原因吧。
她垂首盯着眼下一片漆黑,心中對許暮琛的最後一絲期待也破滅了。
她打開車門準備回家,手機卻亮了起來,秘書試探地問道:“秦總,沈小姐今晚和許少又上熱搜了。”
秦蕪眉尖蹙起,轉頭打開微博看了一眼,這時秘書的消息又發過來,“需要我叫人去把沈小姐的緋聞删掉嗎。”
她的目光剛好落在評論區陰陽怪氣的髒話上面,她不知道沈思思有沒有來得及看,但她是不想再看到這些了,“删吧。”
秘書心道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秦總和沈小姐真有一腿。
秋月白玩得正起勁,卻發現對手一個接着一個的減少,她扔掉手機精神奕奕地伸了個懶腰,“我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系統眼角一抽,“宿主,是秦蕪叫人删消息和封號了。”
“哦?”秋月白意外地挑起眉峰,她歪着頭仔細想了想,繼而盈盈一笑,“這麽快。”
系統沒問秋月白什麽這麽快,反正不會是它所期待的回答。它看了眼進度,說道:“宿主,你知道最近秦蕪的父母和龍傲天的父母已經在商量聯姻的事了嗎。”
秋月白臉上的笑一頓。
沈思思最近大出風頭,有許暮琛傍身,她的話題度無人能及。圈裏與她同年齡和同咖位的小花恨她恨得牙癢癢,偏偏她又有個厲害的經紀人,幾個指令傳達下去,網上關于沈思思的所有黑料都被删得幹幹淨淨。
只是她越是這樣,就越是招人眼紅。
今天秋月白要出席一個品牌方的活動,因着活動要持續兩天的緣故,主辦方特意安排了最好的酒店套房,秋月白随意聽了一耳沒放在心上。結束工作後,秋月白直接入住了酒店,她似笑非笑瞥了眼鬼鬼祟祟跟在她身後的男人,笑得像個風情萬種的妖物。
特意将助理打走,她安靜待在房間裏,靜靜地等着獵物上鈎。
父母突然打電話叫秦蕪一起參加飯局,秦蕪本是不想去的,可二老态度堅決,秦蕪只好點頭答應。到了酒店看見一臉不愉的許暮琛後,她才知道這是雙方父母特意安排的相親會。
許暮琛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後,很快便挪開了眼。
秦蕪表情不變坐下來,安靜聽着兩家唠家常。酒過半巡,雙方家長終于進入了整體,“我知道小蕪是個好孩子,小蕪能做我的兒媳婦我當然是非常滿意的……”
秦蕪還未有所動作,許暮琛已經不滿地站了起來,“爸媽,叔叔阿姨對不起,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若是早知道這是秦蕪的陰謀,他就不來了。
他知道秦蕪喜歡自己,但他沒想到秦蕪為了嫁給自己竟然請動了自己的父母。許暮琛想走,可父母動作更快,許太太一把将他拉住,語氣帶着些警告的意味,“多大點事,推了就是了。”
“我早就說讓你回來繼承你爸的公司,你非要去當什麽演員,惹得自己一身騷。”
她知道兒子最近被一個花瓶捆綁炒作,她替兒子覺得憋屈,正好秦家生出了聯姻的打算,所以她便順水推舟打算答應下來。秦蕪長得漂亮,學歷也高,而且非常有能力,如果對方能做自己的兒媳婦,對許暮琛,對家裏的公司都非常有幫助。
許暮琛想發火,但礙于長輩在這裏,他只好忍氣吞聲地坐了回去。
秦蕪勾着腦袋扯了一下嘴唇,片刻後,她擡起頭,臉上帶着淺笑,“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等會還有一場會議,失陪了。”
無視父母的擠眉弄眼和暗示,秦蕪拿起座位上的包和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店。
今夜的風有些涼,秦蕪還來不及感受心中的複雜情緒便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她接起來,沈思思含着哭腔的聲音很快在耳旁響起,“秦、秦總,您現在忙嗎?今天有個私生飯尾随我跟到了酒店,他現在正想方設法的進入我的房間。”
秦蕪心髒一縮,“你別急,我馬上過來。”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但是許少他不接我的電話,我現在能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