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月光花瓶替身(一)
醫院亂成了一鍋粥。
病床上的女人皮膚蒼白,青澀的面容姣好溫柔,卻難掩豔麗絕色。醫院的小護士也是見慣了無數病人的,可從來都沒有誰像眼前這位一般,僅僅是安靜地躺在那裏便讓人下意識地揪緊了心。
她實在太美,美到總是讓人下意識地忽視了她還是病人的事實。
可這麽美的人,卻在過去幾天數次陷入生命危險,差點落得個香消玉損的結局。
惋惜地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小護士轉過眼小心翼翼地對冷若冰霜的秦蕪說:“沈小姐的情況不容樂觀,還需要先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幾天。”察覺到秦蕪眼中的冷意更甚,小護士又趕緊解釋說:“不過幸好人送來得及時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她很快就會醒了。”
嘴上說着安慰秦蕪的話,她卻拿出一份病危通知單:“請您先簽字吧。”
秦蕪垂眼,面無表情地盯着小護士手中的白紙黑字,沒接,“不惜一切代價,救回她。”
小護士無措地望着秦蕪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那張清麗的臉,無奈地嘆氣一聲。
這三天全院上下膽戰心驚,就怕重症監護室的那位沈小姐出現什麽意外。外頭忽然傳來吵鬧聲,白發蒼蒼的院長緊緊擰起眉心,“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話音還未落下,一群記者魚貫而入,強烈的閃光燈照得房間如白晝,璀璨奪目。醫院追趕上來的保镖和記者推攘作一團,房間一片混亂,誰都沒有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秋月白被吵得覺得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疼了起來,她緩緩坐起來,面色不愉,“你看你挑的好時候。”
系統連忙狗腿子跑出來,“不好意思宿主,這具身體剛剛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你辛苦了。”
談話間,終于有人注意到了病床上清醒過來的女人,黑壓壓的鏡頭頓時對準了秋月白,試圖拍下她的狼狽模樣博取眼球。秋月白笑盈盈直視鏡頭,不怒不惱,即使失了幾分血色,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環視房間一圈,牽動幹燥的唇角,“今天我剛清醒身體不太舒服,等過兩日我再給各位一個交代,可以嗎?”
一群人被她水汪汪的杏眼注視,下意識地點了頭。
人都走光後,秋月白疲憊地躺回床上,翻看起女配的記憶。
娛樂圈有名的美人沈思思,長了一張整容都不敢這麽放肆的無可挑剔的完美臉蛋,她細腰長腿,黃金身材比例放眼整個娛樂圈都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見。偏偏這樣一個有着絕色容顏的女人,卻是個實打實的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沈思思出道四年演技毫無進步,整天不是炒緋聞就是越級碰瓷,又或者是在走紅毯時故意摔倒博取眼球,渾身上下黑料滿滿。
但就是這樣一個空有其表的女人,卻因為長得跟頂流影帝許暮琛的白月光有三分相像而飛上枝頭當上了鳳凰。沈思思原本只是個不入流的十八線女明星,自從有了許暮琛這個依仗後,她便恃寵而驕,經常仗着有許暮琛撐腰在圈子裏橫行霸道,得罪了無數人。
她尤其喜歡挑釁許暮琛的青梅竹馬——出身頂級豪門的秦蕪。秦蕪是秦家唯一的繼承人,從小便在國外生活,兩年前從世界頂級名校畢業後被迫回國繼承家業,雖然她的美貌過分招搖,總是讓人忽視了她的實力,但她依舊憑借雷厲風行的手腕在業界贏得了不錯的口碑。
秦許兩家門當戶對,再加上秦蕪與許暮琛青梅竹馬,點點滴滴的相處使得秦蕪早已對許暮琛芳心暗許。兩家早就有了聯姻的打算,只是因為許暮琛心裏遲遲放不下出國的初戀,所以這樁親事才一直沒成。
不過即便如此,在外人的眼中,秦蕪和許暮琛也是遲早會聯姻結婚的。
可別人興許不知道,但天天跟在許暮琛身邊的沈思思卻再清楚不過了,許暮琛一直都沒能放下心中的白月光,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跟秦蕪訂婚,甚至是結婚。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換一個緋聞對象,不知疲憊地尋找着跟白月光相似的女子,只因為每次午夜夢回時,白月光的影子總是深深浮現在他的腦海,讓他魂牽夢繞,無法釋懷。
而沈思思便是那個跟許暮琛白月光像極了的女人,若不是如此,沈思思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麽胡作非為。
只是在別人眼中,沈思思是祖墳上冒青煙走了大運,才得到了許暮琛的青睐,但其實沈思思這個替身當得一點也不輕松。許暮琛對她要求嚴格,大到她的言行舉止,小到她嘴角笑起來的弧度都必須要求和白月光一模一樣,若是有分毫差距,他便會大發雷霆。
沈思思苦不堪言,她只是一個被放養長大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可那個女人卻從小教養良好,舉止端莊,沈思思絞盡腦汁地去模仿她,卻也只是東施效颦,令人厭惡。所以每次沈思思在許暮琛那裏受了委屈,便會叫秦蕪一樣的不痛快。
她讨厭自己被當成替代品,讨厭許暮琛的眼睛裏只有那個叫林可心的女人,更讨厭秦蕪的優越條件。秦蕪讓她總是患得患失,害怕自己哪一天沒有用處了就會被許暮琛始亂終棄。
沈思思從來不掩飾自己對秦蕪的敵意,秦蕪當然也不是好欺負的軟柿子,尤其是這個花瓶還整天跟心上人捆綁炒作。這兩年來,沈思思和秦蕪互相視對方為仇敵,每次見面劍拔弩張,大有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勢。
前兩天許暮琛攜沈思思去參加一場活動時剛好碰到了秦蕪,只因為許暮琛多跟秦蕪說了兩句話,沈思思便趁許暮琛不注意時,從樓梯上摔倒滾了下來,并楚楚可憐的把事情嫁禍給了秦蕪,導致許暮琛當場和秦蕪大吵了一架。
不過沈思思也沒讨到什麽好,她從樓梯上摔下來時不小心磕到了腦子,要不是秦蕪及時将她送到了醫院,恐怕她這條命就要魂歸西天了。
秋月白正好穿到沈思思受傷住院的時候。
在原文中,沈思思的這場苦肉計成功地博得了許暮琛的憐愛,她在許暮琛心中的地位水漲船高。從那以後許暮琛待她好極了,無論她如何興風作浪,許暮琛都不曾再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男人無微不至的溫柔和體貼迅速讓沈思思迷失了自我,她情不自禁地愛上了許暮琛。
她忘記了自己歸根究底不過是其他女人的替身而已。
她整天因為自己打敗了秦蕪這樣優秀的情敵而沾沾自喜。
但很快,白月光的出現一下子将沈思思打入了地獄。白月光上輩子輕信了渣男的甜言蜜語,跑到國外為他生下兒子,為他操持家業,最後卻被閨蜜背叛,被渣男一腳踢開,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閨蜜取代了自己的位置,成為風光無限的總裁夫人。重生之後,白月光幡然醒悟,在得知許暮琛如今已經是頂級明星後,她迅速回國,哭着向許暮琛控訴了自己的悲慘經歷。
許暮琛心疼不已,當即就收留了白月光。
他害怕白月光知道自己背着她找了個替身情人,便給了沈思思五百萬當做封口費,警告她不許在白月光面前說起他們之間的事,可沈思思早已把自己當成了許暮琛的妻子,高高在上的沈太太。
所以她趁許暮琛不注意時,以正宮的姿态跑到白月光面前将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她。
白月光深受打擊,終日以淚洗面,許暮琛很快就發現了白月光的異常,稍微一追問,白月光便将沈思思供了出來。
許暮琛怒不可遏,立即收回了沈思思身上的所有資源,甚至還直接下令将她封殺,不準任何人找她拍戲和合作。沈思思不願意相信許暮琛會對她這麽絕情,她不信許暮琛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她不顧一切地沖到許暮琛的住所大聲質問許暮琛,可最後得到的卻是許暮琛一句冷冷的話:“你跟她比?”
“你配嗎。”
許暮琛不顧舊情,沈思思走投無路,加上原生家庭的逼迫,她心灰意冷,對許暮琛由愛生恨。她不擇手段想要拆散許暮琛和白月光,想讓白月光身敗名裂,可每次她使壞時,許暮琛總是及時趕到,救白月光于危險之中。
望着許暮琛對白月光溫柔的模樣,沈思思終于崩潰了,她歇斯底裏地沖過去想要掐死白月光,最後卻不小心失足踩空摔死了。
她死後,許暮琛和白月光歷經種種阻礙,終于幸福地舉行了盛世婚禮。婚禮那天,大半個娛樂圈和商界權貴都去了。那時候沒有人再記得她一個小小的替代品,即使後來偶爾有人想起她時,也都是帶着嘲笑的意味稱她為“那個癡心妄想的花瓶。”
“女配慘遭龍傲天始亂終棄,所以她的第一個願望是讓龍傲天也嘗嘗被始亂終棄的滋味。”系統停頓了一下,才心情複雜地說:“宿主你這次的任務是搶走龍傲天身邊的所有女人,讓龍傲天孤獨終老。”
秋月白:“?”還有這等好事?
“另外還有一個任務,女配想摘掉身上的花瓶标簽,成為比龍傲天更出名的明星。”
聽完任務要求後,秋月白剛準備計劃計劃,門外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她豎起小耳朵仔細傾聽了一下。一道是男人的,應該是許暮琛的,還有一道高跟鞋聲音不出意外,就應該是原主視為勁敵的秦蕪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門口,一見到許暮琛便立馬坐了起來,水盈盈的眼楚楚可憐地望着英俊高大的男人,“許少……”
她嬌小的身軀穿着寬大的病服,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許暮琛望着那張柔弱的臉,情不自禁地恍惚了一下,沈思思這樣更像她了,白皙的肌膚,溫柔的眉眼,可憐巴巴的撇着小嘴巴,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不堪一折的脆弱感。
可心生病時是否也像沈思思這樣我見猶憐,讓人恨不得替她承受這一切?
秋月白眼圈微紅,眼中淚光連連,她艱難地朝許暮琛伸出手,見許暮琛大步向自己走過來以後,她巴掌大小的臉立馬揚起漣漣笑意。她得意地朝秦蕪看了一眼,耀武揚威地勾起紅唇,随後才恢複楚楚可憐的模樣,輕輕蹙起眉尖撒嬌,“許少,人家好疼。”
“全身都疼。”
說完後,她不經意地看了秦蕪一眼,然後害怕地低下頭抱住膝蓋,悶悶地聲音傳出來剛好能夠讓兩個人聽見:“我與秦小姐無冤無仇,秦小姐為何要這般心狠手辣,置我于死地?”
等她再擡頭時,她已哭得滿臉淚痕。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尖,眼睛一眨,眼淚便不要錢似的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秦小姐若是對我有什麽不滿,直接跟我說便是了,我全都改。”
許暮琛回過頭盯着秦蕪,眼中含着壓抑不住的怒火,“道歉。”
秦蕪望着他盛怒的表情,心髒像被人狠狠地撕裂開來。她低垂眼睫,渾身冰涼,她自幼與他青梅竹馬,相識數十年,可如今,他卻因為這個小明星的一面之詞而三番兩次地将自己的尊嚴狠狠扔在地上踐踏。
她心灰意冷,卻又情不自禁地抱着一絲希望辯解道:“我沒有推她。”
“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秋月白目光在男女主身上左右流轉,眼見着兩人就要在病房裏為了她吵起來,她虛弱一笑,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許暮琛的衣袖,“許少,或許秦小姐她說得對,是我當時太害怕記錯了,以為是秦小姐推的我。”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委屈,“我真笨,連走路都不會,給你們添了這麽多麻煩。”
語畢,她又高興地笑起來,濕漉漉的眼望着許暮琛,眼中是止不住的滿足, “只要許少你疼我,我就一點都不痛了。”
她的乖巧懂事讓許暮琛心裏愧疚不已,那天要不是他嫌沈思思上不了臺面而把她一個人扔在原地,秦蕪興許就找不到機會對沈思思下手了。
想到這些,許暮琛幾乎連餘光瞥見秦蕪的影子都覺得煩,他指着門口,聲線冰冷,“你滾。”
“以後你要是再敢出現在我的面前,休怪我不顧及叔叔阿姨的顏面。”
秦蕪知道,許暮琛是真的生氣了,可她明明已經解釋清楚了,而且沈思思不是也說是她自己記錯了嗎?可他依舊不願意相信自己,依舊把自己當成了心狠手辣的殺人兇手。
過去相識二十多年的情誼,在這一瞬間仿佛變得極其可笑。
她抿抿紅唇,眼神冷冷地看了眼床上的秋月白,沉默地轉過身緩緩離開了。
興許,一直以來都是她錯了,是她不長眼喜歡上了這等薄情寡義的男人,終究害得自己一次次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走到門口時,她不甘心地轉身,看着秋月白臉上揚起明豔的笑容,眼中漣漣笑意只為着許暮琛一個人,忽而嫉妒地想,她倒要看看,沈思思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許暮琛為她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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