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多欺少 不要臉的人
等牛車近了, 兩名彪形大漢從草叢裏走出攔車,裝作要搭順風車的人。
當時趙年年在逗懷中的小狗,又對現下的治安沒有深刻的認識, 沒有及時發現這一隐在危險。
而趙藝偉, 為人純良熱心, 沒有親歷過攔道搶劫, 看到人攔車,沒作他想,就将車停了下來。
那兩人裝作要和趙藝偉搭話,走到他跟前, 趁其不備, 為首的那人搶過趙藝偉手上牽牛的繩子, 同時拳頭一勾,往趙藝偉臉上就是一拳。
說時遲那時快,趙藝偉躲閃到一邊, 同時條件反射的擡腳踢在為首那人的肚子之上,直踹得那人連連後退幾步。
另外一名大漢抄起身上的木棍就要往趙藝偉身上招呼,趙藝偉眼疾手快地抓住對方的手臂,扭打在一起。
趙藝偉身上穿着厚厚的蓑衣,行動起來不是太方便。
他先前占了先機,目前仍是占了上風, 不過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身上的蓑衣已經被拽下, 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挨揍,畢竟雙拳不敵四手。
這一變故發生的太快,趙年年反應過來後拳頭都硬了。
她将身上的雨衣脫下,蓋在小狗身上, 操起車上王青梅拿給她防身的木棍沖了過去。
原先被踹的那名大漢已經恢複戰鬥力。此時趙藝偉和另一人糾纏不下,他走過去,揮起拳頭就要往趙藝偉臉上揍,哪知手還沒挨着趙藝偉的臉,就被一根三指粗的棍子挑開。
彪形大漢看向趙年年,說話時臉上的肉略顯猙獰:“我不打……”
女人二字還沒出口,那棍子就緊随而上,先是擊中他剛剛揮拳的那只手的手腕,緊接着進擊他的另一只手手腕。
幾乎不給對方喘口氣的機會,趙年年又擊中對方的胳膊肘、腰部、膝蓋等位置,彪形大漢節節敗退,臉都皺成了苦瓜。
彪形大漢被擊中各處關節,疼得直叫嚷,毫無還手之力。
在趙年年打人之時,另一名體型相對沒那麽彪的大漢正好目睹了一切,都沒了和趙藝偉扭打的心思,掙脫着躲到一旁,想要上前幫自己兄弟一把卻沒有勇氣。
對方使的這一套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打狗棒?!!
直到趙年年手中的木棍停下,在一旁觀戰的大漢才醒轉過來,跑過去扶住被打的自家大哥,連拽帶拖将人拖走。
趙年年拄着拐杖站在雨中,背影頗為一代女俠之風。
學了擊劍一直沒有機會打人,現在終于可以痛痛快快打一架,舒服!
趙年年正想沙雕的Hiahiahia幾聲,忽然想起,自己男人就在一旁!
趙年年緩慢轉過身去,對上趙藝偉難以置信的雙眼。
趙藝偉是真的被震驚到了,敢情她先前說的以一敵三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
那她後面為什麽又否認了呢?
趙藝偉還沒想明白,對面趙年年忽然手握成拳,放在眼睛下方,作擦淚裝,柔柔弱弱地撲進他懷裏:“嘤嘤嘤,藝偉,我好怕。”
趙藝偉:“……”
剛才想不明白的事,在她戲精的表演之下,讓他一下子茅塞頓開。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是怕打擊他的自尊心啊!
但其實她懂得比他多這件事并沒有傷到他的自尊,他只是害怕她的天地越來越廣之後,會覺得他是個累贅。
可那日她動情說出那些話之後,他就覺得自己本末倒置了。他本就是莊稼漢出身,本就沒有那做生意的本事,她會嫁給他,自然是因為他有他的長處,比如——他有好看的皮囊……
趙藝偉來不及想得太多,他伸手将人扶住,輕拍她的後背安慰她,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此時趙年年的內心OS:你看,我雖然打起架來很彪悍,可我內心還是很柔弱,很需要你的呀。
此處不宜久留,兩人回到車上。
蓑衣落在地上不僅濕透,還髒污一大片,實在沒法再穿。趙年年将小狗狗從雨衣中抱出,塞到原本裝衣服的塑料袋裏,将雨衣拿給趙藝偉。他在前面趕車,風大,她坐他身後可以稍稍擋擋風。
趙藝偉哪裏肯要,到最後的解決方案就是,她坐在他身前,靠在他懷裏,兩人同穿一件雨衣,小狗被趙年年抱在身前。
一路颠簸着回到村口,趙年年才抱着小狗從雨衣裏鑽出坐到車後。
趙藝偉将牛車停到王叔家院子裏後,夫妻倆相互依偎着往家裏趕。
兩人身體都很健壯,不過以防萬一,趙年年還是煮了一鍋姜絲紅糖水,分出兩碗,其餘的正好家裏其他人也嘗嘗。
這姜絲紅糖水是嗆了點,可那絲絲的甜也是難得的好滋味,趙末末一下子喝了兩大碗。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才放晴。
趙年年和趙藝偉一早就往山上去,這幾日村裏仍是沒有傳出她倆在鎮上做生意的消息,但二人仍是留了個心眼,繞了遠路,在天塹附近也盡量不留下任何腳印。
來之前趙年年問過小先知,昨天那場大雨會不會讓山谷積水,小先知告訴她無事發生,她才帶着趙藝偉大膽前來。
到底下之後,确實如小先知所說,一切如常,到了那一處開闊的山谷,才感受到了一點雨打風吹的跡象。
地上掉落着板栗,那一處泉水似乎又上漲了。
趙年年曾經問過小先知能不能游到對岸,或者搭個竹筏撐過去,小先知卻說不行,說對岸盤踞着一條毒蛇,等那毒蛇離開之後,她才能過去找那寶貝。
聽說對面有毒蛇,趙年年都要吓死了,什麽啊,不是說這底下沒有毒蟻蛇蟲嗎?這毒蛇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小先知委屈巴巴:“幹嘛兇我,我現在才想起來。不過你放心,這毒蛇肯定不會游過來咬你們的,你們很安全,真的很安全,你放心。”
趙年年:“……”
放心個鬼!
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
趙年年後面幾次下來都随身攜帶一根小竹竿,到這山谷之後也處處小心,提防那毒蛇突然出現。
這一次兩人多拿了個麻袋,想多裝點板栗回去。這板栗放兩天無事,也省得他們天天往山上跑。
摘完板栗,趁着天大亮之前趕回家中。
家裏人已經燒好了早飯,是番薯粥,配菜是一盤番薯葉和一盤蘿蔔幹。吃完早飯,一家人齊心協力收拾栗子、折紙袋,之後趙年年及王青梅、趙慧慧就坐王叔的牛車去鎮上。
趙藝偉今日留在家中和父親一起鑿石頭。
昨晚晚飯之後趙年年就跟家裏的兩個男丁詳細說明這石磨的打法,這石磨他們二人沒見過,說起來有些費解,趙年年用簡單的語言描述并且結合她畫的圖畫才大致将石磨的打法說清。
石磨分成上下兩扇,兩人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将石料鑿成一大一小兩個圓盤,再将圓盤四周細細打磨。
父子倆幹活極為賣力,趙年年回來時兩個圓盤已經鑿好并打磨了四分之一,等到晚上,上面一扇小石磨已經打磨完成。
隔天出門前,趙年年指導二人在石磨磨面鑿出磨齒,這石磨就是靠上下兩個磨面的磨齒相互碾壓來工作,這磨齒需要花些功夫去雕刻,雕地越精,石磨越好使。
趙家賣糖炒栗子的第七天,終于有風聲傳到村裏。
村裏人一波接着一波到趙家打聽那板栗的來處,王青梅跟人說是深山裏摘的,一些人聽了後就歇了聲,不再追問。他們只道趙家是窮怕了,豁了命往深山裏鑽,才碰上這在整個景寧鎮都十分罕見的板栗樹,自家吃喝都過得去,倒是用不着和趙家一樣以命換錢。
但也有那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比如孫嬌花和她那兩個好姐妹。
他們已經聽人說了,趙家那板栗是從深山裏摘的,趙大夫妻倆在鎮上賣那勞什子糖炒栗子賺了不少錢,遂起了貪念,迅速将人召集,商量對策。
而恰巧張秀紅從家裏過來時,瞧見趙家父子、王青梅、趙慧慧往田裏去,也就是說家裏只剩下兩大一小三個女流。
正是最佳時機啊,一群人便往趙家來了。
孫嬌花向來最擅長以多欺少,這次要往趙家去,明知對方只有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女子的情況下,她仍是叫上自己的大兒子孫強和大兒媳婦,她那兩個好姐妹則是帶上各自以彪悍著稱的兒媳婦一同來。
六七個人往趙家院子裏一站,就跟來尋架似的。
趙年年原本想打兩桶水進廚房,見這些人招呼都不打就進了自家院子,走上前擋在這群人前頭:“你們要幹嘛?怎麽未經允許就進別人家的院子?”
“你這新媳婦怎麽說話的,這村子裏誰家的院子不是對鄉親鄰裏大敞的?就你家特殊?也不看看你家的院子是個啥樣,全村最不值錢的院子,請小偷來小偷都不見得會來。”孫嬌花知道人掙了錢,可她仍是看不上趙家。那幾個錢,還夠不上她家的零頭的。
“全村人的院子都是對鄉親鄰裏敞開的是吧?行啊,那改明兒我也帶着全家人往你家院子裏去,你沒意見吧?”趙年年冷笑道。
“你家能和我家一樣嗎?我家院子裏那麽多值錢的東西,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孫嬌花理直氣壯。
趙年年都被氣笑了,哇,絕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不要臉的人。
趙年年剛要還擊,旁邊的張秀紅就插話進來:“藝偉媳婦,我們是看門開着就直接進來了,沒想那麽多。嬸子過來是想問問那板栗的事,這村裏也有人去過那深山,都沒人見過那板栗,嬸子就是好奇,想問問那板栗到底在深山的哪個位置?”
趙年年沒給對方好臉色:“你是我家親戚嗎?我為什麽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