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着眉頭,目光嚴厲地盯着他,卻聽赤尾道:“這一看就是很會生的長相嘛!”
此言一出,在場的侍者紛紛低下頭去,努力忍住笑聲。
赤羽狠狠瞪了弟卝弟一眼,沉聲喝道:“成日笑嘻嘻的,成何體統!”
赤尾又撇了撇嘴,一邊伸手往衣襟裏伸着,一邊嘴裏嘟囔着:“哎哎,人生在世須盡歡嘛,整天沉着個臉多不好!”
赤羽見他掏着說着,竟從頸間拉出一根項鏈來。赤羽見狀立即按住赤尾的手。赤尾卻反手一轉,雙掌合住赤羽的手,依舊對他笑嘻嘻道:“母親怕我活不長,可你瞧我這下不也蹦蹦跳跳的?這藥我早吃厭了,不開心的時候還偷偷丢卝了幾顆。”
赤羽聞言當即瞪了他一眼。赤尾忙道:“哎呀,說笑的!現在就剩這一顆了,那便留給你的月神大人吧。權當我的見面禮了,以後就不許再向我讨了!”
他說罷便收回手去,留下一顆泛着水藍光澤的藥丸躺在赤羽掌心。赤羽看着那藥丸,漸漸五指握緊,忽然擡起手臂,攬住赤尾的肩膀,在他背上重重拍了拍。赤尾受了一下,便急忙躲去,忙道:“說謝謝便好了嘛!拍什麽拍!我一條小命都給你拍去半條!”
赤羽笑道:“好!謝謝!”便将藥丸喂入阿衛口卝中。
這藥丸乃藍狐心髒所制,淨化妖性後充斥了濃濃神力。上一任的月神大人是名極其骁勇的戰士,在生下赤羽赤尾兩兄弟後便獨自前往雪山深處,親手抓卝捕藍狐,将其心髒淨化後一半由赤羽赤尾兩兄弟煮食,另一半則交給丹魏大人制成藥丸,讓赤尾貼身佩戴,作為救命仙丹,才保住他一條性命至今。
阿衛吃下丹藥不久,雙手仍不停揉卝搓肚腹,過了一會兒之後,竟然嘶啞地叫出聲來。衆人連忙将他扶起,将催産藥喂下。阿衛喝了藥後,渾身冒出熱汗,抓卝住侍者的手也變得格外有力,挺動着還在發硬的肚腹,啞聲大叫着。
赤羽眼見他凸起的小腹慢慢蠕卝動下移,心中愈發忐忑,不由攥緊了雙手,就聽阿衛一聲凄厲大叫,大量血水與黏卝液從阿衛身下噴卝湧濺出,這顆磨磨蹭蹭的蛋也一下被推出了大半。阿衛張着嘴使勁哈着氣,感覺肚子不停地墜着墜着,五卝髒卝六卝腑都要沖出體外了一般。
他緊緊低下頭去,又驟然擡起頭來尖卝叫了一聲,一枚沾着血水的蛋立即骨碌一下滾下褥子,被那婆子捧在手裏。接着,阿衛的身卝子一下軟倒,閉着眼睛呼呼地喘着。
侍者們一邊将神子擦卝拭幹淨,一邊為阿衛清理,等會兒便可以将三位神子抱來讓月神孵化。赤羽看見阿衛的胸膛還在起伏着,便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自己的第三個神子時,心情已是滿滿的鎮靜。只有赤尾還在哇呀哇呀地叫着,對着這顆蛋觀察了半天。
侍者将另外兩個神子抱來,放在阿衛懷中和肚腹處,這是上古傳下的習俗,也有助于月神母體的康複。就在赤羽王心滿意足之際,赤尾忽然拍拍他的手,赤羽轉過頭來,就見赤尾神情凝重地指着第三位神子的蛋殼尖端靠下不遠處。
赤羽微微凝眉,便見一道細小的裂痕赫然出現在第三位神子的蛋殼之上。
生蛋記(二)1.
自從收到白莽的交易和藥物之後,阿衛在這兩日始終心神不寧。白莽答應幫助他逃出望朔族并承諾讓阿衛帶着幼子隐蔽山林,但條件是在朔月夜,即是望族神靈力量最為薄弱之際,讓赤羽服下秘藥。阿衛又追問秘藥的作用是什麽,白莽便說是使人昏睡的一類藥物,這樣才能削弱防範将他救出,并說白林族人從來以信為立。
阿衛約摸可以猜出,對方是有攻占望朔族的野心,但望朔族中除了身為滅門仇人的望族,便是只顧自保、自私弱小的朔族人。阿衛對這片充滿了苦難與恥辱的草原,并沒有絲毫的留戀之意。每日他看着自己用藥湯擦洗的雙腿上面仍然留有道道清晰的青紫瘀傷--那是赤羽帶給他恥辱的烙印,深深地勒在他腿上,刻進阿衛的內心。一撮強烈複仇雪恥的火苗在他心底日漸燃燒放大,單憑一己之力的仇恨只能是無力怨毒的眼神,但是借助權勢與刀刃的力量便是截然不同了。
這日的朔月夜,碎月草原上的風顯得格外平靜,碎月湖上的浮冰仍然碎碎零零,但湖上一片黑暗,微弱的星辰的光完全無法給予這個草原的光明哪怕些微的幫助。
阿衛幾乎吃不下晚飯,味同嚼蠟咽了幾口便讓侍者将三位神子抱來,躺在床上心悸異常,不停地查看着三個孩子的狀況。大子依舊如往常一樣,一看見人便會咧開小嘴吐着舌頭兩眼彎彎地笑着。二子有入夢之力,最能察覺對方心境變化,今夜便啼哭不止,攥起小拳頭一陣一陣地嚎着。三子此時正在安睡,嘟着小嘴,頭頂上浮着一片毛茸茸的紅雲。
阿衛正耐心哄着啼哭的二子,抱在懷裏輕輕拍着撫着。這時赤羽王進帳來,由侍者服侍着卸下外套。
阿衛餘光中看到赤羽進來,眼未動、身也未動,只對侍者道:“王辛苦了。去把熱着的酒倒來。”
赤羽卻道:“不急。”他看着阿衛又在為三子焦頭爛額,便走上來,伸手攬住阿衛的肩膀。
阿衛立即掙了掙想要躲開,絲毫不似方才那般溫柔。赤羽王卻驟然鼻息加重,大手用力扣住阿衛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同時湊到阿衛臉旁,用那雙血幽幽的眸子靜靜地盯着他。
阿衛懷中的二子頓時愈加大聲地哭泣起來,仿佛在同情阿衛的境遇一般。阿衛仍然閉起雙眼,不敢看赤羽王的眼睛,只是身體的反抗慢慢弱了下來,同時赤羽王憤怒的鼻息聲也逐漸減弱。他扣着阿衛肩膀的大手有些發顫地松開,掌心輕輕地揉了揉阿衛的肩頭。阿衛仍然緊閉着眼睛,僵硬着身體。赤羽看到阿衛微微潤濕的睫毛時,心中壓抑的怒火更甚,他一把抓住阿衛的發頂,狠狠撞在阿衛唇上,硬生生撬開阿衛的嘴擠了進去。
他赤羽王想到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侍者們立即上來抱走三位神子,朔月夜時,王的自控力最為薄弱,基本都會與月神進行一場持續一夜的交合。
當懷中二子要被強行抱走的時候,阿衛忽然掙開赤羽的嘴大叫道:“不要--”
赤羽的眉皺得更加,白皙得幾乎透明的額邊也立即現出青筋。他抓住阿衛的手讓侍者抱走大哭的二子,把阿衛一把摁在床上。阿衛立即漲紅了臉激烈反抗着,甚至大叫着“滾開”,而二子的啼哭聲更是讓赤羽心煩意亂。他忽然轉身沖着抱着二子的侍者喝道:“讓他停哭!”
侍者手忙腳亂,抱着神子急急忙忙地跑出帳去。
赤羽回過頭來,阿衛看見他的眼睛血淋淋的快要滴出鮮血來。他當即閉上了眼睛,激烈地喘着氣,雙手卻在顫抖着,眼前的血色瞳孔揮之不去。赤羽看着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忽然想起當時阿衛産子時渾身顫抖的情景,赤羽王一顆燥熱的心又漸漸放緩下去,卻仍然保持着騎坐在阿衛身上的動作。
他伸出手去,指尖輕輕擦了擦阿衛微汗的額頭,控制着自己的語氣,深深吸了幾口氣,盡量平靜溫和地問道:“月神既已為我産子,為何仍不願依順我?”
阿衛閉着眼不說話,扭過頭去避開赤羽的手,這才慢慢睜開眼睛盯着床鋪,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保護着自己。赤羽見他不答,又要伸手去碰阿衛的臉。阿衛立即閉起眼睛朝一旁躲去。赤羽的手便頓了頓,最終慢慢握起收回,又把兩手撐在阿衛兩耳側,俯身下去,幽幽地、目露癡迷地盯着他,輕聲說道:“我的一生,只忠于月神一人。讓月神産下繼承血統的子嗣是我的天職。除此之外,一切以禮相待,絕不多加侵犯。”
他這是請求,更是乞求,用一種完完全全商量、求取的口氣要求阿衛與他繁衍子嗣,還做下了以禮相待的承諾。赤羽王從未這樣請求過一個人類,既不是人類中智慧最高,亦不是神力無敵,只是一個能替他繁衍生息的人類。
阿衛的肩膀卻細微地顫抖起來,之後越抖越快、越抖越密,進而全身都顫栗起來,牙關都隐隐打顫着。他不是在害怕,也不是感動,是悔意、是憤恨!
大雪夜的晚上,正是朔月夜不久後,他擔心剛剛出生的馬駒會被雪夜凍壞,便跑去馬廄又搬了幾捧幹草。這時忽然有一個高大黑影跌跌撞撞地踩着雪沖進馬廄。
月光十分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