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走鋼索
之前簡煦和總在紀灼這裏吃癟,好不容易逮着個機會,一下就來勁了:“說有糟老頭子要潛規則你家淩泉,你看他長得細皮嫩肉的,那種變态老男人最喜歡他這樣的,帶回家裏綁起來……我靠。”
話沒說完又挨了淩泉一拳。
簡煦和怒道:“你能不能做點跟你長相氣質相符合的事?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動手打人?這裏還他媽有鏡頭呢。”
淩泉沒用勁,就是意思意思,讓簡煦和別亂說話。
“都有老男人潛規則我了,我還怕什麽鏡頭,”淩泉難得開了個玩笑,說着又跟簡煦和做了個對拳,“總之謝了。”
簡煦和不情不願地伸手和淩泉碰了拳頭,後又擡起下巴,一臉不屑:“都說不關我事了。”
紀灼聽他們說話仿佛在聽啞謎,一頭霧水,聽到後面更是又驚又疑:“他說你被潛規則,你怎麽還謝他?”
簡煦和:“老子給他拉皮條拉成了,他謝謝我,有什麽問題。”
紀灼追着簡煦和,作勢要打他。簡煦和也跳上顧擇星的床,抓着宋雲旗的肩躲到他後面,開始哇哇亂叫:“你們都有病吧,一言不合就動手,當老子打不過你們嗎?!”
“那個簡老師是煦和的小叔叔,”宋雲旗被這混亂的場面搞得頭大,終于出來解釋,說罷又側過去揉了揉簡煦和腦袋,“你叔叔也就四十出頭?看着風度翩翩的,你也不必把他說成是老男人吧。”
簡煦和縮在宋雲旗背後,咕哝道:“他就是老家夥!”
紀灼聽明白怎麽回事了,彎腰湊到躲閃的簡煦和跟前,拍拍他的頭:“Good波y~”
簡煦和氣得眼睛瞪圓了:“你訓狗呢?”
紀灼:“哈哈哈哈。”
紀灼把帶回來的雪糕分給在場幾個人,自己手上拿了一盒,奶油味的,他拆開蓋子,挖了一勺,送到淩泉嘴邊。
淩泉不願意開口,伸手想自己拿勺子,紀灼不放手,還說:“你沒聽小簡說的,宿舍裏還有鏡頭呢,表面cp還是要演一下的。”
淩泉:“……”
簡煦和後來知道了這倆人不是真在搞男同性戀,只是為了生活假裝搞一下男同性戀。簡煦和不怕死,繼續調侃:“他現在有老男人潛規則他了,他不在意鏡頭,不吃你的。”
其實哪怕鏡頭二十四小時不停錄着像,後期也不可能把每一幀都剪進去,時至今日還留在節目裏的練習生都不太在意宿舍裏的鏡頭了。
淩泉本來也這麽想的,何況他們現在正在聊什麽潛規則,節目組更不可能把這東西剪到正片裏去,這種時候完全沒必要配合紀灼營業。
不過他擡眼就看見紀灼睜着一雙狗狗眼看他,眼裏都是熱切,身後仿佛有條無形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紀灼沒搭理簡煦和,又道:“你再不吃要化了。”
淩泉俯下身,把那一口軟趴趴的雪糕吃進嘴裏,冰涼的觸感和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在舌尖爆開。
簡煦和:“……”
淩泉看了簡煦和一眼,覺得好笑,又主動跟紀灼說:“我還想吃。”
紀灼又挖了一勺給淩泉:“那也別吃太多了,這東西涼的,吃多了也不好。”
簡煦和看看紀灼又看看淩泉,自己恨恨地拆了一盒雪糕,洩憤似的挖了小山那麽高的一大勺塞到嘴裏,含糊不清道:“媽的,你們根本就不是什麽假CP,根本就是真男同性戀,惡心死了,滾滾滾!”
“哈哈哈哈,”宋雲旗笑完左顧右盼起來,“我星哥呢,在哪,我也要他喂。”
簡煦和從頭到尾就沒摘下過他臉上嫌惡的表情:“真的想不明白,一群大老爺們,整天拉拉扯扯,靠這個吸引女孩子的喜歡,像什麽樣子,那些女孩子腦子裏也有水,兩個男的假裝搞基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紀灼只喂了兩勺,淩泉就自己把雪糕盒接過去了,吃了幾口,紀灼把淩泉叫出去,一邊轉頭對恐同人士簡煦和道:“好了我們滾了,你自己在這玩。”
倆人到了外面走廊上站着,淩泉咬着勺子:“有什麽事要說?”
“也沒有,”紀灼搖頭,“就聊聊天……你去拍雜志,都拍了些什麽?攝影師好像很厲害,好不好相處?”
淩泉想了想:“也沒拍什麽,就随便拍拍,攝影師……挺随和的。”
紀灼盯着淩泉的臉看,又問:“妝都卸了,剛是做了什麽很誇張的造型?”
淩泉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就是拍卸了妝的素顏。”
淩泉覺得紀灼問題問得很多。他并不感到厭煩,只是這種對話讓他莫名想起小時候去上學,回到家總會在飯桌上被問“今天學了些什麽?和老師同學相處得好不好?”,彼時他想不明白有什麽好問的,後來卻沒什麽機會再聽到這種近乎唠叨的問話了。
或許是觸景生情。他平時話不算多,這次意外地很有耐心,把他去拍攝時碰上的事都講了講,說那攝影師奇奇怪怪的,問了他很多不着邊際的話,也沒做什麽造型,讓他卸了妝,穿了件白T,說什麽要拍真實的他。
紀灼抓重點的能力十分了得,淩泉說了一通,紀灼問:“穿那種很大很寬松的白T?沒穿褲子?”
說着低頭往淩泉的腿看過去。這會兒淩泉穿着節目組發的制服,剛剛出去得急,他是這麽穿着錄綜藝的,就這麽穿出去了,回來也沒換衣服。制服仿的西服制式,穿在淩泉身上很熨帖,隐約還是能看出他又長又直的腿型輪廓。
淩泉:“……沒穿。”
紀灼:“!
聯想到剛才簡煦和說的關于潛規則的話題,紀灼一下緊張了起來。他這弟弟生得是真好,圈子裏魚龍混雜的,要有人真有什麽歹念也說不準。
紀灼又問:“沒讓你做什麽奇怪的姿勢吧。”
“沒,”淩泉又說,“一開始我也覺得別扭,但他好像就是想拍一種返璞歸真的效果吧,所以不要任何多餘的裝飾,衣服也是給最簡單的……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随口問的,你別放心上,”紀灼有些尴尬,他那樣問,仔細想想是有些失禮。他手放在後頸上,左右張望了下,挑起了新的話題:“跟你說個好笑的,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李明奕氣成什麽樣了,本來一直還挺能裝的,你一走他直接沒繃住,也不好好錄節目,一直在那反複問導演為什麽你能有單人外務,說不公平什麽的……導演都被他搞煩了。”
淩泉聽完只是搖頭,随後默不作聲地把手裏的一小盒雪糕慢慢吃完。
出道位有九個,可要通過對岸也宛如在走鋼索,很多人走一程就掉下去了,被底下洶湧的湍流沖向不知何方。他也必須小心翼翼瞻前顧後地走,盡管如此,他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跌下去。因為總有人不光要自己往前走,還要把旁的人都擠下去。
他要比小心更小心,才有機會穩妥地到達終點。
兩人在走廊邊上站了會兒,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正談得興起,邊上來了個跑得氣喘籲籲的選管,拍了拍紀灼的肩:“你在這兒啊,我找你找半天。”
“您慢慢說,”紀灼看這選管表情不對勁,又問,“找我有什麽事麽?”
“你還有閑心在這吃雪糕,”選管直搖頭,“惹大禍了你,王導找你,現在跟我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