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跳梁小醜
借着要去買東西吃的由頭,紀灼帶着淩泉走遠了。
淩泉無可奈何:“我真沒覺得那些有什麽。”
“我知道,”紀灼說,“我是真的餓。”
淩泉不信,卻也沒再說什麽。
去小賣部挑完零食出來,紀灼重新開口,說的還是剛才那茬:“那李明奕你之前接觸得多嗎?”
淩泉想了想:“還行,之前去出別的通告都一起去的。”
紀灼道:“之前也這樣?”
紀灼說的是李明奕在小組裏的表現。這人業務水平确實沒得說,但每次總游離在隊員之外,看起來客氣,實際上一副誰要把他吃了似的樣子。
“不記得了,”淩泉記人也就記個大概,更不會無故去留心別人平時有什麽行為習慣,他努力回想了下,“應該沒這樣吧,至少沒給我留下什麽印象。”
“以後防着他點,”紀灼撕開手裏的小面包包裝,遞給淩泉,“我估計就是你拿了第一,他就發瘋了。”
“……謝謝,”淩泉接過小面包,咬了一口,流沙蛋黃餡,別人吃了會嫌膩,他卻剛好喜歡這味道。說來也怪,每回紀灼給他塞的吃的,總是恰巧對他口味。一小口面包吞咽下去了,淩泉又道,“你覺得網上那些是他那邊發的嗎?我拿了一次第一而已,沒必要吧。”
“怎麽沒必要啊,”紀灼給自己也拆了一個小面包,“等你連續拿幾次C位,有了不可撼動的粉絲基礎,他再想做什麽就來不及了。”
“知道了。”淩泉道。
淩泉沒紀灼那麽在意這事,他還是覺得應該就是些看不慣他的粉絲随口發洩一下,說完就過了。至于李明奕本人近來的舉動,他也不好揣測什麽,指不定人家背後有一段什麽故事。
淩泉是這麽想,之後的事态發展卻不如他所想。
最近錄完公演,除了要去錄衍生綜藝的,餘下的人都閑。宋雲旗沒事做就偷偷玩手機,紀灼勒令他不許再讓淩泉看網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于是宋雲旗就自己一個人藏起來玩。
前一天熱搜還是淩泉的垂耳兔造型,今天熱搜就是淩泉排擠隊友。
宋雲旗看到這熱搜,心驚肉跳點進去,還是那幾個營銷號,也不知到底恰的哪家飯,昨天吹淩泉吹得天上有地上無,今天就配上九宮格罵淩泉了。
說的話和昨天他們在超話裏看見的大差不離,意思就是淩泉聯合其他人排擠李明奕,節目還把他剪成一個不守時的形象。配了幾張截圖,看起來有理有據。
評論底下很快來了些不知是粉絲還是水軍的賬號。
-明奕慘慘,看他躲lq的樣子不知道平時受了多少欺負-別的不說,他擺什麽隊長譜啊,不是走甜豆人設嗎,一個路子走到底啊?
-甜豆人設根本是裝的啊,論壇的爆料你們沒看嗎,裝久了暴露了呗……
過了會兒有多了個黑熱搜,說淩泉裝。
這是把爆料貼裏匿名練習生的話截出來了,說淩泉平時基本不搭理人,也不是鏡頭裏整天笑容滿面又陽光的模樣。如果單是這樣說就算了,這人話裏話外還說淩泉高傲,仗着背靠大公司,看不上其他練習生。
匿名爆料可信度本來是很低的,但這練習生放了些自證,貼了幾張只有練習生能看到的節目生活中心的照片,不過沒有暴露自己。
信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再加上流言傳播的速度總是很快,一瞬間網上追星的都在讨論淩泉這事。有事後諸葛亮說早就覺得他裝的,還有哀嚎房子塌了的。粉絲努力到處控評,但陰陽怪氣的人還是不少。
宋雲旗沒敢讓淩泉知道這些,跑去找了紀灼,大致複述了一遍網上的情況。
話講一半,碰上淩泉也來找紀灼。淩泉一個人待着沒什麽事,想找紀灼跟他一起扒一支舞,一來就看到本來說得手舞足蹈的宋雲旗一下蔫了,話也說得支支吾吾的。
不過淩泉走過來的時候稍微聽到了兩三個詞,猜到宋雲旗說的是什麽事,搖了搖頭:“如果你們是說黑熱搜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紀灼:“?”
宋雲旗:“?!”
淩泉解釋道:“剛才經紀人聯系到了我,跟我說了一下情況,說公司會處理好的。”
紀灼本來還愁這事要是一直發酵下去怎麽辦,聽淩泉這麽一說感覺自己實在是多慮了。淩泉簽的事業內排行前列的娛樂公司,處理這種事經驗豐富,淩泉又算是公司重視的新苗,遇上事了,公司總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于是幾人也沒再說這事,宋雲旗去找顧擇星玩,淩泉和紀灼一起去了練習室。
在練習室待到晚上,回去之後淩泉倒是心很大,洗漱完倒頭就睡。紀灼還記挂着下午那事兒,跑去宋雲旗那看手機。黑熱搜已經降了很多位,但還挂在榜上,一搜淩泉的名字,廣場上也一堆罵的。再看看淩泉他們公司的官博,什麽動靜也沒有。
紀灼皺眉:“這就是他們公司說的會處理好的?”
宋雲旗道:“可能再憋什麽大招,不過按我的經驗來看,這些娛樂公司就會說屁話,頂天了也就發個律師函發個聲明,說什麽追究到底,但一般從不追究。別說淩泉看起來還是被捧的,我之前追過一個真的頂流,他那公司對他也絲毫不上心的,人都被私生追車差點出事故了,也只會在微博發聲明說強烈譴責這種行為。”
紀灼:“……”
宋雲旗又說:“但星閃畢竟大公司,可能還是有一套公關辦法,你也別急。”星閃就是淩泉簽的那公司。
紀灼:“行。”
事情拖了一晚上,次日宋雲旗跑來敲門,帶來了新的進展消息。
宋雲旗平時看着十分好脾氣,今天一開口特別沖:“淩泉簽的是個傻逼公司吧。”
紀灼一聽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太妙:“怎麽說?”
宋雲旗無語道:“他們公司的處理辦法就是把網上那些罵淩泉的帖子都删了,還讓論壇封發帖人的號……阿西吧,我都懷疑他們公關部進了對家的奸細,這麽一搞網友反彈更大了好吧,昨天大部分還是在陰陽怪氣,今天基本上都直接噴了,說我們泉是皇族,親兒子,了不起,一句都說不得,祝他早日糊穿地心什麽的。”
紀灼:“……這事先別跟淩泉說。”
盡管他們想瞞着淩泉,但網上輿論造成的後果卻很直接地體現在票數上了。公司不作為,他們幾個朋友也沒別的好辦法,封閉式錄制的節目,他們無法發聲——不過可以料想,哪怕發聲了,看客們也不一定相信,畢竟人們總是更容易相信黑料,其他的辯解只會被歸類為洗白。而且淩泉賣人設是事實,就是真有發聲機會,也百口莫辯。
宋雲旗倒是找他小姐妹幫忙洗廣場淨化詞條了,然而效果也十分有限。
馬上是第二輪排名公布了,這之前的名次發下來,淩泉直接從第一掉到了第七,排名跳水。
他原先路人盤大,很多人看他樣子讨喜,順手都會投上一票,現在這些搖擺不定的路人之中有相當一部分吃了瓜,原先對淩泉的好感都成了厭煩,票數少了一大半。加上前面有幾家上次排名不理想,這次都卯足了勁投票。淩泉的位置就猛地降了下來。
淩泉拿到名次的時候沒說什麽,把排名小紙片折了折,塞進口袋裏,只說要去練習室。
紀灼卻替他着急。
就這麽小小一件事而已,就能讓他排名大跌,今天是第七,明天就能跌出出道位。
紀灼跟着他一塊去練習室,本來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淩泉選了段節奏快鼓點強的配樂,對着鏡子跳了起來。
紀灼坐在邊上看着他。
淩泉是在意的。
他從小到大好強慣了,什麽事做不到最好,起碼也要是在第一梯隊的,這麽一出鬧下來,實在讓他很憋悶。
哪怕抛開這點不講,哪怕他不那麽好強,他也沒法不擔心自己掉出出道位。出不了道,回去不知道要再當多久練習生,他是可以等,他病床上的媽媽等不了。
可他別無他法。
很努力練習了,表現出來的舞臺素養應當是很優秀的。當然他知道做這一行不是純看業務能力,所以他也很認真經營他的人設了。
但還是會因為這些不可控的事,讓一切都偏離他預設的軌跡。
偏偏他還什麽事也做不了。
淩泉跳累了,停下來拿起水杯,餘光瞥見練習室門口來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見淩泉停下來了,慢慢往這邊走近。
紀灼站了起來:“你有事?”
來人是李明奕,他臉上帶笑,仿佛談論天氣一般随意開了口:“沒什麽事,就是剛才統籌組的老師有事跟淩泉說,沒找到人,我來代為通知一下。”
淩泉斜他一眼:“什麽事?”
李明奕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手摸了摸腦袋:“就明天那個雜志拍攝和采訪,雜志方說暫時不用你了。”
掉外務了。
李明奕又說:“啊真的好可惜,我覺得那雜志拍的片都挺有張力的。”
紀灼作勢要往李明奕那方向,看起來想揍對方一頓。淩泉拉住了他。
淩泉壓根沒給李明奕一個正眼:“知道了,滾吧。”
見說了這麽多,淩泉絲毫不為所動,李明奕沒氣着人,反而把自己氣到了,哼了一聲出了這個練習室。
淩泉重新播了音樂,話語隐在了樂聲中:“跳梁小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