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歸
昕卓伸手捏住老媽的拖把,扶着渾身顫抖地老媽走到沙發邊坐下,瞟眼小姨媽,安撫老媽,和這種女人計較只會令自己糟心,這女人就沒下限。
老媽推了他一把,“去去去,我拖地呢。”
老昕卓站起身這才沖着小姨媽冷笑下:“小姨,今兒我叫您一聲小姨,老昕越他認不認我這個哥哥無所謂,您請回吧。”
小姨媽臉上刷着粉,也看不出臉色有什麽變化,只是臉上的粉塵随着臉皮的抽搐抖動着,裂開成一道道的細縫。她從心裏還是忌憚這位剛放出來的外甥,大牢裏出來的人,就算進去前是個好孩子,但誰知道在那裏面學了些什麽,心狠了,人眼神才會這麽冰冷。
老媽擡起頭看了眼昕卓,這孩子又賭氣呢。
小姨媽蹬着震天響的高跟鞋,留下一句話,昕越他是我兒子,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才是他親媽,他要回你們攔不住。
老媽見人走了,吸了吸鼻子拿起抹布抹把臉,昕卓劈手奪過老媽手裏的抹布,轉身進了廚房。
家裏冷鍋冷竈的,平日裏這時候飯菜都已經端上了桌。這一通鬧騰,這小姨是不是和孫天翔串通好了,挑一個日子來找他晦氣?
他剛操起刀,就聽見卧室裏發出巨響,昕卓皺了皺眉拿起刀剁肉餡。
廚房裏鍋碗瓢盆一頓亂剁,卧室裏也是一通亂響,老昕卓那憋氣的爸也不消停。
昕卓利落地抄了幾個菜,布置好飯桌,也不管老爸老媽是不是在卧室裏吵架,大吼了聲:“吃飯了。”
老爸一臉憋屈的走出房間,“這日子不過了!”
當年他心疼媳婦,也疼愛老昕越,耳朵根子軟。從來不會因老昕越不是他的種虧待過這孩子,可自己的親生孩子為了老昕越進去了,犯法了,成了失足大齡青年了,三十了還沒工作沒女友,這女人竟然找上門來鬧騰,早些年幹嘛去了?
更讓老爸氣得是他哪位丈母娘這兩年也在中間說道,說誰的兒子就是誰的兒子,這從別人肚皮裏爬出來的總歸是骨肉血親,那意思就是該誰的就是誰的,趁早換回去。幾位大舅子也聽丈母娘的,隔三差五讓他們的婆娘來做說客,當初一個個縮着脖子硬是不肯收養那孩子,現在憑什麽在這裏說嘴。
他栽了小樹苗兒,澆水施肥培養這麽久,好容易結果可以賺錢孝敬父母了,有豐厚的回報了,人家一句這是我的種就要了回去,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老媽滿臉羞紅,娘家人丢臉了,惹得自己家裏不太平,這從哪裏說起,羊肉沒吃着惹了一身騷,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管娘家的這攤爛事,愛死誰死誰去。
老昕卓坐在飯桌邊,只說了一句:“爸媽,別人愛這麽說道就怎麽說道,拿別人的錯為難自己幹嘛?”這不是吃飽了撐得嗎?
老媽一句話也不說端着飯碗,眼淚噗噗地往碗裏滴。
老爸放下了碗,看了昕卓一眼:“你也快三十歲了,也該為自己多想想。我啊,我今兒就斷了這門親,我回家種地去,這家就交給你了。”
昕卓愣了下,他知道自己老爸是從農村上來的,也常常說等年紀大了就回老家,帶着老媽兩個人有力氣就種兩畝地,養養雞,過點舒坦日子。
可現在老爸說這話就令人尋味了,這是要和老媽分居,還是鬧離婚呢?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就為這麽點事鬧騰個什麽。
老媽聽着就急了眼,“你什麽意思,我家裏對你不好?你要斷了哪門子親,你把話說清楚。”
老爸:“我是鄉下人,高攀了你們城裏人,這麽多年你往你娘家接濟了多少我吭過一聲嗎?我兒子都被你們一家子坑了,你們還要鬧什麽!老昕越他不認我這個爹,我認了!你們一家子這是騎在我脖子拉屎拉尿!就那麽個破鞋也敢朝我吐口水,你們城裏人就這德行!”
昕卓知道這飯吃不下去了,将碗往桌上重重以放:“鬧什麽?爸爸,媽媽跟着你吃了這麽多年苦就為那麽個親戚你埋怨媽媽?為了那麽一家子親戚你要拆了咱們家?老昕越他是不是您親生兒子無所謂,但是他必須回來報這個恩,盡這個孝。你們養了他,你們要不拿錢供他念那個藝術大學,他能混成這樣?就算他翻臉不認人,就為了這麽個玩意兒你們要散夥?咱家好日子在後面,我還在!”
老爸不啃聲了,兒子大了,這一家之主的位置其實早就讓給了老昕卓,他原本也不想這麽鬧騰,只是憋在心裏的那口氣這段時間膨脹了起來,總要有個發洩的地方,不然自身都要炸了。
老昕卓見老爸不說話了,嘆了口氣,重新拿起飯碗,說:“吃飯吧。爸媽這段時間要是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回趟老家也好。”
惹不起躲得起,他就不信老媽娘家人敢鬧到爸爸老家去,那邊可真是民風兇悍,老爸家親戚也不少,誰敢上門去理論,理論個屁,估計還沒開口就被人打出去了。
過了一個星期,老爸帶着老媽一起走得,倆人回農村種地。幾十年的夫妻經歷過不少,怎麽可能會因為那些親戚真鬧翻了。這些年倆口子留在城裏也是顧及老昕卓還未結婚,老昕越年紀尚小需要人照顧,如今看穿了一切,自家小日子要過得好才叫真的好。
……
常圖皓的店鋪裝修工程漸漸接近了尾聲,老昕卓在谷缜的介紹下又接了個活兒,小打小鬧的小工程,一家餐館的小型裝修。
這次沒有常圖皓那麽麻煩,雙方見了面,都是爽快人,又沒有高要求,當下約定了價格和開工時間,老昕卓拿了定金就回隊裏找劉隊長商量開工的事。
但劉隊長支支吾吾一番之後,開口說:“這活咱們不接了,老工你是那什麽設計師,讓你呆在施工隊那是大材小用,上次那個工程款咱們也結了,該給的咱也給了,咱沒拖欠工期也沒不愉快,那啥……咱們這隊伍都是出來混飯吃的……”
老昕卓哪能不明白這人的話中話,這是要趕他走。可無緣無故地放着嘴邊的肥肉不吃,這劉隊長看上去不是個和錢有仇的人啊,他頓時就想到了那孫子,“孫天翔是不是為難你了。”
劉隊長搖搖頭搓着手,笑的格外腼腆,“哪能呢,這和孫總沒關系。你在我們這裏呆着屈才了。”
老昕卓冷笑一聲,轉身往外走,和迎面來的一小工撞了個滿懷,小工抱着得文件散了一地。老昕卓蹲下幫着整理文件,那是幾分合同書的複印件,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拿着合同書站起身瞟劉隊長。
劉隊長頓時心下發緊,連忙說:“大家都是混口飯吃……”
老昕卓将合同書砸在小工懷裏,擡腳就走,沒什麽好說的,這裏不留爺,只有留爺處。他就不信了,孫天翔能把街頭的草頭班子趕盡殺絕了,孫天翔真能那麽做他會佩服那孫子,城管的活那孫子都能做啊,這總裁當得太跌份了。
李隊長那邊雖然做完了活,又遇上打了那麽一架,但仍舊和老昕卓時時聯系,畢竟隊伍小,人員不太齊整,能接到一件工程不容易。
老昕卓當下帶着李隊長去了新店面,兩個人合計好東西,老昕卓出圖紙,李隊長負責施工。有了第一次的合作,這第二次也顯得熟練些,沒那麽多廢話,大家該幹嘛幹嘛去。
常圖皓回來的時候,店鋪已經裝修好,家具都擺好了,通風散氣味。他在店裏轉了一圈,頗為滿意地看了看,到底是老昕卓啊,這人不管做什麽都認真負責,即便在做室內設計的時候顯得經驗不足,但做的挺有模有樣的。
他心裏高興,也不管現在幾點,拿出電話就找老昕卓。
老昕卓迷迷瞪瞪地摸到手機,也沒看電話號碼,他趕圖趕了兩個通宵,剛上床準備休息呢,電話就來了。
“喂?”
黏黏糊糊的鼻音還有那麽幾分孩子氣的撒嬌感,猶如電流一般穿透了常圖皓的耳膜,順着血脈就直奔鼠蹊那下面去了。
常圖皓喉頭發緊,走出店鋪看了眼星空:“你睡了?”
“誰啊?”老昕卓打着哈欠,眼睛都睜不開。
“我,常圖皓。你睡了?”
常圖皓知道該挂電話讓人睡,可就是挪不開貼在耳邊的手機。這個人,他可是惦記了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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