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總裁和助理(八)
傅商言将林遇放在椅子上,在後者跟前半蹲下來,脫掉他的鞋子查看傷勢。林遇一直皺着眉頭,緊張地看着傅商言。鞋子脫下來以後,襪子上并沒有血跡。傅商言又伸手去碰襪口,林遇下意識地縮了縮腳,然後就被抓住了腳腕。
襪子褪下來以後,腳底是完好無損的。瓷片将将貫穿鞋底,卻沒有刺進腳底板的肉裏。傅商言沉默片刻,将林遇放在一邊,站起來轉身看向夏綠檸:“讓你進公司實習的事,是我當着你父親的面同意的。如今鬧出了這樣的事,你自己收拾收拾東西走吧。”
夏綠檸頓時眼睛上就紅了一圈,睫毛上睫毛膏和眼淚沾在一起,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傅商言淡淡地掃她一眼,突然取下無名指上的戒指,蹲下來放在她手裏:“我不知道夏小姐會這麽喜歡這一對戒指,送給你好了。”
衆人圍觀的炙熱目光裏,夏綠檸簡直羞憤欲死:“……”
事實上,除了一開始将林遇抱起來的動作,傅商言看起來與林遇之間也是正常不過。這會兒,他卻突兀地伸手揉了揉林遇的腦袋,面無表情地道:忘了跟你說,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吃飯。自己解決,不準吃泡面。”
林遇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紀助出現在門外後,傅商言很快就跟紀助走了。傅商欽看完熱鬧,也就離開了。沒人管夏綠檸,她趁着大家目光都集中在林遇身上時,悄悄地溜走了。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林遇就被他們部門裏所有員工異常火熱的視線給鎖住了。那些之前管夏綠檸叫過“總裁夫人”的人,都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心裏頭的悔意一個勁兒地往上湧。
關系比較好的丁卯卯,近乎淩亂地搖着林遇肩膀語無倫次地喊:“天哪剛剛總裁的話是什麽意思啊!為什麽分開來聽每一個字我都懂,組合到一起我卻完全聽不懂了啊!!!”
林遇都快給她搖散了,他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比丁卯卯還要震驚。他無奈地按住丁卯卯的手:“丁小姐你還好麽?”
丁卯卯:“一點都不好!!!”
林遇:“……”
先前躲在辦公室裏置身事外的部門經理,此時已經擠開外圍的人,低頭哈腰地跟林遇問好,臉上已經笑成一朵爛菊。林遇客氣地揮揮手,“經理,我只是一個助理。”
眼見着掉馬後的老板娘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記仇,反而看起來依舊脾氣溫和好說話。那些人立刻蜂擁而上,和林遇靠近一點沾沾人品。随之而來的,還有争先恐後砸到自己頭上的問題。
夾在中間的他艱難地有問必答。到後來,這些人的問題已經完全偏離了正常的軌道,變了味兒……他們自己似乎并未意識到,依舊滿臉興致勃勃地等着林遇的答案。
“林遇,你和總裁一晚上幾次?”
“林遇,你偷偷地告訴我,總裁有多長?”
“林遇……”
……
公司裏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整整一個下午,他的辦公桌已經被無數人以“送文件”的名義前來圍觀。經理就差沒就地畫個圈将他的桌子單獨圈起來,挂上一塊牌子,上面用大寫的黑體字寫着“總裁夫人的辦公桌”了。林遇暗暗擦了把汗,頗覺壓力有點大。
夏綠檸離開以後,林遇沒再被調回去。傅商言很快又往他的手指套上了新的戒指。他跟着男人每天上班下班時,都是同進同出。起初林遇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很快,就連中午吃飯時,也要和對方面對面單獨坐在員工餐廳裏的林遇,就習慣了。
又過半個月,傅商言和一個關系不錯的公司,聯合組織了一場員工培訓。兩個公司參加培訓的都是入職一年內的新員工。林遇被包括在內。
培訓場地是半封閉式的山區基地裏。參加培訓的員工坐大巴車過去。出發前一晚,林遇收拾行李時發現傅商言的衣櫃裏空了一半,旁邊立着一個行李箱,還挺納悶地問對方:“你要出差?”
當時,林遇看着男人神色有些高深莫測地“嗯”了一聲,卻也沒說要去哪裏出差。第二天,在大巴上看見一身西裝嚴謹端坐的傅商言,以及他旁邊那個被刻意空出來的座位時,林遇還以為自己沒睡醒,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個名字:“傅商欽?”
傅商言臉黑掉了。本就微微下垂的眼角愈發陰沉起來。林遇嘿嘿一笑,走過去拍拍男人的肩膀,一本正經地道:“總裁,去山裏出差呢。”
傅商言輕哼一聲,冷不丁地抓住林遇的手就把人往懷裏拽,然後按住他的臉作勢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吻他。林遇當即就乖乖閉上嘴不做聲了,餘光瞥見後邊座位上的幾個姑娘正默默伸長了脖子望眼欲穿……
這一次跟着培訓人員來基地,傅商言是作為培訓的監督者。至于公司的事,就甩手丢給傅商欽了。一行人抵達培訓基地後,分配房間時,有人建議為了促進兩家公司員工的友誼,讓他們兩兩混合住在一起。
林遇最後被分到和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住一間宿舍。他們這邊的帶隊人将宿舍鑰匙遞給林遇時,忍不住餘光瞥了一眼傅商言,後者似乎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領隊人松了口氣。
将領隊人的表情變化全程看在眼裏,林遇有些好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即便是和好以後,回到家裏他和傅商言依舊是分房睡的。要說不夠親密麽,接吻的次數也不少了。他暗暗琢磨着,大概還缺了點什麽做推助力。
培訓為期一個月,除了理論課以外還有各方面素質的發展。林遇每天跟在大隊伍裏蒙混過關,倒不是他不想認真點兒,而是系統突然提醒他,要準備提前離開了。
用系統的話來說就是,修補本身的漏洞需要時間,所以這一次它決定動用自身的程序,提前将林遇送走。林遇一走,傅商言的記憶就會重新進行洗牌。
眼看着這培訓的日子裏,每天的課程都排得滿滿的,晚上回到宿舍裏洗了澡,也是倒頭就睡。再加上傅商言到這裏以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除了吃飯的時候,鮮少有看到他的時候,林遇有點兒着急了。
日子一天天地熬過去,培訓期就這麽硬生生地給熬過去了。月尾的考試上,林遇的成績擦着及格線低空飛過。本來以為就這麽收拾包袱回家,卻又聽領頭人宣布,回家前一天晚上會在大禮堂裏舉行一個慶祝會,到時候大家可以放松一下。
林遇眼巴巴地就盼着這慶祝會了。當天晚上,原本空蕩蕩的大禮堂裏臨時搭建起了一個舞池,旁邊的餐桌上有各式各樣的精致食物和酒水飲料。
和室友踏着音樂聲進入大禮堂時,林遇首先就掃了一圈周圍舉着酒杯談笑的人群。沒找到傅商言,林遇猶豫了一下,就端着餐盤站在長長的餐桌前不動了。
吃了個半飽後,就聽見傅商言的聲音遠遠地從話筒裏飄進了耳朵。林遇擡起腮幫子鼓鼓的臉往臨時搭起的發言臺上看了看,傅商言作為本次培訓的總負責人在上面做總結發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遇總覺得對方隔着層層人群看了自己一眼,說話時的音調裏都隐隐帶了點笑意。不過,他可不覺得男人的笑容是溫柔性質。擡手擦了擦嘴角,果然,沾上了一塊白花花的奶油。
等傅商言站到林遇面前時,後者已經放下餐盤在喝酒了。傅商言從林遇手裏拿過那杯酒,轉而遞給他一杯顏色好看的果汁,“喝這個。”
林遇沒動,“我要喝酒。”
傅商言眉毛一擰,回想起那天晚上林遇醉酒的樣子,沒說話,徑直仰頭喝掉了林遇動過的那杯酒。林遇沒說話,目光緊緊地盯着傅商言唇邊沾過的杯沿。那裏不偏不倚正好是他嘴邊碰過的地方。林遇突然咽了咽口水。
倆人站了一會兒,傅商言就到禮堂外去接電話了。林遇又給自己灌了兩杯酒,臉上漫上一點兒醉意。他帶着一身酒氣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一頭撞進了接完電話正往裏頭走的男人。
傅商言伸手扶住他,語氣裏染了點無可奈何:“不是說讓你別喝酒嗎?”
林遇沒說話,扒着傅商言的袖口看了看他,才口齒不清地道:“回,回去。”
因為前車之鑒,傅商言毫不懷疑林遇已經喝醉了,當即就把人帶回了宿舍。到了宿舍門口,林遇卻死乞白賴地不肯進去。傅商言伸手去他衣服口袋裏摸鑰匙,林遇卻順勢攀住傅商言的背,要往上爬。
最後,傅商言只得背着人回了自己的房間。林遇趴在他的背上眯着眼睛無聲地咧嘴,哪裏還有先前半點喝醉的模樣。
進了房間以後,傅商言将人丢到床上,然後拍着他的臉叫他去洗澡。林遇抓着身下的被子不肯放手,傅商言又将他的兩只手都攤平,雙手穿過林遇的腋下想将他整個人都提起來。
也不知林遇突然是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反手扯過傅商言的手就往床上拉。傅商言一個不穩就被帶倒在了床上,林遇飛快地撐着對方的胸口騎坐了上去。
學着傅商言的模樣拍了拍男人面無表情的臉。然後俯下身,露出白森森的牙,一口咬上了傅商言的喉結。大概是酒精作祟,早在禮堂裏看着傅商言仰頭喝酒喉結輕輕滾動的樣子,他就想這麽做了。
心滿意足地直起身體,林遇想要翻身下去,進浴室裏洗澡。下一秒,卻被人拉住了。林遇疑惑地回過頭看去,眼前頓時一花。再次清明起來時,自己已經被傅商言壓在了身下。
林遇以為傅商言想要親他,卻不料男人摸了摸他的喉結後,突然有條有序地扒起了他的衣服。林遇愣了足足有十秒,就在傅商言以為他會抗拒時,林遇主動有樣學樣地伸手去解男人的襯衫扣子。
傅商言傾身覆上來的時候,林遇動了動鼻子,聞到了對方口中淡淡的酒氣。但是,在整個人都沉入溫柔的水波裏時,他望着天花板茫然地想,傅商言的酒量不應該這麽差才對啊。
相擁而眠到半夜時,林遇被腦子裏系統讀條倒計時的聲音吵醒了。房間裏很黑,微弱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傾瀉了一地。黑暗裏借着月光,他模模糊糊地看了一眼呼吸平穩的傅商言。
親上傅商言的嘴巴的那一秒,月光一點一點地從視線裏褪去,四周随着腦子裏倒計時的聲音,頃刻都靜止了下來。整個世界重新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