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嫌棄
“對不起,我來晚了。”受傷的舌頭讓洛桑說話很費力。
穆木用手肘狠狠的往後撞了一下,又驚又怒:“你、你怎麽真殺了他們!”
“不是你讓我宰了他們嗎?”洛桑殺了這兩個獸人表現的很平靜,因為無論在哪個地方搶走雌性都是死罪,将屍體帶回到雌性面前也是慣例,好讓雌性可以往他們的屍體上吐口水。
盡管對搶奪雌性的懲罰如此嚴重,但每年依舊有許多單身獸人铤而走險,他們都被深沉的寂寞給逼瘋了。
“我就那麽一說!你還真宰啊!怎麽說都是兩條人命!”穆木說完愣了愣,想起他們并不是人,而是妖怪,于是立馬心不慌了,整個人都好了,還敢走過去打量了。
穆木是一個謹慎的男人,他想研究這裏的妖怪在構造上到底和人類有什麽區別,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那兩個男人都是被洛桑一爪子抓破了胸膛,胸腔破了一個大洞,被血紅色的月光一照更顯得鮮血淋漓,穆木很想解刨了他們,頓時後悔沒去學醫。
學小提琴是爺爺奶奶的意思,穆木小時候脾氣很壞,一不高興就握着小拳頭追着人打,大家都說遺傳到他爸的暴力因子了,兩老人因此擔心的不得了,一尋思便決定讓穆木學古典高雅的音樂,平靜身心,穆木後來确實勉強能控制住脾氣了,也不知是學音樂的原因還是大了的原因。
但如今穆木超級後悔,覺得這專長在這世界一點用沒有,學體育好歹能防身,學醫好歹能用毒,學地理好歹跑路方便,學天文好歹能夜觀天象,哪個不比音樂好?
穆木在那兩具屍體旁邊繞來繞去,看出了些苗頭,他問洛桑:“你抓破了他們的心髒?”
洛桑點頭,穆木了然,妖怪的心髒也在胸腔左側,倒是和人類一樣,就不知其他構造是否也和人類一樣。
屍體看久了反胃,穆木便不看了,他一回頭便看到洛桑表情頗有些複雜的看着他。
穆木緊張了,以為洛桑要責問他逃跑的事,于是連忙轉移洛桑的注意力:“這裏血腥味好濃,咱們去其他地方落腳。”
洛桑點頭,他默默背起穆木在草原裏跳躍前行,心裏頭一直想着穆木看那兩具屍體的眼神,冰冷,無情。
穆木也曾這樣看過他。
“他們死了你好像沒什麽感覺?”洛桑試探着問穆木。
“妖怪罷了。”穆木餓了,也困了,他趴在洛桑的背上理所當然的道:“死了就死了。”
“……那我呢?你也說過我是妖怪。”
穆木這才警覺起來,發現洛桑問的不對勁,他想了想,意有所指的回答:“你跟他們不一樣。”
“哪不一樣?”
“你是我在乎的男人啊!”
洛桑高興了,腳步也輕快了,盡管他明知道穆木在敷衍他。
蠢蛋。穆木趴在洛桑背上冷冷一笑,愛是在乎,恨也是在乎,洛桑和那兩個妖怪當然不一樣,他們死了是活該,洛桑死了是應該!
……
洛桑在一個小草坡上停下,決定今晚在這裏休息。
“餓麽?”洛桑問着穆木。
“嗯。”穆木搓了搓手,覺得有些冷,草原夜晚降溫厲害,露水還重,穆木便向洛桑要獸皮:“獸皮呢?給我一張裹着。”
“我都扔在密林裏了。”
“扔了?”穆木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洛桑:“那麽多高檔的獸皮你給扔了?那都是錢啊!”
洛桑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你不在,我急着找你,就扔了。”
穆木不說話了,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居然自己扯到了逃跑的事情。
小心謹慎的打量洛桑,陰暗的血色月光把那張俊臉照的像個厲鬼,看的穆木瘆的慌。
想了想,穆木有了主意,便毫不心虛的撒謊:“我是被那兩人從密林拐走的。”
洛桑淡淡的看了穆木一眼,默默的,他知道穆木在撒謊,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在密林裏聞到那兩個獸人的氣味。
無意揭穿穆木,這只會弄壞兩人本就不怎麽好的關系。
穆木看洛桑沒什麽表示便以為自己又把洛桑給唬弄過去了,他很高興洛桑是如此蠢的一個人,一邊心裏樂呵一邊催促着洛桑:“快去打獵,我餓死了。”
洛桑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草原裏,但三分鐘後他就回來了,手上提着一只狼狗那麽大的野兔。
洛桑怕穆木又偷跑,所以随便抓了只野兔來,由于草原沒有木材不能生火,洛桑便徒手剝下野兔的皮然後扯下一只後腿遞給穆木。
穆木沒接,“生吃?”
“沒火。”洛桑知道雌性不愛吃生肉,但現在真沒那個條件烤肉。
“那我不吃了。”穆木是絕對不吃生肉的。
“多少吃點,不然傷胃。”洛桑勸着,自從遇上了穆木,他的話越來越多了,若認識洛桑的人看到現在的洛桑一定會大吃一驚,驚嘆原來性情淡漠的洛桑也能說出關心人的話來。
“說不吃就不吃,要吃你自己吃。”穆木煩了:“你舌頭傷了就少說幾句話,行不?”
含含糊糊的聽的他難受。
明明是很不耐煩的話卻硬是被洛桑聽出了幾分關心的意味,他見穆木是真排斥吃生肉便不強求了,免得他又吼起來,于是自己張嘴就咬上帶血的生肉。
洛桑很餓,他馱着穆木又帶着兩個裝滿獸皮和獠牙的沉重大包袱飛了一整天,消耗了不少體力。
穆木坐在一邊看着洛桑吃血淋淋的生肉,臉上的表情要多嫌棄有多嫌棄,心裏愈發的看不上洛桑了,又蠢又野蠻,虧他長了張這麽帥的臉和這麽勁爆的身材。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給了一個人好的外表就一定不給他好的內在。
吃着生肉的洛桑随意的擡眼看了眼穆木,在看到他那副嫌棄的表情後便默默的把手中的生肉給放下了。
洛桑才吃一分飽,但他不想讓穆木讨厭。
穆木看出了洛桑的心思,他冷冷一笑,開口就嘲諷起來:“呦,還不好意思了,沒事兒,你繼續吃,你平時都能吃掉一整頭肥豬,這小小野兔算什麽。”
“你不喜歡。”洛桑舔着自己嘴邊的兔血,把野兔的殘骸扔飛到了遠處。
“我不喜歡你就不吃?”
“嗯。”
穆木笑了:“那我還不喜歡你呢,你自殺不?”
洛桑瞅着穆木不說話,臉上沒什麽表情,穆木咳了兩聲,知道自己剛才說話刁鑽了,于是識相的閉上了嘴。
“我對你不好嗎?”洛桑的心也是肉長的,被穆木又是嫌棄又是嘲諷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穆木想了想,這才發現除了在床上,洛桑對他确實不錯,好吃好喝的供着,還經常從密林裏逮些毛茸茸的小動物給他玩,不過那些小動物全被穆木放了,他天天愁着怎麽擺脫洛桑呢,哪有那個閑情逸致養小動物。
“挺好。”穆木實話實說。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洛桑問的很認真,想弄清楚穆木死活不願意接受他的原因。
“你對我好我就得喜歡你?兄弟,這說法不對。”穆木嗤笑了一聲,他看洛桑的臉色不好,便把到嘴邊的那些冷言冷語咽了回去,并反問洛桑:“我還奇怪你為什麽喜歡我呢。”
“你……很可愛。”洛桑的嘴巴不甜,這還是他頭一次稱贊雌性。
“是說你喜歡我這張臉?”穆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低了洛桑幾分:“膚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穆木是非常讨厭以貌取人的人的,他深受父母影響,知道樣貌不能代表一個人,而他本人則有過不少這方面的灰色經歷。
“大多數人第一眼看到我時都是喜歡的,因為我長的好看,但當他們認識我久了,他們就變得讨厭我了,因為我脾氣不好,因此我下定決心要和能與我談滿3年戀愛的女人結婚,省的以後離婚麻煩。”穆木一邊回憶一邊緩緩說着,他冷眼看向洛桑:“咱倆才認識兩個月,你說你喜歡我,我還真不怎麽信。”
現代社會讓穆木不輕易相信愛情,但他沒想過洛桑并不是一個現代人,他是一名獸人,獸人想的沒有現代人那麽多,他們真的很單純,像動物一樣靠氣味、靠外貌、靠感覺尋覓最中意的伴侶,一旦認定了,便是一輩子。
洛桑隐約明白穆木在顧忌什麽了,于是他說道:“既然你覺得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夠,那我們就按你的想法來,相處3年…”
“呵呵,好啊。”穆木壓根不信洛桑能忍他3年,他态度随便的道:“你若真能保持現在的态度喜歡我三年,我就跟你過了。”
穆木說的随便,洛桑卻聽的認真:“好,一言為定。”
洛桑的認真把穆木給吓到了,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稀裏糊塗的跟他定了個3年之約,他想反悔,又不好意思出爾反爾,只好在心裏安慰自己洛桑根本愛不了他3年。
就算他愛的了,他也會讓他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