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氣
因為擔心你。
溫南嶼從回來情緒就不對,也沒和她說過一句話。沒想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客廳裏面獨自待着。
俞昭不知道,溫南嶼要多麽溫柔,才會選擇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心裏。好好的保護着,不讓任何人知道。
俞昭沒吭聲,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去。
溫南嶼沒起身,微微擡眸,借着一小盞臺燈,看着面前的俞昭。小姑娘小小一只,室內太昏暗,只能看得見她的眼底有灼灼的光。
“怎麽不說話?”溫南嶼低低地笑了一聲,“我吵醒你了嗎?”
他的聲音很啞,比下午見他的時候更沙啞了一些。
俞昭默默地坐在他的身邊,輕聲道,“溫醫生,你不開心的話,我可以哄哄你。”
如同水面一般平靜的眸子忽而像是被一塊石頭激起一層波浪一樣,溫南嶼打量着身邊小小的她,眼角泛着些許的笑意。往常如月一般的男人,在此刻,變得有些勾人起來。
俞昭只覺得秋天來得太晚,她依舊感覺到周圍燥得不行。
末了,溫南嶼忽而輕笑出聲,“那昭昭打算怎麽哄我?”
“給你做甜點吃。”俞昭努力忽視跳得飛快的小心髒,之前俞昭就和沈姨學過了,只不過一直都是沈姨做給溫南嶼吃的。她手藝也确實不如沈姨,就一直沒敢做。
溫南嶼怔了怔,他的頭有些疼了。每次發燒,都會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俞昭又看了幾眼溫南嶼,起身去了廚房。其實做法倒是不難,把雞蛋打散,倒入細砂糖和純牛奶,還有低粉和其他材料,過篩之後就能在鍋底暈開一層,用小火慢慢地煎着。
俞昭不熟這廚房,翻了一下櫥櫃,攪拌器沒有找到。最上面一層有點高,她也看不到。
沈姨年紀雖然大,但是卻是一米七的身高。俞昭一直生活在南方,自認為一米六二的身高不算矮。可是到了這邊之後,切切實實的成為了小矮子。
“在找什麽?”看到俞昭單腳踮起腳尖,溫南嶼下意識地把手放在她腰旁邊,做一個保護的姿勢。
“攪拌器。”俞昭回頭看他。剛才外面燈光還不足,現在仔細一看,溫南嶼的臉色蒼白到不行,“溫醫生,你是不是……”
“怎麽還真的來弄了?”溫南嶼輕而易舉地伸手,越過俞昭的頭頂,把碗放了回去。他灼熱的呼吸落在俞昭的身上,比起往常的溫南嶼,溫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俞昭想也不想地伸手,掌心貼在他的額頭上,一片滾燙,“你發燒了?”
“嗯,剛才吃了退燒藥。”溫南嶼也沒想到,睡了一覺醒來,頭重腳輕的,難受得很。看了一眼俞昭,他道,“回去睡覺吧,我煮碗面條就上去。”
從昨天上了飛機就沒怎麽吃東西,這會發燒又難受,肚子裏空蕩蕩的,溫南嶼還真的有些睡不着。
“你是病人,我來弄。”俞昭不贊同。
面前的俞昭執拗得很,就抵在他面前,不肯挪步子。溫南嶼拿她沒有辦法,只能輕聲道,“我是你的醫生,不許熬夜。”
俞昭不吭聲了,往旁邊挪了一些,讓出位置給他。但也不走,就這麽看着溫南嶼。
“生氣了?”溫南嶼半蹲着身體與她平視,“年紀輕輕就熬夜,以後有黑眼圈就不好看了。”
“是不是你們醫生都這樣?”俞昭的小宇宙爆發了一些,很是不滿地看着溫南嶼,“明明自己也不好受,卻非得撐着。”
她說了,不希望溫南嶼把她當成小孩子,其實更多的希望溫南嶼能夠把她當成艾倫那樣去對待。可以平等的說話,而不是把她當成要照顧的小朋友。
溫南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以往都是這麽過來的,沈姨深谙他的脾氣,不會來打擾他。只不過現在多了一個變數,一個年紀不大卻愛管閑事的俞昭。
俞昭發洩一通,小臉漲得通紅。自己緩了一下,又悶聲悶氣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溫南嶼輕輕嘆了一聲,手指戳了戳她軟軟的臉,“不氣了?”
還沒哄,自己倒是氣消了。
“沒生氣。”俞昭嘴硬道,卻還是态度很執着。自己沉默了幾秒,聲音輕輕柔柔的,“溫醫生,我給你煮面,很快就好,而且我現在也睡不着。”
頓了頓,俞昭垂了垂眉,“萬一你暈倒了,我和沈姨都背不動你,會很麻煩。”
溫南嶼靜默了幾秒,終是無奈地應了一聲,“聽昭昭的。”
冰箱裏還剩了一些牛肉,俞昭給溫南嶼放了一些進去。打雞蛋的時候,目光總是忍不住往旁邊看去。
溫南嶼沒走,靠在牆邊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入秋的長袖睡衣,深藍色的色系,把他欣長的身姿完全地勾勒出來。
俞昭極少發脾氣,上一次,她都不記得是在什麽時候了。而這一次,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就這麽突然地失控了。在溫南嶼不注意照顧自己身體的時候,俞昭的心疼和不滿,變成了怒火爆發出來。
“累不累?”溫南嶼看了一會,默默地走到俞昭的身後。她的腳還沒好,完全不敢着力。煮着面,幾乎都是單腳撐住了所有的重量。
俞昭搖了搖頭,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想要靠在櫥櫃臺上,卻又被鍋裏的熱氣熏到了眼睛。下意識地往後,便抵在了溫南嶼的胸前。
“給你靠一會。”溫南嶼低聲道,“辛苦了。”
俞昭完全不敢動,木讷地看着鍋裏的面條。過了幾秒,偷偷的,把小腦袋往溫南嶼胸膛靠着。
穩健有力的心跳聲從他的胸膛之中傳出來,一點一點的。抵在俞昭的背後,傳來他那灼熱的溫度。
她好像……對溫南嶼的感情越來越奇怪了。不是親情,而是連她自己也不懂什麽時候萌生出來的感情。像是一根細線一樣,纏繞在她和溫南嶼之間,慢慢的,無法控制。
溫南嶼吃過了夜宵,又休息了一會。再擡頭看時間,已經是三點了。俞昭習慣了熬夜,也沒有半分的不清醒,反而精神抖擻。
拿了體溫計,俞昭給溫南嶼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二,還在高燒的範圍內。
“我睡一覺就好了。”溫南嶼瞧着不太開心的俞昭,“再不睡,明天就是熊貓眼。”
“那你先睡。”
今晚的俞昭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執拗得不像她。
“行。”溫南嶼也的确是累了,脫了棉拖便躺在沙發上。
俞昭盯着他身上的毯子幾秒,翻身把沙發底下的按鈕點開。瞬間彈出抽屜的一角,裏面放着一床厚被子。
“要不要回房間去睡覺?”俞昭把厚被子蓋在溫南嶼的身上。雖然沙發很長也足夠軟,可是畢竟是沙發。
溫南嶼調整了一下枕頭,“這裏就行。”他發燒的時候,夜裏喜歡喝水。上樓下樓,也不怎麽方便。
俞昭環顧一周,室內的窗戶關得差不多了,也沒有什麽涼風吹進來。她回頭看向溫南嶼,男人依舊是睜着眼看她,她趕忙催促,“你快睡覺,捂熱點就能退燒了。”
“好。”他只是覺得有些奇妙。以往都是他守在俞昭身邊,看着她入睡。可是現在,卻反了過來。莫名的,有些新奇。
溫南嶼醒得早,身邊的俞昭還沒醒。歪頭靠在沙發上,懷裏還抱着一個小抱枕。頭發垂着,落在她的胸前。呼吸淺淺的,睡顏很呆,小臉還有些微紅。俞昭的長相本就恬靜乖巧,睡着的時候尤其惹人憐愛。
溫南嶼輕手輕腳地把毯子蓋在俞昭的身上,半蹲着看了一會小姑娘,薄唇勾起弧度。
俞昭是被沈姨叫醒的,脖子有些酸,腰部也是。還好靠着沙發椅,沒有落枕。
她呆坐在沙發椅上幾秒,眼底才慢慢回過神來,對上沈姨有些不解的眼神,解釋了一句,“昨晚溫醫生發燒了,我怕他半夜難受,所以在這裏看着他。”
“難怪昨天溫先生看起來那麽不對勁。”沈姨輕舒了一口氣,“不過昭昭也不用太擔心,溫先生一年到頭總會發燒一兩次,隔天就好了。”
可是他也會不舒服的。
俞昭也發燒過,雖然很快就好。但是那種全身發熱,手腳無力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沈姨沒發現她的不對勁,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催促道,“先回房洗漱吧,吃個早飯,許老師也快來了。”
俞昭點了點頭,腿還有些麻,她輕輕地按了一會才起身。
房間裏放置着一幅畫,正是俞昭那天畫的,已經被伯特先生裝裱起來。俞昭寫了一張賀卡,把畫和賀卡一起拿到了客廳裏面。
一個早上,溫南嶼都沒有下來。俞昭送走了老師,才松懈下身體,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就這麽睡了過去。
溫南嶼早上量了體溫,已經退燒了。只不過身體還是有些無力,便補了個覺。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來到客廳。茶幾正中央放置着一副畫,看得出來,筆法還有些稚嫩。只是色彩鮮明,也足夠亮眼。
旁邊還放了一張賀卡,上面的字體清秀好看:To溫醫生。
俞昭睡得不是很舒服,眯了一下眼又醒來。聽到身後有動靜,便迷迷糊糊地扭頭看去,“溫醫生。”
“謝謝你送的畫。”溫南嶼說。
俞昭見他精神回複得不錯,暗自松了一口氣,一提到那張畫,就有些不好意思:“畫得有點醜。”
“不會,我很喜歡。”
窗外的陽光正好,希本還沒到冬季,秋天出了陽光,暖洋洋的。
溫南嶼順着俞昭的發尾看去,原本剛剛過肩頭的頭發長了一些,柔順地披在了俞昭的肩上。
“昭昭。”
俞昭回了神,“嗯?”
“頭發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待昭昭長發及腰……差不多也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