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受
俞昭本來就心虛,被溫南嶼這麽一問,差點就想要全招了,“沒,沒有。”
溫南嶼原本也是跟她開個玩笑,小女生,有些秘密也是正常的。
“溫醫生要吃夜宵嗎?”
“嗯。”溫南嶼低低地應了一聲,便看到俞昭起了身,“我自己煮就好,不早了,你該睡了。”
俞昭沒動,看着溫南嶼走進廚房,猶豫了好一會,還是選擇坦白。
身邊多了一個俞昭,溫南嶼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去,“昭昭也要吃?”
俞昭不太開心地搖頭,溫南嶼太過溫柔,她連自家哥哥都騙了,卻唯獨不想騙溫南嶼。
“睡不着了?”水開了,溫南嶼把面條放下去,垂眉看着身邊的俞昭。
“溫醫生。”俞昭鼓起勇氣看向溫南嶼,“我有個朋友需要一筆錢,我拿不出來,就問我哥要了。”
她背手而站,像是個認錯的小孩子一樣。小腦袋往下耷拉着,兩旁的碎發不聽話的跑了出來,遮着她的臉。
溫南嶼雖是心理醫生,責職所在,需要安慰病人。可是唯有俞昭,他清清楚楚,抛開這層關系,他也想對她很好。可能是見過了太多肮髒的東西,俞昭在他面前,就宛如最純淨的玻璃一般,一眼便能看穿。
“我沒跟我哥說實話。”俞昭微微擡了些頭,“我跟他說是治腿要花那麽多錢。”
溫南嶼抿了抿唇,聲音帶着幾分懶意,“那昭昭要了多少?”
俞昭抿了抿唇,“十萬。”
溫南嶼失笑,看上去挺聰明的一個小姑娘,偏偏在這種事情上跟個小傻子一樣。且不說她在這裏的所有開銷,他都會有明細給俞燃。再者,十萬治她骨折的腿,也只有她能編出來。
“是不是很扯?”俞昭當時也是腦子發熱,一時編不出來就胡說八道了,“我覺得我哥肯定知道我在撒謊了。”
面軟得很快,溫南嶼盛了出來,把火關了,這才側身看着俞昭,“那俞先生後來說什麽了?”
“他說把錢轉到你卡上。”俞昭眨了眨眼。
溫南嶼了然,“那我明天把錢轉給你。”
俞昭松了一口氣,對上溫南嶼笑意淺淺的眸子,莫名地覺得有些尴尬。感覺自己傻兮兮的一面,總是被他看見了。“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嗯?”溫南嶼的尾音往上翹了一些,還是懶洋洋的調調。
俞昭磕絆了一下,跟着溫南嶼出去,才繼續說,“我平時……沒有那麽笨的。”
“不笨。”溫南嶼就坐在俞昭身邊,他轉頭的時候,視線灼熱,偏偏又溫柔得很,“很可愛。”
為什麽能有人笑得那麽好看?
俞昭心口漏了一拍,有什麽感情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
洗過碗,溫南嶼擔心俞昭睡不着,哄着她上了床。
治療漸入佳境,雖然還看不到太多成效,但俞昭明顯比之前更放松了。大概是這邊與國內很多不同,也不容易觸景生情。這可能就是俞燃的目的,遠離熟悉的環境,才能徹底的走出來。
“溫醫生。”俞昭把小臉埋進被子裏,聲音有些悶悶的,“這是我第一次騙我哥。”
雖然是為了朋友,但是俞昭卻很愧疚。
溫南嶼把窗戶關好,回頭便看到俞昭悶悶不樂的樣子。他放緩了聲音,跟他說,“你們是兄妹,俞先生不會怪你。”
“溫醫生。”俞昭喊他,“那你呢,如果有一天我對你撒謊了,你會怪我嗎?”
“不會,但是我不喜歡。”溫南嶼很認真地看着俞昭。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眼裏的溫柔散了許多。
這個男人,連不喜歡都能說得那麽溫柔。
第二天早上,俞昭就收到了十萬塊的轉賬。只不過,彙款賬戶,來自俞燃。
所以……其實他應該猜到了,只不過沒有拆穿她而已。而且,那麽大筆金錢,即便是知道了她在撒謊,俞燃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俞昭盯着手機裏的轉賬信息,好半晌才把錢打進唐滿的卡裏。以前她一直覺得俞燃對她很冷漠,可是現在,俞昭突然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們是兄妹,即便感情淡,可是,血濃于水。或許……她的哥哥真的只是不擅長表達。
這一邊,俞燃剛結束錄制節目,便看到手機上俞昭發來的消息:謝謝哥哥。
林生趕忙湊了上來,“燃哥,錢已經轉了。這事真的不調查?萬一……”
“俞昭心裏有數。”他的妹妹,不可能會做壞事。
在希本的日子比在國內輕松很多,俞昭早上學習,下午就去和吉爾夫人學習畫畫。剛開始入門都是,畫的很醜。她經常畫一個下午,最後卻因為某個部分,整幅畫都毀了。
一筆落,白色的窗紗下筆不勻,破壞了整幅畫的美感。俞昭懊惱不已,卻也沒有辦法拯救。
“別氣餒。”吉爾夫人拍了拍俞昭的肩膀,“先吃點東西。”
俞昭看着畫卷,不死心地又加了一筆。白色太淡,反倒是把底色給暈了出來。原本白色的紗窗染着底部的紫色,看上去比原來還要糟糕。
這下子,俞昭是真的放棄了。把手洗幹淨,這才和吉爾夫人在院子裏喝下午茶。
這裏的院子和溫南嶼家裏不同,除了清一色的草地,還有五顏六色的花朵。不過因為天氣的原因,已經不如一開始的那麽好看了。就連回去的時候,也是一地的落葉。
“快入秋了。”吉爾夫人喝着小茶,靠在椅子上笑呵呵的,“伯特那老家夥去釣魚了,等會你帶兩條回去,這種天喝魚湯再幸福不過。”
“這附近能釣魚嗎?”她記得這邊也是有規定的。
“有的,只不過遠一點,所以伯特一大早就去了。”吉爾夫人伸了一個懶腰,起身摘了院子裏的幾朵花。
俞昭擡頭看着頭頂的雲朵,慢慢悠悠的移動着,懶懶散散的。
她好像開始喜歡在希本的生活了。
五六點的時候,伯特先生果然是滿載而歸,俞昭拒絕不了,只能提着一小桶魚離開。一出院子,便看到不遠處等着的溫南嶼和艾倫。
溫南嶼對花粉過敏,伯特先生的院子裏又種滿了花花草草,風一吹,就容易散播。
“我來。”艾倫大步朝俞昭走來,從她手裏接過水桶,還美名其曰地誇贊自己一句,“雖然我蹭吃蹭喝,但是我出力了。”
俞昭沒看他,視線直勾勾地落在溫南嶼身上。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溫南嶼穿紅色的襯衫,胸前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又因為版型有些寬松,鎖骨清晰可見。以往都是溫和的形象,現在卻莫名的有種狐貍精的感覺。
“是不是很勾人?”艾倫見俞昭都看楞了,調笑道,“今天暗戀他的女生過生日,我特地讓他穿成這樣。今晚,氣氛絕對爆炸!”
暗戀……溫醫生的女生嗎?
俞昭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忽然有些低落。可能是這一個月來,溫南嶼一直陪伴着她,俞昭漸漸都忘了。
溫南嶼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獨她一份。
“上次欠了人情,這次只是還人情。”溫南嶼督了一眼艾倫,“以後這種賭約,我不會再參加。”
“管你呢,反正今晚我要看戲。”艾倫悠哉道。
看着兩人打鬧,俞昭忽而覺得溫南嶼離她很遠。也是,溫南嶼和她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甩開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俞昭輕聲道,“溫醫生,我想請個家教。”
“要不我來?”艾倫毛遂自薦,“正好也能每天蹭飯。”
“希本的高中教學難度和國內不是一個層次的。”溫南嶼道,又看向俞昭,“昭昭對家教有什麽要求?”
也沒有吧,俞昭也是第一次請家教,不太了解這一塊。“就……專業就好了。”
“好。”
路過一個身材姣好的美女,艾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還頗為流氓地吹了一聲口哨,“溫,那姑娘怎麽樣?還是個短發的,我就喜歡這種。”
溫南嶼都沒怎麽注意看,也習慣了艾倫時不時的流氓,便敷衍地回了一句,“還行。”
“你都沒看人家。”艾倫直接戳穿,“我記得你喜歡長發的吧?”
俞昭偷偷豎起了耳朵,餘光瞟着溫南嶼,接近着便聽到他說,“長發好看些。”
原來溫醫生喜歡長發……
艾倫急着吃飯,也不管兩人,大步向前,把溫南嶼和俞昭甩在身後。
俞昭右腿現在還不能過多用力,都得拄着拐杖。溫南嶼也不急着回去,放緩步子護在她身邊。
天邊的太陽已經落山了,拉長着兩人的身影。俞昭盯着身旁的身影,猶猶豫豫地開口,“溫醫生穿這件很好看。”
溫南嶼微微挑眉,瞧着俞昭粉嫩的小臉,“不會覺得很妖?”
他不太愛穿這種顏色過鮮的衣服,只不過和艾倫打賭輸了才穿上。
“妖一點不好嗎?”俞昭嘀咕道,聲音卻是一點都不小,“溫醫生有美色,很适合。”
溫南嶼臉色一僵,都說童言無忌,偏偏俞昭本就是個不會說謊的,滿臉真誠的樣子,才最致命。
他輕嘆一聲,忍不住捏了捏俞昭的臉,低聲教育道,“昭昭,沒有男人希望自己很妖。”
臉頰被捏着,溫南嶼和她靠得很近。那股不受控制的情緒好像又蔓延了上來,心口跳得飛快,俞昭卻又不太清楚這是什麽,“可是很好看。”
溫南嶼沒轍。
算了,青春期的小姑娘,喜歡美色正常。
“先回家吧。”
俞昭乖乖地點了點頭,溫南嶼剛走了兩步,便察覺到衣角被俞昭輕輕地拽住。
他回頭看去,俞昭站在他身後,眉眼輕輕柔柔的,“溫醫生,我能拍一張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醋魚超甜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薄霧襲來 5瓶;緣分的天空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