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閉眼
許儒年吃得清淡,托了許老先生的福,今晚俞昭吃得還算舒心。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會長肉。
飯後,俞昭依舊是拄着拐杖在院子裏慢悠悠的散步。因為傷了腿,俞昭總是下意識地單腳走路,久而久之,她怕自己形成了慣性。
溫南嶼掃了一眼天色,在客廳裏拿了一瓶防蚊水。
許儒年正好洗完手從廚房裏出來,見他手上還拿着一件外套,笑道,“之前答應俞正遠的時候我就擔心,把人接到家裏,就意味着你和俞昭的接觸會比普通病人要多,理性和各種都可能會受到影響。”
許儒年說着頓了頓,目光在溫南嶼身上打量了一下,“現在我卻覺得,這個選擇無比正确。”
“許老師,我只當她是我的病人。”溫南嶼看向院子裏的俞昭,個子小小的。柔軟的頭發散在肩膀上,婉約而又恬靜。
“我知道,人家姑娘還小,你能對她生出什麽不一樣的心思?”許儒年道,“我就是覺得,你跟之前不一樣了。”
溫南嶼笑了笑,裝作不懂,“看來我以前做得不好,以後改正。”
許儒年瞅他一眼,搖了搖頭,“是得改正,你啊,可別光顧着治別人,而忘記了自己。”
溫南嶼笑笑不語。
院子裏的俞昭注意到他們,正轉過身來看着溫南嶼。
溫南嶼朝她走去,把外套披在俞昭的身上,“晚上降溫厲害,別感冒。”
溫南嶼的外套有點大,俞昭下意識地扶住衣角,便聽到溫南嶼說,”閉眼。”
她乖乖照做。
便感覺有什麽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還有臉上。味道不刺鼻,是很好聞的驅蚊水。
許儒年瞧見了這一幕,神色暖暖。
南嶼啊,也真正有了人情味。
洗了個澡,溫南嶼便下樓。餐桌上,許儒年正吃着夜宵。他頭皮一緊,去了廚房。果不其然,一片狼藉。
他的性子随了許儒年,溫溫和和。可是不同的是,許儒年廚藝一直是個硬傷,偏偏又喜歡自己下廚。
認命地把廚房收拾好,溫南嶼這才給俞昭熱牛奶。端出去,許儒年還沒吃完,“許老師,您以後想吃宵夜,可以喊我。”他的廚藝算不上好,但是煮個夜宵綽綽有餘。
許儒年聞言放下筷子,“我這廚藝不好,才更需要練練。你們年輕人煮的夜宵,我不愛吃。”
溫南嶼也沒再多說,許儒年的性子一向執拗,他也勸說不動,“您吃完把碗放着,我來收拾。”
“南嶼。”許儒年叫住溫南嶼,“快一年了,你也該回去看看你父親了。”
溫南嶼的神色遲疑了幾秒,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擡手敲門推開,俞昭趴在桌子上面。溫南嶼走進看了看,上面擺着的是一本高二的物理題,俞昭的小臉怏怏的,“卡住了?”
俞昭回過頭看他,咬了咬唇,“嗯。試了一下高考的難度,發現我還差得很遠。”
“還有兩年時間,不着急。”溫南嶼把牛奶放下,視線落在俞昭桌角的木盒子上,裏面插着一些花,擺放得很好看。他往旁邊退了一點,“高二應該學習新知識,把基礎打好,高三再做提升題。”
俞昭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又轉而看向桌面。跟以前沒有什麽不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吉爾夫人送給自己的幹花。
“溫醫生對花過敏嗎?”現在回想也是,希本的人大多都喜歡花,院子裏又或者家裏,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可是溫南嶼家裏卻一點都沒有,院子裏也是,只有青草。
“嗯。”溫南嶼掃了一眼幹花,“不過我很喜歡,看上去朝氣蓬勃。”
那一會就丢了吧,明天再去和吉爾夫人道個歉。俞昭捧起牛奶,一口飲盡。
溫南嶼接過杯子,正準備離開,又被俞昭喊住,“溫醫生。”
“怎麽了?”
一瞬間,俞昭又膽怯了,最後只能把話語從喉嚨吞下去,“你早點休息。”
門被關上,俞昭把幹花丢了,有些不開心地趴在桌面上。
房門不隔音,房間裏的紙巾用完了,她本想去客廳拿一些,卻無意聽到了溫南嶼和許儒年的對話。
俞昭第一次,那麽想要去了解一個人。
俞昭難得的睡了一個懶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
“昭昭醒了啊?”沈姨從廚房裏出來,端着一些點心,“先喝點粥,小菜我再給你熱熱。”
俞昭忙道,“沈姨不用了,我就着冷的吃,不礙事。”
“小姑娘生理期哪能不注意。”沈姨嗔怪了一句,又進了廚房忙活。
俞昭只得坐下,沈姨做了一些芒果班戟,奶油很足,看上去就甜膩得很。她環顧一周客廳,沒見到許儒年的身影。許儒年現在是在職教授,平時事情也多,基本上都是見不着人的。
“昭昭,可以吃了。”沈姨端着小菜出來,也順勢坐在她對面,“沈姨也吃點,忙活一下,又餓了。”
俞昭抿了一口,白粥很清淡,她夾了一些小菜,“沈姨,您今天怎麽做班戟了?”
“給溫先生的。”沈姨輕嘆一聲,“平時溫先生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吃一些甜食。而且溫先生也有低血糖,得吃一些甜的。”
心情不好嗎?
俞昭低着頭喝粥,沒再問什麽。
吃過了早餐,沈姨收拾完便出了門。俞昭坐在桌上,目光盯着班戟。她也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只是有關溫南嶼,俞昭忍不住想要多去了解一些。
“想吃?”
俞昭想得太入迷,都沒注意到溫南嶼下了樓。直到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她才反應過來。
對上溫南嶼的眼眸,俞昭趕緊搖頭,“我不吃甜食。”頓了頓,她又問,“溫醫生今天不用去學校嗎?”
“下午去一趟。”溫南嶼在她旁邊坐下,“等會進行心理治療,聽沈姨說,你生理期來了?”
俞昭有些大囧,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我昨天買了些紅糖,疼的時候就喝一點。”溫南嶼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少碰冷水,你們小姑娘年輕的時候不把這當回事,等以後年紀大了,身體會有很多毛病。”
俞昭感覺有點奇妙,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跟她說這些細節。動了動唇瓣,俞昭輕咳一聲,“我都知道。”
溫南嶼挑眉:“那昨天怎麽還喝冰茶?”
“放在客廳好久了,都不冰了。”熱天來生理期,本來就是一種折磨。俞昭實在是忍不住了,就偷偷喝了一口,誰知道還被溫南嶼給逮了個正着。
溫南嶼似乎是輕輕地“哼”了一聲,聲音太小,俞昭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溫醫生……應該不會有那麽幼稚的行為吧?
順着溫南嶼看下去,他神色淡淡,拿了一個叉子,把班戟切開。他長得好看,吃着東西的時候也是賞心悅目。
美色誤人。
俞昭覺得,這詞用在溫醫生身上,再合适不過。
下午溫南嶼不在家,俞昭便去了吉爾夫人那邊,直到暮色将至,才回來。
腿上俞昭還是沒敢太過用力,拄着拐杖慢慢推開門。沈姨已經在做飯了,廚房裏傳來飯菜香,有些誘人。
以前俞昭回家,往往都是一個人。而且俞正遠和俞燃不喜歡做飯,大多時候,都是俞昭下廚,又或者點了飯菜回家吃。
俞昭思緒恍惚了一下,擡眼才注意到客廳裏還坐着一名陌生男人。他正好也看向了自己,面容立體,帶着希本人特有的象征。可是眼睛卻是深褐色的,鼻梁高挺。
“俞昭?”
他講的是中文,盡管有些蹩腳,俞昭還是聽清楚了。
“你好。”俞昭腼腆地打了個招呼,下意識地尋找溫南嶼的身影。
“我叫艾倫。”男人做了個自我介紹,目光在俞昭的身上來來回回,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我是溫南嶼的朋友。”
面前的中國小姑娘,紮着兩個小揪揪,因為頭發太短,前頭還有碎發散在臉龐兩邊。不像他們希本這邊的女孩,五官更小巧精致。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清明得很。
艾倫總算是知道,為什麽溫南嶼不願讓他來家裏了。這麽一個寶貝小姑娘,換做是他,他也想藏着。
俞昭腼腆地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這麽可怕嗎?”艾倫挑了挑眉,湊到俞昭身邊,紳士地彎腰,溫柔地牽起她的手,作勢要親吻她,“美麗的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俞昭怔住,她知道這邊人都比較開放。見面親吻手什麽的很正常,只不過艾倫對她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人,她有些接受不來。
“艾倫。”
溫南嶼的聲音從樓梯那邊傳來,俞昭如夢初醒,急急忙忙地抽回自己的手。
艾倫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你急什麽,我又不做什麽。”
溫南嶼沒回答他,徑直走到俞昭身邊。俞昭還有些懵懵懂懂的,眼巴巴地看着溫南嶼。
“外面下雨了?”溫南嶼瞥見俞昭微濕的發梢,黏在脖子上。模樣看上去有些可憐,像是被蹂.躏過的小動物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我來了!繼續求留言感謝在2020-07-31 20:36:59~2020-08-02 19:30: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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