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愛
他的聲音和今天的天氣一樣,暖洋洋的,還帶着幾分懶散。勾着尾音的時候,惹得俞昭心口都加速了幾秒。
“溫醫生不喜歡嗎?”俞昭又喝了一口果汁,剛才還有些冰涼,這會放在外面暖了一會,正好是常溫。她有些不敢看溫南嶼,欲蓋彌彰地加了一句,“好看的事物會讓人開心。”
“喜歡。”溫南嶼側頭看她,溫南嶼很高,即便是坐着,也比俞昭高了半個頭。與她平視的時候,他總是習慣低一些頭,“只不過可能職業影響,我更喜歡一個人的內心。”
溫南嶼見過太多外表光鮮亮麗,背地裏卻做着肮髒不堪的事情。就像是披着一個絕美的外衣,去掩蓋惡行一樣。
“所以昭昭,以後不要被外表所迷惑,外表常常與善惡無關。”俞昭還小,溫南嶼總是下意識地把她當成孩子,怕她以後初入社會,不知人心險惡。
俞昭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認真地記了下來。
老夫妻和沈姨交談了一會,吉爾夫人忽而把自己的籃子遞到了俞昭面前,“俞,這是我做的,嘗嘗。”
希本這邊的人喜歡禮尚往來,伯特夫妻會來這裏取一些甜點,相對的,他們也會做一些本地的甜點。
俞昭看了一眼小蛋糕,猶豫了幾秒,朝吉爾夫人笑了笑,“謝謝。”
小蛋糕很好吃,上面是一層很薄的奶油,分量不多。往下便是蛋糕胚,很軟也有嚼勁。
吉爾夫人以為她喜歡,又道,“這裏還很多,多吃點。”
伯特夫妻一家都在這邊住着,孩子們長大了便去了國外。兩個人也算是孤獨的,這會來了一個小姑娘,自然是喜歡。
“偶爾吃一點甜食沒關系。”溫南嶼忽而開口,對上俞昭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眸,溫聲道,“他們年紀大了,就算是做甜食,甜份也不會很高。”
而且,俞昭不胖,增肥一點才好。
俞昭又乖乖拿了一個,咬下一口的時候,便聽到溫南嶼和吉爾夫人說着什麽,她只聽得懂“保持”這個詞。吉爾夫人随即笑了笑,把籃子往溫南嶼那邊遞去。
當初就應該好好學口語的。
俞昭有些懊惱,一直以來都是以高考為标準,聽力倒是不差。可是英語聽力和真正的口語,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也不常開口,真的是學了一個啞巴英語。
她把第二個吃完,久不吃這些東西,還是感覺奶油太過膩味。
溫南嶼還在和吉爾夫人交談着,伯特先生時不時也插上兩句話。俞昭雖然聽不懂,但是也知道在讨論自己。
努力聽了一會,俞昭選擇放棄。
可能是在這邊待了七年的原因,溫南嶼的口音很正。語速加快的時候,幾乎和本地人沒什麽區別。字正腔圓的,與俞昭之前在電影裏面聽到的一樣。低沉而又磁性,卻又帶着他獨特聲線的溫柔。
眼看着吉爾夫人頻頻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容和善。俞昭聽不懂,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溫南嶼身上,“溫醫生,你們在說什麽?”
昨天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俞昭這會精神不錯,望向溫南嶼的眼眸中軟乎乎的。加上她長得本就溫婉,眉眼微軟的時候,可憐兮兮的。
溫南嶼不自覺地柔了聲音,笑意淺淺,“說你很可愛。”
……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誇獎,以前也會有人這麽說俞昭。可是從溫南嶼嘴中說出來,卻莫名地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俞昭又看了一眼溫南嶼,他神色無常,修長的手指撕開小蛋糕邊的紙。
她是不愛吃甜食的,不過溫南嶼似乎很喜歡。沈姨做的菜大多偏甜,估計也是按着他的口味來的。
伯特夫婦又待了一會便回去,俞昭眼看着時間也差不多了,進屋拿了一本書出來看。
溫南嶼擡眼看了天氣,偏頭朝俞昭看去,“小說?”
俞昭把封面擡起來給溫南嶼看,“是講很多小故事的。”上次找散文集的時候,就看見這麽一本中文小說。
溫南嶼看過,人生七大苦,全部化為一個個小故事。說的是故事,表達的是人心和情感。
“昭昭。”溫南嶼突然喊她,“做噩夢是一種心理暗示,又或者心理宣洩的出口。”
俞昭擡頭,不明所以地看着溫南嶼,便聽到溫南嶼繼續說,“你把你的母親因車禍而死這件事壓抑在心底,不去表露任何難過的心情。所以到了夢中,一個不受你控制的地方,感情會被宣洩出來。”
白日裏越壓抑,夜晚就越痛苦。
俞昭睫毛顫動了一下,不敢與這樣的溫南嶼直視,移開了目光,“我不知道怎麽宣洩出來。”
不知道怎麽宣洩出來,也沒有能夠讓她宣洩的對象。
“那些你暫時不用管。”溫南嶼說,“昭昭,我只需要你相信我。”
他需要的是俞昭把他當做可以依賴的人,會在他的面前展露所有的喜怒哀樂。
“俞昭。”溫南嶼很認真地看着她,“你可以試着依賴我。”
俞昭一怔,在溫南嶼的眼底,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撲通撲通的……再也藏不住的心跳聲。
周五,溫南嶼早上在學校處理完事情後,便帶着俞昭去醫院。
來這裏也有一段時間了,因為腿傷着了,這還是俞昭第一次欣賞希本的風景。和之前來的時候不一樣,那會天空灰蒙蒙的,連帶着這座城市都黯淡下去。
可是現在陽光明媚,正是下午,街道也熱鬧起來。今天早上還下了一場大雨,地面上還有未幹的水。
土黃色的牆壁,三角形的房頂。不少窗戶開着,窗臺上放着盛開的鮮花。這座城市很安靜,路邊的店敞開着,零零散散地坐着不少的人。
餘光掃到俞昭頻頻扭頭看向外面的風景,溫南嶼眉眼溫柔,“想去逛逛嗎?”
俞昭六歲車禍沒了母親,時隔十年再遇車禍。溫南嶼先前還擔心她會排斥外面,現在看來,俞昭比他想得要堅強得多。
“想去。”畢竟是新奇的地方,而且也是她第一次去國外。低頭看了一眼右腿,俞昭有些低落,“腳還得過一段時間。”
拄着拐杖能走,但是很累。
“等你腿好了,我帶你在希本好好玩一玩。”溫南嶼道,趁着紅燈的空蕩,偏頭看了俞昭一眼。頭發不夠長,梳起來的時候在脖子後面形成了一個小揪揪,多了幾分俏皮之意。
“腿好了我能自己去的。”俞昭說,把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看向身邊的溫南嶼,“感覺溫醫生平時很忙。”
而且溫南嶼只是她的主治醫生,負責病情,又不負責帶她游玩。住在人家家裏,已經很麻煩他了。
“還好,看學業的安排情況。”溫南嶼重新啓動車子,“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俞昭認真地想了想,“想去溫醫生的學校看看。”她想看看,溫南嶼所在的學校,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地方。
“好。”
醫院有點遠,開了大半個小時才到。溫南嶼把車停好,走到俞昭那邊,車門拉開,低眉瞧着她,“昭昭。”
俞昭遲疑了兩秒,朝溫南嶼伸出手,半環着他的脖子。接近着身體便騰空,冷檸的香味又猛地撲鼻而來。與之伴随的,還有她的額頭不小心抵在溫南嶼的下颚上帶來的溫熱觸感。
肌膚冷不丁地貼在一起,一觸即開,她卻怎麽都忽略不了。
俞昭的手緊了一些,頓時又松下來,去拿拐杖,“溫醫生,我能自己走。”
“地面有水,容易滑倒。”溫南嶼說,“等到了醫院我就放你下來。”
俞昭不說話了。她的腿養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能夠拆石膏了,要是再滑一跤二次受傷,不僅傷着腿,還可能會落下什麽後遺症。
拿着自己的拐杖,俞昭靠在溫南嶼的懷裏,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些許。從停車場到醫院大廳還有一段距離,地面有水,溫南嶼還抱着俞昭,怕出意外,腳步也刻意地放慢。
不經意地低頭看去,俞昭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秀氣的眉頭緊皺,像是在遇到什麽嚴肅的事情一樣。溫南嶼笑道,“怕我把你摔了?”
“我最近可能胖了。”女生對身材都是很敏感的,特別是現在被抱着,絲毫沒有遮掩的餘地。
“不胖,偏瘦。”抱着肩膀這部分,溫南嶼甚至覺得骨頭有些勒,“太瘦會跟不上營養,你還在長身體的階段,就不怕發育不良?”
俞昭反駁:“我每天都有喝牛奶,而且也有吃鈣片。”
還會頂嘴了?
進到醫院大廳,溫南嶼把她放下來,“那也得好好吃飯。”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俞昭,問道,“身高有一米六嗎?”
俞昭郁悶,不滿地糾正他,“我一米六二。”是溫南嶼太高了,她才剛剛到他的肩頭。
“太小只了。”溫南嶼想擡手摸她的腦袋,又想起她今天把頭發紮了起來。手到一半又收回,低聲道,“多吃肉,不要挑食。”
作者有話要說: 咱也不知道吉爾夫人說了啥,反正溫醫生就是這麽翻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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