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當壞人的第二十七天:道祖鴻鈞
“你要把混沌珠給我?”紅雲被祖龍的大手筆震住了。
“不,我是說如果我不幸死了,那麽混沌珠就歸你。”祖龍表示他又不是冤大頭,混沌珠可是他的伴生法寶,怎麽可能為了幾個兒子就犧牲這麽多。
——這輩子托生成祖龍的兒子一定是上輩子殺人放火倒了血黴。
“你要是死在戰場上,又怎麽能把混沌珠給我大哥?”通天是最愛鑽語言漏洞的人,自然也就見不得別人有一絲一毫的可能用語言漏洞坑紅雲,這種開空頭支票的行為尤甚。因為通天就愛這麽騙別人,等我怎麽怎麽了我就給你什麽什麽,不過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玩意。
“自會有人把混沌珠替我送來不周山,那人是真正的大神通者,斷不會言而無信。”祖龍很顯然是有備而來。
“那如果你活下來,珠子不給我大哥,我們又憑什麽白白幫你養兒子?”鎮元子不想再來個孩子分散紅雲的注意力,他是知道紅雲有多寵溺小孩子的,因為他過去就是那個小孩子,他不會想讓任何人動搖他的地位。
“若我活着,我會另備厚禮相贈,紅雲可以根據與我兒子們這些天的相處來決定是否真正收他們為徒。而無論收徒與否,我都會把禮物留下。”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祖龍死了,這就是托孤;若祖龍沒死,就是讓兒子來不周避難,請友人紅雲代為照顧一段日子。
裏外裏祖龍和紅雲都不虧。
紅雲毫不猶豫的就點頭答應了。因為他知道祖龍注定會輸,身為朋友,即便沒有混沌珠,他也會主動站出來庇佑祖龍沒有成年的兒子。
祖龍則對自己信心滿滿,無論紅雲後面收不收他兒子當真正的徒弟,這都是個劃算的買賣,最起碼保證了他在打仗時能心無旁骛,沒有後顧之憂。
現在唯一的問題只剩下了紅雲能照顧祖龍幾個兒子。
“一個,最多就是一個!”鎮元子和元始特別默契,搶白道。他們不介意為了紅雲壓制自己的修為,卻會很介意別人進來瓜分他們的修為。特別是修為什麽的還是其次,主要是紅雲的注意力,大哥只要看我一個人就夠了!元始和鎮元子在這件事上總是很有共同語言。
“但是我有九個兒子。”
祖龍平時其實不太關心他的兒子,因為龍族就是這樣,在他們還沒有發愁子嗣的時代,他們信奉的是鐵血教育,孩子只有自己摸爬滾打成長起來才是真正的成長,靠父母算什麽本事。祖龍自己本身就是個渣男,對待孩子的态度也就是保證他們不死。求紅雲把一套龍子都收下,不過是祖龍的公平心理在作祟。
紅雲搖了搖頭,九條龍來分鎮元子和元始的修為,他也會覺得那太過分了:“你有幾個還未成年的兒子?”
成年了意思就是有了自保之力,紅雲覺得他也就沒必要操心了。
祖龍這才想起來兒子成年之後是可以上戰場的,能成為他在戰場上不錯的幫手,還能鍛煉他們:“我有兩個兒子剛出生。”
“那就這兩個。”紅雲一錘定音。
鎮元子本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元始暗暗拽住衣袖給攔了下來,在紅雲注意不到的地方,元始對鎮元子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在別人面前下了紅雲的面子。
至于最咋咋呼呼的通天……他早就元始瞪的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讨論的時候他們可以發話,一旦紅雲作出決定,元始就不會讓任何人挑釁紅雲的威嚴,哪怕是他們自己也不行!
【二哥你在幹嘛啊?!你很願意再來兩個兔崽子分散紅雲大哥的注意力嗎?!】【不想。】元始當然不想,如果有可能他甚至都容不下鎮元子和通天,但是……【這是紅雲決定的,他想要,就誰也別想拆臺!】——紅雲不可怕,可怕的是紅雲身後總會跟着一個無論對錯都會不擇手段為虎作伥的元始。
鎮元子和通天對視,同時從對方眼裏讀出了一樣的想法。
祖龍把這三人在紅雲背後的小動作看了個一清二楚,在對上元始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時也不自覺的就收起了輕慢之心,沖着元始隐晦的點了點頭,算是替他兩個兒子提前打好關系。看鎮元子和通天的反應就能知道,這個一直以來都沉默如影子的元始其實才是最有手段的那個,他兩個兒子要想在不周過得好,就絕對不能得罪元始。
元始對祖龍的善意不假辭色,畢竟現在是祖龍有求于人,他們沒必要把姿态放低,還是那句話,絕對不能掉了紅雲的面子!
“我回去準備準備,過幾日便派我能信的過人送我的兩個兒子過來,那人也是日後若我戰死會來給你送混沌珠的人,你們這樣還可以提前認識一下。”雖然祖龍并不覺得他會死,這麽說只是為了向紅雲證明他的真誠。
紅雲點點頭,對誰來送東西其實并不太感興趣。
祖龍走後,通天很乖覺的沒再說反對兩個龍子來不周山的事情,只是問紅雲:“不就是兩個龍蛋嘛,他要準備什麽?”
“你怎麽敢這麽肯定是蛋?”鎮元子疑惑的看向通天。
“傻了吧,來哥哥告訴你,”無時無刻不忘占鎮元子便宜的通天一臉壞笑道,“龍是蛋生動物,祖龍說剛出生,不是蛋還能是什麽?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是別人生出來的?說起來,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生的?我一直挺好奇你的根腳的。我二哥最重根腳,你能與他和平共處,定是出身不俗。來嘛來嘛,告訴我啦,我都告訴你我以前是什麽了。”
“你以前是什麽全洪荒都知道!”鎮元子表示就沒見過通天這麽不要臉的。
鎮元子是人參果化形這事兒是肯定不能和任何人說的,畢竟事關生死,只要人參果樹不死,鎮元子就也永遠不會死,與聖人無異。要不是元始那日剛巧在,紅雲是連元始都不會告訴的。
而元始也答應了紅雲會以性命為誓替鎮元子保守這個秘密。
所以哪怕通天再好奇,另外三人也是三緘其口,保持一模一樣的表情,用一樣的語氣道:“你猜。”
“我猜你們這就是不讓人好好睡覺的節奏!就知道欺負我!”
……
十日後,鴻鈞帶着龍八子睚眦、龍九子饕餮上了不周山。
歷史上平息了龍漢初劫的便是鴻鈞。這個時候的鴻鈞與三族的合作正處于蜜月期,而他的實力又是公認的洪荒第一,由他送兩個龍子上不周山,讓紅雲既覺得意外,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在鴻鈞入山後,紅雲就第一時間知道了他,等他正式出現在主峰山腳下時,紅雲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裏,黑發緋衣,帶着元始和鎮元子等在了玉石屋前。
用通天昨天離開前千叮咛萬囑咐的話來說就是輸人不輸陣。
其實通天一開始是想讓紅雲等在洞府裏,待護送龍子的人來了,由鎮元子或者是元始通傳,紅雲再飄飄然下山才夠派:“沒端讓人看了笑話,還以為咱們有多重視那兩個龍子,是他們求着要來的,咱們可沒想要他們。”
本來紅雲也确實是這麽打算的,倒不是為了面子,而是他沒當過師父,總覺得要維護一下師父的尊嚴。但等他知道了來的人是日後的道祖鴻鈞之後,他就歇了這份心。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洪荒未來的第一人啊。
——元始表示很無奈,他真的很想對紅雲說,別這麽沒出息,你現在也已經很厲害了,求正确看待自己的高手身份。
這個時候的鴻鈞其實與紅雲一樣,都是無限趨近于聖人的準聖,還沒有合了天道,三千青絲也沒有成雪。着一身風雅青竹杉,羽扇綸巾,唇角帶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親近感,與紅雲記憶裏穩坐紫霄宮,已經是天道代言人的道祖有着很大區別,最簡單的便是鴻鈞的笑到了眼底。
鴻鈞見紅雲的第一句話便是:“貧道欠你一個因果。”
紅雲心下一驚,他知道鴻鈞很厲害,但是鴻鈞在準聖的就已經厲害到能看人前世的地步了?!
紅雲上一世的死牽扯了很多人,其中便有這位洪荒後世可謂是天下第一人的道祖鴻鈞。鴻鈞在紫霄宮內授課,門下入室弟子和記名弟子共六人,最後全部都成為了天道聖人。因為成聖機緣【鴻蒙紫氣】全天下只有七道,全都在鴻鈞手上,他将其中六道給了自己的六個弟子,餘出來的那一道給了紅雲。
匹夫無罪懷璧自罪,紅雲得到鴻蒙紫氣之後的情形就像是三清在洪荒早期被群起而追殺之一樣,人人都想得到紅雲的鴻蒙紫氣,而紅雲卻只有鎮元子一個幫手。
于是紅雲死了,死在了昔日紫霄宮中同在道祖門下聽課的同窗手裏,鴻蒙紫氣不知所蹤。
鎮元子在紅雲死後為他報了仇,手刃了直接殺人奪寶的妖師鲲鵬以及冥河老祖;算計了身為幕後推手的妖皇帝俊,令其痛失九子;并開始報複那些在紅雲死時袖手旁觀甚至巴不得紅雲死好不用償還因果的人,還有算計紅雲故意給了鴻蒙紫氣的人,以及最後甚至開始失去理智的攻擊一些其實與這件事情并沒有什麽關聯的人,好比道祖門下的三清。
複仇是一柄雙刃劍,在傷害了別人的同時也會傷害自己,本只是為了友人複仇的鎮元子就這樣一步步邁向了深淵,到後期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這一世紅雲發誓,絕不會再讓本來心境平和的鎮元子走上那條不歸路。
“但到底是怎麽欠下的貧道不甚明了,還望指教。”現實裏,不周山下鴻鈞慢悠悠的說完了他的話。
——說話大喘氣會死人的啊魂淡!幸虧我習慣性走神,沒有一股腦把話全說出來。BY:紅雲。
鴻鈞則在心裏想着竟然會不上當,完全不上套,這個紅雲果然沉得住氣,真不愧是盤古親子。
#想太多系列#
#善泳者溺,善腦補者死于YY#
#又一個覺得紅雲深不可測的倒黴蛋誕生了#
#紅雲是怎麽從不周you-know-who成為洪荒you-know-who的#
#說話之前先閉嘴思考一分鐘,妥妥兒的拯救自己、拯救世界的至理良方#
第28章 想當壞人的第二十八天:因果不是你想還,想還就能還。
“自洪荒有了萬物開始,我就一直待在不周山,鮮少與人接觸。”紅雲是這樣回答鴻鈞的似曾相識論的。
紅雲的言下之意就是親你認錯人了吧,看在祖龍的面子上我就不戳穿你這樣的搭讪方式太老套,但真的好老套啊,自己私下裏好好反省反省吧,搭讪技巧什麽的沒有就不要勉強。
——最起碼鴻鈞是這麽覺得的。
紅雲已經打定主意,無論鴻鈞知不知道前塵往事,反正他自己是打死也要假裝自己不知道的。
鴻鈞當年給了紅雲那多餘的一道【鴻蒙紫氣】,到底是可憐他本應該得到一席聖位卻最終因為心軟拱手讓人與聖位失之交臂,還是算計他以造成鴻蒙紫氣丢失的假象保持只有七個聖人的平衡……這些以紅雲的智商是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的,他只知道這一世鴻鈞還沒有給他【鴻蒙紫氣】,而以他今時今日的修為,他是斷不會讓自己再一次被殺人奪寶的。
所以紅雲堅持單方面與鴻鈞兩清了,不用鴻鈞償還他什麽,但求一個安生。當然,若鴻鈞敢再次惹上他,紅雲也不會當軟柿子任他揉捏。
但鴻鈞很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但你我心裏其實都很清楚你也感覺得到的,那不是我的錯覺,我确确實實欠下了你一份大因果。所以這次除了替祖龍送兩位太子來不周山,我也是希望能借此機會見到你,當面還了這份因果。”
麻痹又送!上輩子你送的【鴻蒙紫氣】害的我還不夠嗎?!一聽鴻鈞又要送東西,紅雲整個人都不好了。英雄,求放過。QAQ紅雲知道他不應該這麽想,先不說上輩子鴻鈞就是送了他個東西,也沒對他做什麽,只這輩子什麽都還沒有發生,他就不應該對鴻鈞妄下評論。但他就是忍不住。他總覺得來自鴻鈞的東西就像是來自巫後手中的毒蘋果,再好看他也不會下口。只一心希望能和鴻鈞從此相逢不相識,莫道彼此長和短。
鴻鈞也知道他這樣說有點突兀了,放在“洪荒沒有絕對的善。只有無限的惡”的大背景下,他千裏還因果的舉動不叫“好意”,也不叫“傻逼”,而是叫“居心叵測”。
但鴻鈞還是不得不這麽做。
從很早以前鴻鈞心裏就揣了這麽一個事兒,怎麽忘都忘不掉,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他欠了盤古親子紅雲一份因果,但紅雲在哪裏,他又為什麽會在此前完全沒有接觸過對方的情況下就欠下了因果,這一切的一切鴻鈞都不甚明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不還了這份因果,他就別想成聖。
于是可想而知,當鴻鈞從祖龍口中得知紅雲的下落時,他那種迫不及待想千裏送因果的激動心情。
而戰争在即,根本容不得鴻鈞慢慢報恩,他只能豁出去采用了這種直接問出口的方式,毫無技術含量又簡單粗暴,他相信只要他堅持紅雲早晚會發現他真的沒有惡意的。
“我送道友的是一份機緣,對道友絕無任何歹意,我願意對天道起誓。”
不是功法,也不是法器,只是一份機緣。
紅雲的戒備稍稍放松了一點,只要不是鴻蒙紫氣就好,他知道鴻蒙紫氣對成聖很重要,卻寧可不要,也不想再沾那個玩意。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他有盤古留下的一部分造化玉碟,明白沒有鴻蒙紫氣也是可以成聖的,只不過成聖的道路會更加曲折一些。
跟在紅雲身後的元始和鎮元子拉響了心中的警報,把對鴻鈞的警惕從“看上去很可疑”提高到了“果然心懷叵測”的level。
在外闖(逃)蕩(竄)多年,自認為也算是閱歷豐富、黑白兩道通吃的元始,基本已經把鴻鈞标記了騙子,那種“該男子已被多人标記為騙子”的騙子。在洪荒,這種“送道友一份機緣”的說法就跟現代“只要九九八,南非裸鑽帶回家”一樣,是連小孩子都騙不過的拙略演技。甚至是因為實在是太過拙略,在鴻鈞說出來的那一刻,元始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行騙也請專業點#
#你是活在上個元會的老古董嗎#
#騙術不與時俱進也是很容易被時代抛棄的#
【他不是好人,絕對不能讓紅雲拿他一針一線!】最先密音的不是元始,反而是鎮元子,從鴻鈞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看鴻鈞的表情就一直都是惡狠狠的,仿佛兩人之間什麽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鎮元子磨牙利齒,恨不能這就撲上去咬下鴻鈞一塊肉。
【你之前認識他?】元始一愣,【還是說他真的和紅雲過去有什麽過往?】元始心想着,我就是說嘛,這年頭誰還會用機緣這麽落後的騙術。
【不認識。】鎮元子暗暗沖元始快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讨厭他,大概是一種直覺,我怕他會傷害紅雲,雖然我目前還不知道他能怎麽傷害紅雲……反正我就是很讨厭他,比讨厭通天還讨厭他。】【那看來你真的是很讨厭鴻鈞啊。】竟然會比讨厭通天還讨厭。元始覺得有點小震驚。
——遠在別處的通天表示還能不能好好當兄弟了?!
鴻鈞知道讓紅雲相信自己這事有難度,卻沒想到會難到這個程度,特別是紅雲身後那兩個看他就好像在看什麽無惡不作的大惡人似的少年,鴻鈞一臉郁悶的摸了摸鼻尖,心想着我以前沒在哪裏得罪過他們吧?
深吸一口氣,鴻鈞努力無視掉了來自元始和鎮元子的壓力,做出和紅雲溝通的再一次嘗試:“我真的不會害你,說實話吧,我急着還這份因果也是因為這事關我的成聖機緣,還望道友成全。”
這就解釋得通了,所有人一起點頭。包括紅雲都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所求,必有所好。
【果然不安好心!】元始X鎮元子。
——反正無論鴻鈞說什麽,元始和鎮元子這裏都不會對他有什麽正面而又積極的評價。
紅雲則是直接道:“那我就更不能成全你了。”
“……啊?”一直以來都是以“游刃有餘的把萬事萬物玩弄于鼓掌之間”的面目示人的鴻鈞,第一次愣住了。明明祖龍跟他說過的,紅雲在一般情況下都會很好說話。這個好說話到底表現在哪裏啊我說!還是說我和祖龍對于“好說話”的定義不太一樣?
“你馬上就要投入一場讨伐我朋友的戰争裏,你覺得我會傻到助你成為更厲害的人,然後看着自己的朋友輸嗎?”紅雲反問鴻鈞。
遠在須彌山的羅睺“啊嚏——”一聲,滿臉疑惑的對天誅道:“有人在想我?”
“肯定是祖龍或者他請來的猴子,不對,是幫手鴻鈞,他們不是一直恨不得你死嘛。不過我們的計劃萬無一失,死的肯定是他們,不要擔心。”天誅以一個完全南轅北轍的理由,精準的猜測到了此時正在讨論羅睺的人。
鴻鈞愣了有一會兒才回答:“我以為你和祖龍是朋友。”
“我和羅睺關系也不錯。”紅雲聳肩直言,“這很難理解嗎?”
元始和鎮元子很是時候的配合紅雲,一起用眼神鄙視眼前鴻鈞的智商。
當然很難!鴻鈞想着真不愧是深不可測的盤古親子,竟然能在兩個相互仇視的人之間長袖善舞的保持平和,不過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以祖龍的性格竟然沒有分分鐘砍死你。
“你聽我說……”鴻鈞不由自主的往前了一步。
“停!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大哥一開始就讓你站在那裏不許動,再往前後果自負。”鎮元子說的便是那個困住了紅雲的陣法圈。
人就是這種“別人越不讓你做,下意識的就一定會做”的奇怪生物,在鎮元子說不許往前之後,鴻鈞反而踏踏實實的往前邁了兩步,然後……
……可想而知的被震的後退了數步。
祖龍是不可能把紅雲被圈在不周山不能出去的秘密告訴任何人的。所以對此一無所知的鴻鈞猛的擡頭看向紅雲,一臉震驚,他以為這是紅雲對他出手了。他怎麽都沒想到紅雲竟然真的會一言不合就對他動手,他也終于明白了,他以為的合理讨論,在對方看來已經是冒犯到了極限。
不過也是,畢竟對方可是盤古大神的兒子。
紅雲一看鴻鈞臉上走馬燈一樣不斷變化的表情就明白對方是想多了,不過,嘛,那又管他什麽事兒呢?笑。
果!然!是!變!态!
某年某月某日,未來的道祖和未來的魔祖的腦回路終于合二為一。
“別磨磨蹭蹭的了,行不行?”鎮元子抱胸充當起了黑臉,他才不會承認他剛剛就是故意激的鴻鈞向前呢,“我大哥在這不周要什麽有什麽,還需要你來給?你以為你誰啊!大哥能來見你就是給你面子了,竟然還敢唧唧歪歪,最煩你們這種借機攀關系的人了。”
紅雲沒能及時制止住鎮元子,準确的說是他沒想到元始竟然沒能看住鎮元子(等紅雲去看元始時,發現這丫也在用一臉“你怎麽還不跪安”的表情看着鴻鈞,給跪了)。面對鎮元子一粉頂十黑的言論,紅雲簡直欲哭無淚,他知道鎮元子是好意,他确實是不想和鴻鈞有什麽牽扯,但他也不想得罪鴻鈞啊QAQ就像是當年紅雲初見三清時的策略——不交好,也不得罪。
特別是元始,在這個時候你怎麽也突然跟着抽風!你造不造那是你未來的師父啊少年!這麽得罪師父你真的不怕未來被穿小鞋嗎?!在我不知道的短短幾分鐘裏你和鎮元子到底經歷了什麽?醒醒吧!安安靜靜的當一個酷炫冷面的美少年不好嗎?!
而就在紅雲打算讓一步,盡量化幹戈為玉帛,不讓事态更加嚴重的時候,未來的道祖鴻鈞也傲嬌了。
“我開始有點擔心兩位太子的生活環境了。”鴻鈞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打量着鎮元子。
鴻鈞的意有所指不要太明顯。
生生讓紅雲把本來打算退一步的軟話又硬咽回了肚子裏。無論鎮元子做的對不對,鎮元子都是為了他出頭,事已至此,鴻鈞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了,紅雲覺得自己要是再服軟那就是在打鎮元子的臉。
這和紅雲私下裏勸鎮元子要與三清好好相處是不一樣的,私下裏只有他和鎮元子兩個人,紅雲自然可以毫不客氣,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可一旦擺在明面上,哪怕自己吃虧,也不能讓鎮元子丢臉。
紅雲和元始的三觀總是驚人的相似。
第29章 想當壞人的第二十九天:吃貨饕餮的人生哲學總是充滿了簡單又發人深省的奇思妙想。
上一世,紫霄宮。
鎮元子帶着勝利者的笑容站在大殿內,一臉懷念打量着空曠而又清冷的紫霄宮主殿,他曾和紅雲在這裏聽道祖講了三次課,一次就是三千三百三十年,是他為數不多覺得心情最為平和的時候,也是他這些年從未入夢的珍貴回憶。
“上次我來這裏是什麽時候來着?哦,對了,紅雲剛死不久,我提劍來見你,一路披荊斬棘,渾身是傷,鮮血染透了我的道袍,斬龍劍在近到你面前時破碎。你那時可真是一點都不想見我,不是嗎?當時你可有想過今天,你求我出現!我預料到了,在被你拒絕轉身離開的時候,我就對大道立誓,我會讓你付出代價,希望你喜歡我的安排。”
是大道,而不是天道,鎮元子真的是把一切都壓了上去。
一頭白發的道祖鴻鈞雙眼清冷的端坐于蒲團之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看着鎮元子,又好像是在透過他看別的什麽,聲音平波無瀾:“我也希望你會喜歡接下來世界的發展。”
“我為什麽不喜歡?玄門沒落,西方教風雨飄搖,曾經香火不斷的人間現在把你們稱之為,呃,什麽來着,迷信。被你們創造出來的不屑一顧的人類打敗的感覺一定不太好受吧。聖人只是不死不滅,卻不是無敵的。有了信仰,開始依賴信仰,最後再失去信仰……”為了這場大戲,鎮元子不知道鋪墊了多少萬年,這就是他想要的。
“如果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那為什麽你還是不開心呢?”再沒有誰會比鴻鈞更了解嘴上在笑,眼睛裏卻沒有任何笑意是什麽表情了。因為那就是他現在的表情。
自從合了天道,鴻鈞就發現他越來越不像自己,他以為這就是他想要的,但并不是。
鎮元子沉默下來,竭力想要不表現出被說中心情後的惱羞成怒。但這一切确實不是他想要的,只是在紅雲死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結果,而“次”就代表了不是最滿意的,無論得到了多少“其次”,都無法填補對真正想要的渴求。
“從冥河和鲲鵬這兩個直接的殺人兇手死後,你真正想要懲罰的就根本不是我、不是玄門、也不是西方二聖,更不是三清,你在懲罰你自己。”鴻鈞的眼睛能洞察世間的一切,去僞存真。
鎮元子說他恨鴻鈞的理由是鴻鈞當初算計了紅雲,給了紅雲【鴻蒙紫氣】才招致殺身之禍。但是……
“我不否認在這件事情上是我做錯了。當時有那麽多有資格拿的人,我卻獨獨選擇了紅雲,因為我知道他保不住鴻蒙紫氣,而當時想要他消失的人又是最多的,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兇手。他死了,鴻蒙紫氣‘消失了’,我也就能安生了。我選他做了我的擋箭牌,那是個錯誤的決定,我很後悔……”
鎮元子耐心的等着鴻鈞把他的話慢悠悠的說完,他總覺得鴻鈞說這一席話不是為了表達忏悔那麽簡單。
“……你,以及那些紅雲曾經幫助過——當時不敢站出來——現如今活在悔恨裏的人,都在用你們獨特的方式告訴我,犧牲了紅雲的下場。我以為我只是随随便便放棄了一個不重要的另類,但事實卻是我們才是另類。”
最後的贏家其實還是紅雲,好人最終還是會有好報,只不過有時候報的早一點,有些時候卻報的晚了一點,那種補償方式見效太慢,大部分人都等不及。
但命運終究不會讓任何一個好人吃虧。
“可是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鴻鈞笑了笑,“讓我們說回你剛剛的話題,我是給了紅雲【鴻蒙紫氣】這個燙手山芋沒錯,但他也是知道在衆人羨慕嫉妒恨中收下它就等于收下了危險,他完全可以拒絕,可他偏偏要了……”
鎮元子本就陰冷蒼白的神色變得更加蒼白,身形一晃,差點沒能站穩。因為他知道了鴻鈞要說什麽,不是指責紅雲,而是在指責他,可他卻根本沒有立場阻止鴻鈞說下去。
舊日噩夢再一次重現。
“……為什麽?為什麽紅雲明明可以拒絕,卻沒有拒絕?因為他是個老好人,他知道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推拒了我遞過去的重寶會令我很沒有面子,所以他收下了,打算等衆人走了再還給我,然後我就可以對外随便找個小錯處說是他讓我生氣了,作為懲罰我從他那裏收回了紫氣。當然,這只是他在得到鴻蒙紫氣時的計劃,而他事後并沒有真正這麽做。是什麽阻止了他?又或者準确的說,是誰阻止了他?”
“是我。”鎮元子聲音顫抖,短短兩個字卻仿佛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量。他一輩子都忘不掉在紅雲打算把鴻蒙紫氣私下裏悄悄還給鴻鈞時,自己對紅雲說的那一席話。
【寶物紮手,你私下裏還回去依舊很紮手。因為沒人知道你已經沒有了鴻蒙紫氣,他們還是不會放過你。即便鴻鈞會澄清,也需要時日。在沒有澄清的這段日子裏,你該怎麽辦?成不了聖,又被人記恨甚至是傷害,你不覺得虧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紅雲,我們修道從一開始就是與天争,與地奪利,為什麽不拼一把?現在紫氣在手,你說不定就真的能成聖。哪怕是為了我,試一試,不行我們再還回去。】沒人能保證不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動心,然後铤而走險,鎮元子也不例外。他知道即便他不成聖他也不會死,但紅雲不能,早晚有天紅雲的壽數會走到盡頭,哪怕他給紅雲再多的人參果也無濟于事,他必須想辦法留下紅雲。
而當時那一道【鴻蒙紫氣】就是鎮元子的一線生機。
“所有人都要為自己的貪心付出代價,因為有因便有果。”鴻鈞笑看着失魂落魄的鎮元子,“我已經為我的莽撞付出了代價,我認了。那麽你呢?做好準備了嗎?在沒有紅雲,也沒有複仇支持你活下去的空虛日子裏。”
“我的弱點是人參果樹,毀了它,我就活不了了。真正的人參果樹不在五莊觀,那不過是一小枝,本體在紅雲的墓地,找到它你就可以殺了我。”這種日子鎮元子真的是過夠了。
“還真是個令人心動的建議,你肯定不知道為了殺死你,我曾經琢磨了多少辦法。不過……”鴻鈞說話大喘氣的毛病總是改不了,等他欣賞夠了鎮元子的狼狽之後他才一字一句道,“我現在有另外一條路讓所有人都幸福,紅雲也能活着。”
最後那半句話就像是一個重磅炸彈,迅速在鎮元子已經被打散的神智裏迅速炸開:“這不可能!”
“你要是真的覺得不可能你就不會在這裏任由我廢話了。”鴻鈞胸有成竹。
“說!”
“你聽過‘時空逆流’嗎?”最簡單也是最不簡單的答案。
……
這一世,不周山下,紅雲正在和鴻鈞對持。
“那就請道友慢慢考慮吧,恕不奉陪。”紅雲拂袖離開,一點餘地也沒有給鴻鈞留下。
“愛給不給,我們還不想要呢!”這些年性格因為通天的影響,也跟着有點長不大趨勢的鎮元子如是說。他因為紅雲的反應高興極了,也終于開始真正明白了元始告訴他的無論內裏怎麽鬧,外人面前一定要給足紅雲面子是怎麽個意思,這感覺真爽。
元始對鴻鈞點了頭,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拽着一臉得瑟的鎮元子跟着紅雲就這樣一起回了不周洞。
鴻鈞怔怔地站在原地:“就這麽走了?”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好嗎?!天知道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還個因果給紅雲啊!鴻鈞後知後覺的回過了味,明白自己這是受了祖龍的影響,只以為紅雲身邊跟着的是兩名伺候他的童子,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現如今看來他就是個傻逼啊大傻逼!
“恩,就這麽走了。”纏在鴻鈞右胳膊上的龍八睚眦從袖口鑽出道。
“你做人可真失敗啊,道長。”纏在鴻鈞左臂上的龍九饕餮也緊跟着發出了聲音,伴随着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