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節
然後自己找個借口離去,她很忙,就不與他們同進來了。
水幕外,是一處淺灘,水深沒腳背。此時天已蒙亮,清晨淡白的光穿過纏纏繞繞的濃密枝桠,落在淺灘上,山野裏,升起一抹白色的缭繞煙霧,鳥鳴陣陣,生靈開始複蘇。
木槿提裙,只覺來時并未細瞧周圍景色,現下看去,這地方還真的很隐蔽,也不知冷枭是如何尋得的。她正四下張望,遠處,顧城帶着一長隊身穿白布衣的新兵自小路上行了上來。
正規軍,乍一眼看上去與旁人就是這般的不同,個個身正顏肅,令行禁止,即便是在山野間疾行,動作都是這般的整齊劃一,體現了一個軍人的良好軍事素養。
“槿娘?”
行在最前方的顧城剛擡眸,正好瞧見煙霧缭繞間,提裙而立的木槿,青色裙裾與身後隐約浮現的水幕交相輝映,恍若林子裏嵌然而生的精靈般,有着不染塵世的美。他怔了一下,脫口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她怎麽在這裏?等人,抑或來尋副本,顧城為什麽在這裏,尋人,抑或也來尋副本?這重要嗎?木槿看着顧城,他們之間隔着一彎淺淺的水潭,卻好似隔着萬水千山,教木槿攏了攏精致的眉頭,她真是越來越不想看見顧城了,總覺得顧城這般懵懂,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這是多麽的幸福也是多麽的無情。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曾經有那麽兩個姑娘,将他當成男神一般的供在心底,現在也有這麽一個姑娘,站在非人的立場,喜歡着他,抗拒着他,他卻一無所知。無知就是一種幸福,這種幸福教木槿難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類似自嘲的笑意,提着裙擺,立在一塊凸出水面的圓石上,側身讓了讓,清澈的目光自顧城身上移開,淡聲道:“我來看看,裏面就是新開的副本,不過是妖魅、胎息、先天級別的,你們換一個吧。”
顧城及他身後的新兵,都是選擇修習古武,古武者的等級漲的很慢,他們從青城山僵屍洞轉了一圈兒回來,還才後天級別,所以這個副本除了讓他們體驗如何死去外,對他們的歷練沒多大作用。
048 士可殺不可辱
身姿筆挺的顧城,立在山野間,默了一會兒,他其實也理不清自己一大清早的進游戲,帶隊就往這個方向跑是為了什麽,想着看見槿娘了就把任務給交了,但是這裏又不是交任務的地方,于是轉身,正要帶隊離開,冷枭身穿極品黑甲,帶了一幫八旗子弟後來居上。衆爺瞧着正規軍這要進不進,要走不走的姿态,陰陽怪氣的嗤笑着,雅皮斜睨着眼,擦過顧城的身體,諷刺道:“喲,怎麽着?怕進去?!正規軍也這般膽小?”
“那是,要不怎麽叫正規軍?正~~歸呢!哈哈…”
這帶着明顯挑釁的話語,教八旗子弟皆放肆的大笑,一個個流氓樣兒般,擺明了欺負正規軍不敢跟他們明着比痞。而在明面上,正規軍都是沉默隐忍的,教外人一看起來,便覺得顧城與新兵們有着一個正規軍人的良好軍事素養。于是這兩相一對比,在正規軍筆挺的身姿邊,八旗子弟更顯纨绔。
看着正規軍眼眸中蘊含的怒光,以及八旗子弟那越調侃越得志的纨绔樣子,木槿張了張嘴,難得帶了絲真怒,沖人群中嬉皮笑臉的雅皮嚴厲的斥了一聲,“你閉嘴!”
此時,身穿黑甲的冷枭,已經涉過淺灘,威武霸氣的立在了木槿的身前,聞言虎軀一震,臉色發黑的瞧着這張小臉上難得一見的怒意,他從不曾在她的臉上看過這般明顯的情感色彩,她仿佛一直都是淡淡然的,今日竟為了雅兒幾句調笑便破了面相?!
“嘿,我說槿娘,你幫哪邊的?”
雅皮轉過頭來,黑色的靴子立在淺灘裏,清澈的水流沒過峥嵘的黑甲,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八旗的爺天生一副纨绔樣兒,與正規軍明裏暗裏的摩擦,多年來也不見少,可這男人間鬥歸鬥,女人得擺正了立場,作為枭子的女人…女數據,胳膊肘朝外拐,算怎麽回事兒?
清晨,山野薄霧中,白煙漸漸散去,無論是八旗子弟還是正規軍,皆将目光放在了木槿身上,她輕吸口氣,寬袖“飒”一甩,帶起一股勁風,雙眸乍寒,渾身透着不輸男兒的銳利,看着雅皮,眸光如刀般一寸寸割着雅皮的血肉,讓他心驚膽戰。
這槿娘,在這款游戲中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為何竟有如此懾人的內力?即便是在現實世界中,能有這般內力的人也少。
顧城心思一動,看着站在水幕前的青衣女子,他的腦海中忽而閃過一道身影,影像模糊,記憶久遠,驚鴻一瞥般,從他腦子裏冒出一個人來,槿娘的原型,居然是她!
華夏大陸軍界,4917屆兵王,木槿!
木槿退出軍界後,居然去了蒼穹網游公司,那她的好朋友白梓婳……
如果槿娘的原型就是木槿,那今日這團數據為了正規軍與這些八旗子弟對上,那便完全解釋的通了。木槿出自軍界,作為一名優秀的正規軍人,上過山下過海,打過仗殺過人,雖然長了副淡然至極的心腸,可到底無法忍受這種挑釁,那是身而為一名軍人的尊嚴,即便是死,也不容這般的調笑。
顧城沉默的眼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水幕邊遺世獨立的青衣女子,手執刀刃,簡短吐字,“走,進去!”,爾後帶領身後同樣沉默的白衣隊伍,頭也不回的一個個紮進水幕裏。他們用着沉默而隐忍的姿态,告訴這些纨绔不羁的八旗子弟,士可殺不可辱!
有金色斑駁的陽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的粉碎,落在水幕外衆人的身上,死一般的靜默。木槿身邊,冷枭威武霸氣的身形一動,她擡手,一把握住他鐵一般的手臂,力氣不大,卻成功的止住了他要暴動的身子,冷枭低頭,黑着臉,一言不發。
今兒,枭爺的臉可真是丢盡了,他将槿娘當成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以為她會跟八旗裏其他的女人一樣,進了八旗的圈子,便一心一意的站在自家男人這邊,無論對錯,毫無原則的幫着自家男人就是了。
可他到底忘記了,槿娘只是一團數據,只是一團該死的拟人化極高的數據而已!她不懂什麽叫做順從,她甚至根本就沒将自己劃分到他這條線之內。這讓糊裏糊塗不知不覺就把槿娘當成了自己人的枭爺,情何以堪?!
這要是個真人,他定要把她壓在床上,操得她哭天搶地的再也不敢胳膊肘朝外拐為止!
只等正規軍全都進了左染的副本,漸漸平靜下來的木槿才是握着冷枭的手臂,輕描淡寫的環顧了一圈立在原地瞪眼看她的八旗子弟,這些眼神中含着譴責,活像看着一個背叛者般,教她有些理不清。
她不過是喝了雅皮一句,怎麽就成了“背叛者”了?!直至此刻,她才突然明白那句“躺着也中槍”的感受,真真是無辜極了。
八旗集團組織不是一個好融入的圈子,起源于它特有的歷史文化軌跡,若非血緣關系的外人,很難得到他們全體的認同。然而,一旦被他們所接受,就得毫無原則的站在他們的立場上行為做事,否則,就會如她現在的處境這般,被視為背叛。
她何德何能?居然被他們認同了??!!!
“行了,你們的恩怨我從來就知道,沒意義的事偏還做了這麽多年,平白的也不怕人笑話。”木槿輕輕扯了下冷枭鐵一般的手臂,主動放軟姿态求和,爾後放手,眉頭輕擰,轉身,提裙涉過淺灘,不再看任何人的臉色,輕聲道:“帶你們去另一個副本玩,要去嗎?”
雖然是詢問,可木槿卻清清淡淡的頭也不回,涉過淺灘走遠。她其實不喜歡加入任何小團體,也不喜歡被劃分到任何勢力之內,如無必要,她更喜歡獨來獨往,但淡然,并不代表她沒有立場,她有立場,卻鮮少愛憎強烈。
就如現在這般,她雖然站在了正規軍的立場上喝斥了八旗子弟,可這并不代表她會與八旗子弟為敵,她雖然不想與八旗子弟為敵,可也不強求巴結八旗這一方。所以她走她的路,跟不跟她去另一個副本,随意!
“枭子,咱跟嗎?”
雅皮撓撓頭皮,看着一臉陰郁的冷枭,寬慰似的拍拍自家兄弟的肩。真是難為枭子了,30歲的老處男,鐵樹頭一遭開花,卻…唉,做兄弟的,啥也不說了!
“操,跟毛,不就是團數據,爺不伺候!”
冷枭狠狠的罵了一聲,揮手甩開雅兒的大掌,提着霸氣側漏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