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完結章
「我不想讓真人為難,我希望他永遠都能開懷地笑。我也自認為我這樣是在保護他。那時候,世界看起來好美。我從沒有像那樣那麽不懷疑人,打心底相信一個人,并喜歡他。在沒有任何一段歲月可以像那樣珍愛一切。我真的真的好喜歡真人。」
「知久,我是真人。我來看你了。我從沒想到我們會自那以後就不再見面——因為我想即使上戰場你也一定能回來,畢竟你那麽聰明,所以一定不會死的。我都還沒有對你說‘我不想再見你是騙人的’,怎麽可以死!為什麽你沒回來呢?為什麽連個給我道歉的機會都不給?對不起……我可能不久就會去找你了,你一定要見我啊。」
——萬,萬裏?你幹嘛…你來做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如果我沒考上你也不用負責。就算沒考上,我還是會繼續保持笑容的。
***
“你在想什麽?”當萬裏抱着懷中的小貓萬二坐在樓底的花壇邊的長椅上望着月亮沉思時,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這聲音似乎最近在哪聽過?萬裏才這樣想着,便感到身邊有人坐了下來,他扭頭去看——
那是個穿着鷹丘學校制服的可愛男生,柔軟蓬松的金色短發,脖子間披着條森色的圍巾。
“你是…啊,記起來了,”萬裏突地笑了笑,“你是鷹丘的哥哥龍二的同學吧?那天去鷹丘的房間叫他起床的時候,在走道裏見到過。”
“賓果!”男生可愛的打了個響指,“沒想到你還記得,真是太好了!萬裏!”
“你知道我的名字?”萬裏微愣,這時他懷中的萬二突地‘喵’地叫了一聲,抓了抓他的手背。
“啊,萬二是冷了嗎?這樣,”萬裏想了想将胸前的外套拉開些,将萬二放了進去,“怎麽樣,這樣就暖和多了吧?”
“喵!”
“哈哈,好孩子!就快好了,待會回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男生有趣的看着這一幕,好奇的拿手點了點小貓的眉間,“這只叫萬二的貓,就是那個叫真幸的留級的學長的貓嗎?”
“你知道真幸?你怎麽會——”萬裏聞聲疑惑的看着他。
“啊,歹勢,”男生拍了拍頭,突地跳下長椅,笑着介紹起自己,“實在抱歉,我到現在才發現,我還沒報上姓名,”男生說着遞過手,“你好萬裏,我是鷹丘的哥哥龍二的同班同學,叫做安西泰。最近因為龍二遇到一些煩心的事情、邀我過去他家給他做些心理分析的緣故,所以和龍二的弟弟鷹丘多少有些接觸,你的事情我都是從他那裏聽來的。”
萬裏保持着一手撫摸萬二的姿勢,騰出一只手和安西泰握了握,“你好,安西泰,初次認識,還請多多指教。”
“那是自然!”安西露出一個腼腆的笑容,重新坐回萬裏身邊。
“對了,萬裏,你這麽晚還在樓底下是為了什麽?”
“我在看月亮。”萬裏回答。
“月亮?”安西泰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啊,真的哎,你不說我居然都沒注意到,今天居然是滿月,真美!”
“恩,是啊,人們總是喜歡低着頭顧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就會常常忽略了頭頂上空的東西了。對了,”萬裏笑着看向安西泰,“那你呢?既然知道這麽晚還在外面不好,那你怎麽——”
“啊,那個,我是,”安西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小聲的說了句,“我是剛剛赴完美都子的約會,本來說的是七點半之前就讓我回去的,可是美都子似乎今天情緒很不好,所以我也就多陪了她一些時間。”
“美都子?是女朋友嗎?”
“不,不是。我的女友是隔壁女校的麻美子,比我低兩個年級。”
“那美都子是?”
“是以前無聊的時候登錄交友網站的時候認識的女性,見面之後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本來以為那次見面之後我們的關系就會淡了,沒想到後來我變成了她找我商量或者說是抱怨一些事情的對象。我們一般去的地方是比較安靜的咖啡廳,只要坐着聽她說話她就會給我錢。我剛開始也很不安,但為了不把事情鬧大,只好把錢收起來了。這樣真的很輕松,是種不錯的打工。也因為這樣,我有時候會爽掉和麻美子的約會,我知道這多少有些對不起麻美子,但是我卻一直到現在都無法主動拒絕美都子的請求。啊,我想這大概是我的個性的原因,因為這種無法對人說不的性格,所以班上同學、甚至麻美子的朋友都會來找我商量事情。因為這個原因,龍二曾經嚴厲的指責過我,「你就是這因為這樣,所以大家才會都來找你商量事情,借機利用你。所以,安西,努力使自己成為一個‘可以說NO的人吧!’」。雖然我知道龍二是好意,可老實說,我對他說的那些沒有概念,因為他說的那些在我看來都是些大不了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什麽樣的事情才是會讓人覺得讨厭的事’,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程度才可以下決定把人推開,然後破壞這段關系’,就這樣很多事情往往在我還在思考中的中途就已經解決了。因為,我是真的很在乎那個被我推開的人當時的心情,擔心以往建立的關系會就此毀于一旦。”
長長的一話的時間,萬裏一直安靜的聽着,沒有插話。
而安西泰也在長長舒了一口氣之後,也學着萬裏的姿勢看起了明月,“萬裏同學,你有過這樣的時候嗎?”
“什麽樣的?”萬裏輕聲問。
“就是在看到平常特別特別的堅強,或者說算得上霸道還有些可惡的人,突然在你面前哭着說他的生活遭到致命的變故或者打擊的時候,你很想對他說些安慰或者鼓勵的話的時候,會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張不了口,因為你心裏明白,其實你并不能親身體會那個人當時的心境,他有多絕望害怕,他有多懊悔或覺得自己受到了多深的傷害,這些你統統不了解,所以最後的情況是你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與你道別然後從此再也不見的情形。”
“你說的這,我遇到過相似的情形,可是我的立場卻和你不太一樣。”萬裏答。
“真的嗎?”安西泰一下子興奮起來,“具體是怎麽樣的呢?能說說嗎?”
看到他臉上突如其來的燦爛笑容,萬裏似乎在那一瞬間看到了平,他笑着拍了拍安西泰的肩,讓他重新坐好,然後指了指天上的明月,“關于月亮,我記憶中曾經有位女性這麽說過,「月亮充滿了不合理」。”
“哈?那是什麽意思?”安西泰不解的問。
“這個嘛,我其實也不太懂。”萬裏回想起記憶中的女性指着月亮抱怨的樣子也不禁莞爾一笑,“那個女性,只是我國二無聊的時候跑去游樂場打電動的時候認識的人,我一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的全名。她的名字裏有個月字,所以我就一直稱呼她為月子。記得那是一個很冷的冬天,我們吃完宵夜回家的路上月子突然指着月亮對我說道「月亮充滿了不合理,所以我讨厭它。為什麽滿月時殺人事件會增加呢?什麽叫會像潮汐一樣影響人類的精神狀态,你不覺得這根本不是理由嗎?對吧?很不合理吧?而且不過是作為地球的一個衛星,未免也太大了吧,差一點就可以變雙子星了!每次每次,我如果在那天的白天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的話,我就會像現在這樣,邊走路邊抱怨着它回家。所以最後我總結出來——只要看到月亮,我就覺得不合理。」”
等了一會,發現萬裏沒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後,安西泰問道,“那後來呢?萬裏有弄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嗎?月子她為什麽會那麽讨厭月亮?”
“啊,”萬裏像是被人打斷思路般,猛然回神道,“這個啊,算是吧,我在和她訣別的時候,隐約聽她說起,似乎是因為,她一直到那個時候,都無法接受自己身上屬于「大人」的部分。”
注意到萬裏用的不是‘分別’而是‘訣別’字眼的安西泰沒有去問為什麽,而是這樣問道,“大人的部分?是說她讨厭變成大人嗎?”
“這個說法有點對,但是也不太對,因為月子她讨厭的只是面對工作中的困難無力的自己,她對大人才能做的工作還是非常的熱愛的。”
“大人才能做的工作?那是什麽?”
“就是變成大人進入社會之後,進行的工作啊。月子的工作是舞臺劇相關的布景和編劇工作,她做那個,是因為她大學4年級的時候偶然看了一次舞臺劇,看完之後她非常感動。舞臺劇布景出來的虛構的世界,雖然只是虛構的,但是經由她編造的臺詞後,那個世界便會被注入靈魂,變成真實——這對她而言,是最棒的工作。但與這份熱情沖突的是醜陋的現實——工作過程中一旦出事就拿弱者開刀、巴結強者、只要自己得救就可以肆意诋毀別人,底下人的想法都沒有用只要有錢就能解決的現象;曾經的交往3年的男友一直在交往過程中勸誡她不要‘太理想化,現實就是這樣’。這些種種都造成了她失去方向的迷茫和無措,那個時候身邊陪着她的就只有頭頂的那個月亮——無處發洩的她,就只能拿月亮來出氣了。”萬裏說到這拿出手擋在眼睛面前,透過縫隙去看那輪皎潔的圓盤一樣的明月,“我那時非常的無聊,不管是對同學還是老師甚至我媽媽所說的話都毫無興趣,所以我時常翹課跑去月子的公寓前面等她回來,一等就是大半天。所幸每次月子看到我都是非常的開心,然後笑着邀我進屋去。她的房間在公寓的很高的地方,和窗戶對面就是居民樓的我家不同,月子的家可以安心的坐在窗戶的臺子上看月亮,這時候月子就會哼一首奇怪的歌:「換句話說牽着我的手,讓我在星空下游玩,讓我看看木星和火星的春天是什麽樣子」,我這個時候會從月子後面跑出來和她一起對着月亮喊「帶我到月亮上去吧」!”
這次是萬裏的長長的獨白時間,所以換安西泰在一旁靜靜地看着他。
“白天的時候我會跟着月子去她工作的地方,因為那些虛構的布景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一樣,特別的美,所以我就算一整天都呆在那裏也不會覺得無聊。”萬裏說到這将萬二捧到手心那鼻尖蹭了蹭,“那樣的日子太過夢幻,所以我那時是真的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的。”
“你們既然那樣要好,為什麽還會分開呢?”想了想安西泰還是問了出來。
“因為她說「不正确」。”
“什麽?”因為萬裏那句話很短,又說的太快,所以安西泰一時沒聽清。
“「萬裏你這麽喜歡待在布景裏,是因為道具的世界是虛構的世界,和現實世界不同,比較合理的關系吧。」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我們在一起看月亮,月子突然這樣說道。”萬裏沒有去看安西泰,只是繼續講述着:
“「努力就會有回報,也會有結局。悲傷過後一定是Happy end。萬裏你說過,怒覺得周圍的人很爛,自己也很無聊對吧?你是對自己所在的現實很不滿,所以才到我這裏來逃避的不是嗎?可是萬裏,你周圍的人是會改變的,如果你現在不開始努力的話,再過不久,就算你傾盡全力也會不夠的。我們都只是彼此的某種替代品,是用來代替某人的。我對現在的你而言,并非真實,你只是為了擺脫寂寞而已,所以,回到你的現實世界去吧,去找身邊真正的人吧,別再來這裏了。」”
“雖然不是完全理解,但是大概能猜出月子的意思,她是希望萬裏你能回複健康真實的生活吧?”安西泰試着做着分析道。
萬裏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也許是吧,但是我那個時候并不能理解,我質問她,‘那是什麽意思?!我沒辦法接受!’可是她卻——”
“她怎麽了?”
“她是笑着對我說的,可是透明的眼淚卻不停地從眼角落下,「沒關系,就算不合理,也只是因為今天是滿月的關系。所以沒關系的,只要萬裏照我的話去做,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說完這些,我就被她趕了出來。我那個時候好幾天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我十分的不甘心——”
——為什麽我就不能對一個替代品認真呢?為什麽就不能讓我就此擺脫寂寞呢?你說這是不正确!可是月子,我問你,這世上究竟什麽才是正确的呢?
“最後呢?你是怎麽好起來的?”安西泰關心的看着他。
“啊,那個,算是粗暴教育吧。”萬裏笑着撫了撫臉頰,“我爸爸那時候依舊很忙,可是卻在接到媽媽的電話後,當也就飛了回來,然後将躲在房間的我拖出來狠狠揍了一頓。揍完之後他就開始哭,說要辭掉工作回來陪我。最後媽媽也加入進來,一起抱着我。我那時候沒有哭,可是看着抱着我嚎啕大哭的爸爸媽媽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分了,是個不孝子。從那以後我就開始規規矩矩的上課,再也沒逃過課了。”
“原來是這樣。”安西泰點了點頭,“我從見到萬裏的第一眼本來覺得,萬裏應該是個和我差不多的人。可現在我才發現,萬裏和我一點都不像。”
“是啊,”萬裏也點點頭,“安西泰你比我善良得多。那麽會替別人着想。”
“啊,不不,”安西泰慌張的擺擺手,“不是這個意思。我,我的意思是說——”
“我沒關系,安西泰,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萬裏安撫的按了下他的手,“你繼續說吧。”
“恩,”見萬裏真的沒有任何的介意,安西泰這才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說,我見到的萬裏是一個總是被大家圍繞在中間,似乎什麽事都難不倒的來者不拒的明星男孩。但是我本來還以為萬裏會這樣是和我一樣,是害怕看到別人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的關系。可現在我才發現并不是這樣,萬裏的溫暖是獨自經受過漫長的寂寞、瘋狂的叛逆後,鍛煉出來的真正的溫暖,和我完全不一樣。”
安西泰說到這突然直起身,對着冷空氣哈了口氣後,笑着對萬裏道:“今天真的很開心,能遇到萬裏真是太好了。不過時間真的太晚了!萬裏,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以後還能來找你玩嗎?”
“那是當然!随時歡迎!”萬裏抱着萬二也站起身,笑着道。
“那麽再見了!萬裏!明天見!”
“明天見。”
——我其實有很多的話想對大家說,不過那些話有很多都不是什麽重要話,所以想想我就不說了。到最後,作為大家商量對象的我能跟他們說的話其實很少。到底,我的陪伴,到底能不能因此令對方覺得輕松,因為我不是他們自己,所以無從得知。可是,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希望能讓所有與我有關的人真的都能放輕松、能夠歡笑。因為我的平靜的日常生活不曾被破壞過,所以我也希望別人的生活能夠一直安寧下去。日常生活遭遇到破壞被迫改變,和自己希望更好而主動去改變是不同的——小時候經常拿我當追求女生的接吻練習對象的那個霸道堅強的男生,在他遭遇父母離婚的哭着來向我告別的時候,我沒能開口挽留他而造成的內疚,在今晚的滿月裏與萬裏相遇過後,似乎減輕了許多。我終于可以稍微原諒自己一下了,如果神能讓我再次遇見那個家夥的話,我想對他說一句「不要哭,如果可以我想讓你一直歡笑。」
萬裏待在原地看着安西泰歡快的身影遠去之後,他再度看了眼頭頂的滿月,然後在萬二的爪子的催促下朝樓裏走去。
——對月子的話,我現在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但是,我已經稍微能夠接受了。我和月子到底是什麽關系呢?一場虛構世界裏的替代品之間的虛假的慰藉?
不——
想到這,萬裏搖了搖頭,不是虛假的,至少我和月子付出的感情都是真的,至于那是怎麽樣的一種感情?
或許是愛情也說不定。
只是——
“啊,萬裏你真是的!你的感冒才剛好,居然大晚上的就去吹冷風!”
才剛走到門口,家裏的門一下子就打開了,頭上綁着寫着‘努力’字樣的白橫條的平就這樣插着腰的怒視過來,“不是說要我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嗎——明知道我是吊車尾,卻在聖誕夜對我許下這個願望的你,不好好幫助我複習功課卻把我一人丢下,自己跑去看月亮,實在是太過分了!”
“是是是,是我錯了!那個萬二他餓了,我去弄點吃的給他!”萬裏邊道歉,邊快速往屋裏走去。
“哼!”平跟進來,關上門之後徑自又坐回桌子前複習功課了。
“對了平,你上次為什麽會那麽說?”萬裏在給萬二倒了些溫牛奶後,這樣問道。
“什麽?”
“就是上次你說要回家去拿習題本,結果卻莫名跑到海邊的那次啊。我找到你之後,你突然說讓我不要有自責感,就算你聯考失敗你也不會傷心,只會開心的大笑那次。”
“啊,那個,”平轉過身來看着他,“那個是因為真人爺爺和知久爺爺啦。我後來不是講給你聽了嗎?”
“你是說那個老伴去世後,因為老人癡呆被媳婦關起來,後來想在臨死之前看看大海所以逃出來的老爺爺?”
“恩。真人爺爺他有個從小一直玩到16歲的好朋友,本來約定好将來就算是結婚生子也絕不分開的,但是知久爺爺後來卻因為國家號召而去參了軍。真人爺爺那時因為被知久爺爺保護得太好,加上忍受不了分離的緣故,所以在那個海邊對即将上戰場的知己爺爺說了‘再也不見他’的話,結果知久爺爺就再也沒能回來。以後的幾十年裏,真人爺爺一直活在懊悔當中。後來老人癡呆以後,他便把自己幻想成是‘知久爺爺’,不停地訴說着‘對真人的怨恨和不原諒’。我也是當真人爺爺看完大海被他的媳婦捉到車上的時候,聽到他媳婦叫他的名字,才知道真相的。”說到這,許是想起了真人爺爺被那個媳婦粗暴對待的場面了,平不自覺的瑟縮了下。
萬裏見了将他拉過自己懷中,“沒關系的,平。真人爺爺不是說了嗎?他很快就會去見那個朋友的,雖然你也許會為他的死而傷心,但這也不失是一種解脫。大人的世界太過複雜和無奈,我們小孩子能力太過幼小,但是,我們也不能因此而消沉、放棄自己光明的未來——我們可以記住他們的事,引以為鑒,絕不重複他們的悲傷。”
“恩,”平從他懷裏起身,目光堅定的道,“那我要永遠都和萬裏在一起!還有,我的朋友很多很多,但是你是我唯一一個不想和你分開,不想錯過你任何一段時光的人,所以就算你再優秀,跑再遠也沒有關系,我要你永遠都等着我,我也一定會追上去的!”
“好!”萬裏寵溺的笑着點頭,“我永遠都等着你。”
“我,你,還有真幸、花島田,還有鷹丘,我們一起!我們現在的世界不過是父母創造出的屬于他們的世界,我們自己的世界還沒有開始。認識許多自己喜歡的人,開拓屬于自己的視野,全部都由自己親手一樣樣建築成。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大人所謂的人際關系,我只知道我們的關系很重要。因為只有現在能交得上像這樣的朋友。我們會一路一起走,一起成長一起變成大人。說好了!萬裏!我們一起長大!”
面前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小少年這樣對着自己宣告着,萬裏心裏突然無比的溫暖起來——
啊,安西泰,你之前說的那些都對,但是還有一點,你一定不知道,那就是我之所以能夠做你們眼中的溫暖的明星男孩,是因為有這個家夥在我身邊的緣故。
這個人,這個叫天野平的紅發男孩,他不但是我的青梅竹馬,更是我心裏的太陽。只要有他在,那麽我就永遠不會迷失方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