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狂妄 華麗的吸血鬼
*如果你因失去太陽而流淚, 那麽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泰戈爾。
計劃趕不上變化,雖然芷栖答應了少年陪他去參加金樹獎頒獎典禮,自己也想看着江祁拿獎, 可畢竟她是一個學生。
有時候導師的一個命令, 她就得……去草甸游走。
他們這種‘艱苦專業’難得有機會成立專門的實踐小組——需要去野外研究各種各樣的動物,涉及生物多樣性調查,而這次的目的地就是雲南雨林間的濕地。
也算是一次實習任務了, 條令下達的挺急的, 就連芷栖也是在出發前兩天才接到導師的通知, 她幾乎有種被一棒子敲在腦袋上的眩暈感。
一聽一去就要去大半個月左右,芷栖頃刻間就想到了這次行程大概和江祁說的那個頒獎典禮撞上了。
……糟糕,這可怎麽辦。
芷栖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顯然是有些為難的模樣。導師見狀,有些詫異的挑眉問了句:“後天出發, 有問題麽?”
“……沒問題。”她當然也不能說有問題了。
目送着導師離開後,芷栖苦惱的鼓了鼓臉, 這下子可怎麽跟江祁解釋啊?
雖然男生肯定不會怪她,但是就連自己也不免覺得很遺憾啊啊啊啊!萬一江祁得獎了呢?自己不能親眼看着也太可惜了。
芷栖內心幼稚的咆哮了兩句,可嘶吼過後,還是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給江祁發信息:[嘤嘤嘤。]
江祁大概是在玩手機,秒回:[嗯?]
[芷栖: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出席那個頒獎典禮了。]
恰好此時正在辦公室裏聽着經紀人說金樹獎的江祁一愣,修長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僵滞了幾秒鐘。
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回話, 小姑娘那邊就又發來消息了, 言辭之中似乎很是委屈——
[芷栖:嗚嗚嗚導師叫我去參加實驗小組,突然下達的通知,我得去雲南半個月呢。]
而金樹獎就在下周, 那自然是趕不上的了。
不過江祁發現自己在聽說後比起‘芷栖不能陪自己去’,更遺憾的還是‘大半個月見不到芷栖了’的這個事情。
少年有些失望的垂下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下眼睑呈現出一道淺淺的陰影。
他身上散發着‘失望’的氛圍,邪肆而陰翳,江祁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情緒裏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喉結下意識的輕輕滾動,可給芷栖回複的字裏行間卻非常克制:[注意安全,等你回來。]
他不能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在芷栖面前表現出來,這樣小姑娘會擔心的。
但面對別人的話……就沒必要掩藏了。
以至于江祁眼前的經紀人滔滔不絕的說着說着,就發現眼前的少年面色陰郁的吓人。
經紀人是江祁在和塵鼎簽約後,公司特意給調配的專業人士,也是塵鼎的‘金牌經紀’蕭永飛。
蕭永飛二十出頭就幹這行了,是從最底層摸爬滾打十幾年混上來的人物,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沒接觸過?所以當仁不讓的,公司自然是要把江祁這種‘刺頭’交給他的。
可相處了幾天,蕭永飛覺得江祁這男孩除了話少點,為人冷點,也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麽難搞,對于各類行程安排還都挺敬業,答應的挺痛快的。
直到今天,蕭永飛才發現了江祁身上那股子不為人知的‘倔勁兒’。
就比如他現在說話,眼前這少年明顯就是心不在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且不知道因為什麽面色難看的厲害,難不成他剛才不小心說了什麽重話?
蕭永飛皺了皺眉,還真不信自己拿這個愣頭青少年沒辦法。
“江祁。”男人曲起手指,指關節重重的敲了敲桌子,清脆的聲音裏言辭鋒利:“我剛才說的你聽懂了沒?”
一般經紀人不會對藝人這麽客氣,尤其是新人,動辄罵罵咧咧又喊又叫的才是常态。
但江祁是沈磊關照的人,又是公司好不容易簽下來的‘紫微星’,于是向來暴脾氣的蕭永飛也客氣了不少,面對江祁在他說話時的明顯走神竟都沒發火。
只是,江祁卻有些木讷的‘不懂事’。
他沉默半晌,搖了搖頭:“聽懂了,但是我不打算和那兩個女明星走紅毯。”
剛剛蕭永飛跟他說的是金樹獎頒獎典禮走紅毯的事兒,先是說了一大堆他根本聽也聽不懂的贊助品牌,問他穿哪個牌子的高定,江祁說了随便後,蕭永飛就又說起來走紅毯時的‘伴侶’。
他說對于自己這樣的新人而言,和一個女明星一起走紅毯比較有賣點有話題度,還給了他兩個‘備選’……只是江祁無所謂這樣的話題度,更不想和什麽女明星一起走紅毯。
事實上,他自己一個人都不大想走呢。
一聽說芷栖不想去,江祁瞬間感覺自己失去了參加這個活動的靈魂。
“你要自己走?”蕭永飛皺眉,十分不懂江祁為什麽放着明顯的話題機會不炒作,這實在有違他的‘職業規劃’,男人忍不住說:“你為什麽不和薛靈一起走?她是你和瞿導那部新片的女主角,一起走還能順便在新作官宣之前炒一下。”
江祁依舊是搖了搖頭,模樣異常固執。
……
蕭永飛感覺自己快被他氣死了,大手默默的捂住自己的心口。
“好,不和薛靈走,那岳鳶呢?”蕭永飛命令自己平心靜氣,強壓着暴躁深吸一口氣,擺事實講道理的苦口婆心:“人家岳鳶可是聽說了你會出席金樹獎後,主動抛出橄榄枝想和你一起走紅毯的?這位可是目前最火的流量花,資源咖,你為什麽拒絕?”
雖然蕭永飛不知道為什麽隔壁公司的資源‘公主’岳鳶為什麽會想和江祁一起走紅毯,但這明顯就是個話題點啊!
這麽一堆堆的好機會送到面前都拒絕,他簡直搞不懂江祁心裏在想什麽!
可同樣的,江祁也不懂蕭永飛在氣什麽。
“我為什麽要答應?”少年擡頭疑惑的看着蕭永飛,眼神是認真的,純粹的茫然,拒絕的理直氣壯:“我又不認識她。”
什麽薛靈,岳鳶,他都不認識,幹什麽要和她們手挽着手在鏡頭面前作秀一起走了?多此一舉。
……
雞同鴨講,蕭永飛可算是明白了什麽叫真正的雞同鴨講。
他簡直覺得對牛彈琴,覺得江祁朽木不可雕也,男人氣的臉色發白,偏偏還有火不能盡情的發洩出來。
于是,他只能和江祁面面相觑的‘互瞪’着——場面幾乎可以說是一度非常搞笑了。
半晌後,蕭永飛怕自己被氣死,連忙憤憤的甩袖走了。
而江祁一點也沒有自己其實很氣人的自知之明。
因為他本身就只想和芷栖一起走那個紅毯而已,別人算什麽?少年無所謂的嗤笑一聲,并不惋惜自己所失去的什麽‘話題度’。
時間一眨眼就過了一周,到了金樹獎頒獎典禮的那天。
金樹獎是國內三大電影獎之一,成立已有六十餘年,無論是影響力還是公信度都是數一數二的,每年的頒獎禮當天,幾乎都有半個娛樂圈的人出席。
蕭永飛手底下的藝人雖多,但今年卻只有江祁一個人入圍了獎項名單——且入圍的還是影帝。
試想一下,長相出塵絕豔,第一次演電影,過往經歷還相當‘傳奇’橫空出世的這麽一個紫微星就入圍了影帝,這話題度是何等的大?
塵鼎上下,幾乎都把這次頒獎禮當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炒作大戰。
一大早,江祁就被蕭永飛和邱米兩個人一起從家中揪了出來。
天才蒙蒙亮,少年困的上下眼皮還直打架呢,就被一路拉到了攝影棚去做造型。
服裝是早就選好的Armani早秋高定款,純黑色的披肩款西裝,剪裁稍微有些外翻的潇肆,正好映襯着江祁本身就亦正亦邪的氣質。
烏黑的短發向上梳,劍眉星目一覽無餘,淩厲精致的五官透過攝像機幾乎要鋒利的沖出屏幕。
化妝師拿着刷子給江祁修飾的時候,心裏就一直忍不住暗暗稱贊——尤其是江祁時不時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猶如琉璃寶石的淺色眼睛,淡淡望過來仿佛就有攝人心魄的能力。
他身材清瘦高挑,清隽蒼白,像是一個華麗的吸血鬼,在紅毯上自然而然就是最吸引眼球的存在。
江祁不懂走紅毯時第幾個出場,是開場還是壓軸的那些窮講究,總之蕭永飛讓他什麽時候上去,她就什麽時候上去好了。
少年絲毫沒有‘營業’的自覺性,全程木讷的走完了金樹獎長長的紅毯。
他耳邊其實聽到了排山倒海一樣的尖叫聲,震耳欲聾,也感知到了無數攝像機對着自己拍,閃光燈幾乎晃眼睛,但江祁全程表情一直是漠然的。
而這種漠然卻不會被看作是‘怕生’,因為從江祁眉宇間的神色可以看出來,少年是真的無所謂。
嘈雜鬧嚷随他們去,他真的是遺世獨立的。
但不和諧的聲音卻會自動自發的把江祁的無所謂幻想成‘臭臉’,不開心,不重視金樹獎——從而又是一輪陰陽怪氣的狂黑,進而變成粉黑大戰。
芷栖遠在千裏之外,邊捧着泡面吃邊目不轉睛的看着金樹獎直播,看到江祁出場的時候差點蹦起來。
“卧槽?”一個旅館房間的室友被她吓了一跳,泡面差點噴出來:“怎麽了你?”
“江祁江祁!”芷栖指着電視裏穿着黑西裝,形銷骨立俊美異常的少年,花癡一樣的興奮道:“我好喜歡他的!”
在別人面前,芷栖幾乎從來不掩飾自己喜歡江祁和‘粉絲身份’。
“哦,江祁啊。”室友也是知道這個近來‘腥風血雨’的人物,她掃了眼,啧啧感慨:“帥到是真帥,就是臉也太臭了,他好像一直這樣,你們粉絲怎麽忍的啊?”
在室友看來,追星本質是看明星營業,給自己快樂,但江祁這樣的人……
美則美矣,可光是反黑就能累死個人,而且本身還拽到炸天連個笑容都沒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百萬似的,室友實在是不懂這樣的‘愛豆’有什麽好粉的,不是給自己添堵麽?
芷栖聽着室友振振有詞的分析,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沒落下去。
小姑娘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江祁的身影,直到少年走完紅毯離開,她才輕輕的找借口給江祁辯駁:“可是他演技很好,長得也好,也有值得喜歡的地方的。”
“演技好長的帥的多了去了。”室友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可像他這麽狂傲的卻沒幾個,你看他走個紅毯都不笑一下,這麽不開心還來幹嘛?作為公衆人物,不知道負能量是會傳遞的麽?”
“你怎麽知道他是不開心?”芷栖有些生氣,悶悶的反駁:“或許他就是天生不愛笑呢。”
江祁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樣子的,鍵盤俠懂什麽?
可饒是如此反駁着,芷栖這次卻不免有些心虛。
因為……江祁或許是真的有理由不開心,畢竟自己‘爽約’了來着,少年今天的不開心,會不會是因為她?
芷栖握着手機,呆滞的想了會兒,還是給江祁發了微信:[如果你因失去太陽而流淚,那麽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江祁,我看着你得獎呢。]
雖然不知道少年現在處于名利場的忙亂之中能不能收到這條信息,但芷栖想提前送一個祝願。
希望她能是傳說中的‘錦鯉’,嘴巴開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