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樹洞 誰喜歡上這麽一張臉都不會奇怪的……
-男演員需要一種能被摧毀的脆弱感。
-江祁就是。
雖然他在《望天》裏飾演的是一個精神病病态少年,憂郁,殘忍,但他身上依舊有一種現在這個和平年代,名利場上大多出身高貴的年輕人所稀缺的特質——脆弱感。
這種感覺很想讓人深入探究一下,他曾經經歷過什麽。
沈磊好奇,王兆秋亦是。
網上那些黑着他,卻又忍不住關注他的吃瓜群衆實際上也是這個心理。
就連孟春雨都很好奇關于江祁的事情,三不五時的就問問芷栖。
可芷栖只說了她認識江祁是因為和他以前是同學,知道他不是因為網上那些所謂的‘爆料’進的監獄,其餘的就不再說了。
少女不想把她和江祁經歷過的那段往事當做和別人閑聊時的談資。
縱使其實沒什麽,也是她內心一塊柔軟的白月光角落。
芷栖因為粉絲見面會門票的事情聯系了蔣瑜一次,電話裏女人的聲音吞吞吐吐,聽起來頗為為難。
“瑜姐。”芷栖也不是拎不清的姑娘,見狀就眨了眨眼,輕笑着化解了對方的尴尬:“要是麻煩的話,我就自己搶好了。”
“哎,你搶不到的。”蔣瑜嘆了口氣,對于買票網站這些的行當倒是門兒清,她有些內疚的道:“對不起啊栖栖,我哥最近心情不好,跟神經病似的,門票這事兒我跟他提了一嘴,他也沒答應。”
莫名其妙的,芷栖忽然就想到蔣瑜上次說自己哥哥試圖和江祁簽約卻‘未遂’的事情。
江祁的那個脾氣呀……或許蔣瑜的哥哥因為這事兒在生氣也說不定,又怎麽肯幫自己這個‘江祁粉絲’的忙呢?這麽一想,便不由得有些想笑。
少女的心思通透活泛極了,三兩下子就把事情經過想的差不多。
芷栖咬着下唇,唇角小巧的梨渦若隐若現,聲音溫溫柔柔的:“沒事的瑜姐,我自己想辦法好了。”
反正在她的假想中和江祁有‘過節’的人,她也不想去尋求幫助。
蔣瑜似乎是覺得很不好意思,連連說會再幫忙問問,芷栖不可置否。
等到了開票那天,芷栖難得熬了個夜,頂着千斤重的眼皮硬是熬到了零點,和孟春雨兩個人都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APP頁面不放,在‘開票’綠燈的一剎那,手速大爆的飛快點擊vip區域的坐席——
然而還是沒搶到。
哪怕她和孟春雨兩個人一起搶,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瞬間售罄的票倉……人工哪裏能比得過黃牛手中的機器了?
芷栖失望的覺都睡不着了,雙眸怔怔的盯着手機,失魂落魄。
孟春雨生怕她哭出來,連忙吶吶的安慰:“那個……栖栖,你也別着急,還有辦法的。”
芷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問:“什麽辦法呀?”
孟春雨不愧是資深追星少女的‘元老’級別,回想着自己以前那些搶不到演唱會門票的經歷,很恰當的給出建議——
“呃,你在微博上搜索關于這個見面會的關鍵詞看看,沒準會有搶到票的粉絲加價賣的,或者有去不成的轉手。”
基本上這種情況在每一場明星見面會,演唱會這個會那個會上都會有,拼的都是手速和財力了。
芷栖接下來幾天除了上課和寫論文做實驗的茶餘飯後,基本上就是盯着手機刷刷刷。
見到有出票的粉絲,就眼前一亮的去私信問——結果差點被黃牛騙了。
芷栖是個版權意識很強的姑娘,無論什麽時候都堅持着自己不買黃牛票的原則。
就是又過去了大半個月,随着見面會的時間越來越近,她還沒弄到票,就不免有些越來越心焦……
還好最後遇到了一個有事去不了現場的真粉絲在微博出票,芷栖詢問過後同意給她加價二百,兩個人美滋滋的在閑魚上走了流程。
最驚喜的還是賣票的粉絲是同城的姑娘。
昵稱叫‘美仙仙’的女孩一直在微博上熱情洋溢的說:“啊,我也是大學城附近的!那咱們見面交票好不好呀?省了郵費了。”
這姑娘還真挺會過日子的,芷栖忍俊不禁,笑着答應了下來。
和美仙仙聊天結束後,女孩唇邊笑意不減,照例去微博給江祁發私信樹洞——
[我買到見面會的門票啦。]
[十八號見,小海豚。]
[DAY.58。]
……
已經習慣了看芷栖發來私信的邱米在看到這一條的時候,腦子裏不禁浮現一個納悶的‘問號’。
他們祁哥什麽時候有一個這麽可愛的昵稱了?小海豚?這些粉絲還真是有創意。
不過這次見面會的場館不算大,門票只有兩千餘張,這姑娘能弄到還真是有點本事,文字這麽溫柔,不知道人是不是長的也很好看?
不知不覺間,邱米已經對這個名叫‘芷栖’的癡漢粉絲非常好奇了。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放在膝蓋上的手機‘嗡嗡’作響,邱米低頭一看是江祁扔在他這兒手機,屏幕上閃着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江祁去拍攝照片的時候手機一向扔他這兒,他的私人號碼不多,一般打過來的都是沈磊之流,邱米是幫他接慣電話的了,此刻掃了不遠處正在投入拍攝的江祁一眼,想也不想的接了起來:“喂?”
結果電話對面竟一時沒有聲音。
邱米疑惑的等了半晌,才聽到一道細軟柔和的聲音又輕又軟,刻意的柔情萬千:“是、是江祁麽?”
邱米愣了。
原因自然不是因為這是一個女性打過來的電話,而是這聲音……口音很重的吳侬軟語,尾音咬着,個人特色很濃郁,聽過即難忘,這聲音不是最近的那個當紅小花,岳鳶麽?
邱米原本是沈磊團隊裏的人,小小年紀就在娛樂圈這行當混,雖然暫時被派過來照顧江祁的生活起居,但實際上在‘助理’這方面是相當專業。
就像此刻,他一下子就聽出來岳鳶的聲音了,遲疑的問:“是……岳小姐?”
岳鳶怎麽會知道江祁私人的手機號碼,還給他打過來了?該不會是自己的幻覺吧?
“嗯,是我。”而那邊的岳鳶已經應承下來了,輕輕的笑意中似乎帶着點不好意思:“請問江祁在麽?”
“啊,呃,你找祁哥?”邱米舌頭打結,感覺自己問了句廢話,岳鳶電話都打上門了不找江祁還能找自己麽?邱米磕磕巴巴的說:“岳小姐,那個,祁哥正在拍照片呢。”
言下之意,就是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了。
對面的岳鳶似乎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輕咬着尾音幽幽道:“好的,謝謝你。”
說完就挂了電話。
邱米對着‘嘟嘟’的手機盲音愣了好半天才回神,內心一千個草泥馬并排着呼嘯而過,血管裏的液體都有些不甘寂寞的沸騰了。
卧槽卧槽,岳鳶給江祁打電話,還故作嬌羞欲拒還迎的态度……這要是爆料出去,都能上熱搜了吧?
邱米在江祁回來的時候,一直呆呆地看着他,眼睛跟長在了男生身上似的。
江祁都忍不住瞄了他一眼,聲線清冷:“看什麽?”
“……祁哥。”邱米猶豫了下,還是問:“你認識岳鳶麽?”
岳鳶?江祁皺了皺眉,搖頭:“不認識。”
他早就把半個月前那偶然遇到的少女忘得一幹二淨了。
“不對啊。”邱米愣了:“那岳鳶怎麽給你打電話?”
“別管了。”江祁沒興趣知道岳鳶是誰,忙不疊的催促邱米:“趕緊卸妝。”
今天拍的是什麽‘陰郁油畫’主題,他頭發上那些油膩的發膠和臉上厚重的妝容煩死人了。
……
邱米無語,認命的起身去幫江祁卸妝。
就他這麽一個助理,自然三頭六臂身兼多職什麽都得幹了。
卸妝的時候,邱米手下就是江祁線條精致雕刻般的臉,邪肆又不是少年氣,近在咫尺,那雙淺色的瞳孔被燈光晃着看過來的時候,冷漠又疏離。
邱米感覺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有時都繃不住有些心猿意馬。
誰喜歡上這麽一張臉都不會奇怪的,任何人。
岳鳶為什麽會打電話過來這個謎團,似乎一下子就揭開謎底豁然開朗,邱米甚至都有了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哥。”邱米躍躍欲試的試圖和江祁說話,想到之前芷栖發來的私信就忍不住笑,他問:“你喜歡海豚麽?”
江祁聽到這個突兀的問題,閉着的雙眼慢慢睜開,琉璃雙眼微微眯了眯。
如果邱米問的是小貓小狗什麽的很正常,但是海豚這個比較生僻的動物,問他喜不喜歡……
江祁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底略過一絲黯然,他聲音淡淡的:“為什麽問這個?”
“沒什麽。”邱米随口回答:“就是哥你的粉絲裏面,居然還有管你叫小海豚的,你說奇不奇怪,哎呦……”
邱米話說到一半,就被江祁突然站起來的動作吓了一跳。
少年修長的身影緊繃的像易斷的弦,淺色的瞳孔和平日裏的波瀾不驚差距甚大,像是凝聚着一團熾熱的火,幾乎溫度灼人。
在邱米錯愕的神色中,江祁聽到自己開口的聲音近乎艱澀,宛若盛滿了期待後命懸一線的喑啞——
“誰……是誰叫的?”
他知道只有一個人會叫他‘小海豚’,那就是芷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