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第二十五章、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靳軻和嬴政這一次莫名其妙地争吵,因為兩個人都低了頭而結束。想過要交代一切的靳軻再一次怯懦了,沒有對嬴政說出他打算說出的一切。
經過了這次連二十四個小時都不到的冷戰,靳軻感受到了嬴政滔天的醋意,他很少再和扶蘇見面了。畢竟對于靳軻來說,老攻和老攻的兒子來說,還是老攻更重要一點兒。
但是,靳軻不主動見扶蘇是一回事,扶蘇請求見他,他也不能拒絕。
就像現在,坐在靳軻對面喝茶的扶蘇其實就是不請自來的。
看着扶蘇在那裏不急不緩地喝着茶,也不說自己是來做什麽的。靳軻着急了,自己先開口:“扶蘇公子今日到我這裏來有何事?”
扶蘇笑了笑,放下茶盞,說:“扶蘇聽說先生和父皇吵架了?”
“怎麽,難道你這兩天沒被你父皇針對?”靳軻反問。從嬴政一開始問到自己和扶蘇的事之後,靳軻就猜到了嬴政是誤會了。
扶蘇說:“扶蘇把這一切當做是歷練!”
“扶蘇公子倒是心大!”靳軻說,“其實我和你父皇也沒有吵得很兇,現在已經沒事了!”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就趕緊走吧!
“扶蘇今日前來可不是為了跟先生說那件事的!”扶蘇突然起身,向靳軻行了一個禮,“扶蘇今日來是有事要求先生幫忙!”
“......”靳軻沉默。剛剛想要和扶蘇拉遠距離,人家就找上門來求幫忙了。該怎麽拒絕才好呢?
“怎麽?先生不願意?”扶蘇問。
靳軻頓了頓,說:“靳軻并不懂政事!”所以你最好還是去找別人幫忙吧!你父皇可是皇帝,找他最合适不過了!
“先生自謙了!”扶蘇說,“扶蘇還沒有見過比先生看得更明白的人呢!”
“扶蘇公子在說笑吧!”靳軻心裏很緊張,但是面上卻一點兒都不顯,“靳軻只是一個愚笨的人!”
“先生也不必緊張,扶蘇要先生幫忙的事情不難,只求先生向父皇求一個恩典!”扶蘇說。
說得挺輕松,不就是一個恩典嗎?有本事你自己去啊!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的!靳軻在心裏罵着扶蘇,臉上卻帶着微笑:“那扶蘇公子可以說一說,如果确信了陛下不會生氣。我能說就會說的!”
扶蘇一臉“就等你說這句話”的表情看着靳軻,靳軻頓時覺得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肚子裏沒準兒一肚子壞水。就算不壞,他也是個腹黑。
扶蘇說:“靳軻先生,扶蘇和蒙恬将軍覺得六國之中還是有不少人才的。扶蘇想要網絡天下人才,為父皇所用!”
“六國人才?”靳軻說。靳軻記得在《神話》裏也見過扶蘇弄的那個“舉賢堂”,扶蘇這是又有這麽個打算了。但是正史裏又沒有明确記載過這個舉賢堂,最起碼靳軻知道的那點兒有限的歷史裏是沒有的。更何況舉賢堂最後也沒有什麽好下場。
“先生覺得這個主意如何?”扶蘇問。
“主意不錯!”靳軻說,但是他又說,“可是扶蘇公子,這六國是什麽?是被大秦打下來的。我們算是六國的敵人不是嗎?況且就算是你這個能辦起來,收羅了六國的人才,那讓你父皇怎麽想?他手下是秦國的重臣,而你那裏有原來六國的人才!你要跟你父皇對着幹?”
“那難道就讓六國的人才白白地被埋沒麽?”扶蘇問。
“人才?或許他們是人才,但未必是不世之材。在扶蘇公子何必舍近求遠,還惹得你父皇不悅呢?”靳軻說,“公子,這政治之事靳軻雖然不明白,但是因小失大的事靳軻還是見過不少的。公子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犯這個錯誤吧!”
聽罷靳軻的話,扶蘇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扶蘇說:“多謝先生提點!扶蘇告退!”
“不敢不敢!”靳軻說,“那我就不送扶蘇公子了。”
......
送走了扶蘇,靳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扶蘇說靳軻是看得最明白的人。當然是了,靳軻怎麽也是兩千年後的人,就算是曾經沒有親身經歷過這段歷史,也了解很多事都會如何發展。
不得不說,扶蘇是一個很聰明很有前途的人。如果扶蘇做了皇帝,或許真的可以中和嬴政暴虐的政治,從而讓大秦實現真正大一統,華夏民族也會有另外一種不一樣的光景。但是凡事都有兩面,扶蘇的仁義或許會給扶蘇的人品加分,但是也正是因為他的仁義,使得他早早地死在了政治鬥争之上。
當靳軻親身經歷了這段歷史之後,他發現扶蘇身上遠遠不止仁慈這一個弱點。或許可以說,扶蘇最大的弱點不是他不夠狠,而是他一直抓不到重點。扶蘇是嬴政最出色的兒子,所以他自己就覺得這帝位是一定會傳給自己的。扶蘇為了做好一個帝王付出了很多,也想出來很多不錯甚至優秀的辦法。但是扶蘇忘記了,他還不是一個皇帝,在他成為皇帝之前,他必須要得到嬴政的支持。扶蘇做了這麽多的事,他在朝臣百姓面前的口碑的确是越來越好,可是嬴政卻對他失望了。
想通了這一點,靳軻實在是很慶幸。自己穿越到了荊軻的身上,現在“荊軻”已死,自己不用參與政治鬥争。否則,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吧。
......
“今天扶蘇又來找你了?”果然啊,嬴政一回來就是問這件事。
靳軻沒有瞞着,一聽嬴政這語氣,靳軻就知道不知道是那個眼線又把自己的行蹤告訴嬴政了。
“對呀!”靳軻回答得很爽快,一點兒沒有心虛的樣子。
“他來找你做什麽?”嬴政又問。但是這次的語氣明顯好了不少。
“問安!”靳軻嘴裏吐出兩個字。
嬴政聽罷又蹙起了眉頭說:“好端端的,怎麽來問安了?”
“這不是你新封了一個夫人,扶蘇就來慰問慰問我嗎?”靳軻說,“估計是怕我傷心吧!”
“傷心?”嬴政有些氣憤地說,“朕看你一點兒也不傷心吧!”
靳軻有些讨好地看着嬴政說:“這不是我相信你嗎?你要睡真的喜歡那個美人夫人的我不得傷心嗎?”
“不對!”嬴政察覺到靳軻在轉移話題,馬上又把話題引了回來,“就算是朕封了美人夫人,那也不該扶蘇來安慰你啊!雖然你算是他名義上的母後。”
“因為他覺得你封美人有他的責任!”靳軻只好說。
“為何有他的責任?”嬴政說。
靳軻突然擡起頭來瞪着嬴政說:“你敢說,你不是因為我那日将他請來才生氣的嗎?”
“朕的确是以為你和他......”
“和他怎麽?奪你的權?”靳軻打斷了嬴政的話說,“我是想讓扶蘇幫你分擔一點兒,還不是為了你嗎?你一個四十歲的大叔天天把自己當成二十歲的勞動力,你自己不心疼,還不讓我心疼了?”
再一次被靳軻大吼一頓,嬴政卻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心裏暖暖的。當下,嬴政就把靳軻擁進了懷裏,狠狠地抱着。嬴政說:“你怎麽不早跟朕說?是朕誤會你了!”嬴政感覺自己真的擁有了世間最難尋得的珍寶。從來都沒有人關心自己累不累,只有靳軻在關心自己。而自己居然還誤會了他。
靳軻吼完自己還有點兒怕。據說哪一個皇帝都不願別人說自己老,更何況嬴政還追求長生不老呢。但是下一秒,嬴政就把靳軻緊緊地抱住了。感覺出了嬴政不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憋死自己,靳軻稍稍放下了心,乖乖調整了姿勢,讓嬴政抱得更舒服,自己也沒有窒息感。
“嬴政,你老了我不嫌棄你。可是我老了怎麽辦呢?”靳軻很沒有安全感。自古帝王多薄情,尤其是秦皇漢武這樣雄才大略的帝王,更是無情了。
“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靳軻不覺得自己有本事能陪在嬴政身邊一輩子。但是有時候他又在幻想着,或許嬴政跟別的帝王不一樣呢。總歸是靳軻對這段感情不自信罷了。
似乎是聽出了靳軻話中淡淡的失落,嬴政将靳軻抱得更緊了:“胡說什麽呢?你再老還能比朕老嗎?朕不敢保證能陪你一輩子,但是朕保證在朕還活着的時候,一定只要你一個人!”帝王許諾了只要一人,這何其榮幸。
“嬴政,如果你做到了,我給你殉葬好不好?”靳軻突然開口說。
“胡說什麽?”嬴政有些生氣。靳軻身體一向很好,又比嬴政小了快十歲。如果靳軻要殉葬的話,那不是少活了太多個年頭。嬴政覺得對待自己心愛的人,他做不出來這種事。
“沒有胡說啊!”靳軻說,“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自己活着還有什麽意義呢?不過也不一定啊,沒準兒以後你惹我生氣了呢?那我就不去陪你了!”
嬴政臉色沉重地抱着靳軻,心裏暗暗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