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樣袒露家庭私隐, 實屬交心,但小皇子懷揣的秘密無法直言,內心很是過意不去, 所以返程時, 一路對藺琛噓寒問暖,鞍前馬後, 将人照顧得妥妥當當。
藺琛以為小黑粉是體貼他年少不易,感動不已, 又反向照顧一波。
兩個人照顧來照顧去, 就照顧回了魁海市。
剛下飛機, 接人的大巴司機就打電話提醒他們, 出口已經被聞風趕來的記者和粉絲包圍了。
小賣部國際賽一日游的消息一出, 黑粉們就歡喜得如同祖墳冒青煙, 左搖右擺, 上蹿下跳。參賽的隊員全挨了批, 藺琛沒參賽, 就是“藺琛收錢打假賽,又愛惜名聲不出戰”。三人成虎, 假也成真, 鬧得小賣部粉絲內部都分成了好幾派。
昨天小賣部還在飛機上, 中華區網絡就出現了“心疼福王”的熱搜。小皇子的粉絲被忽悠得不知東西南北, 搖旗吶喊着要福王小羊羔離開小賣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而現實中的小羊羔正殷勤地照顧着狼窩裏的狼王。
“我幫你提行李吧!”小皇子背着書包,想拿輸送帶上藺琛的行李箱。
藺琛先一步拎起來:“不用,你把書包放到我的行李箱上。”
小皇子還在謙讓,一個手提包就不客氣地從旁邊伸過來,占據了原本給小皇子書包留的位置。藺琛順着放手提包的手,看向趙恺。
趙恺一臉無辜:“我很需要。”
“我幫你找了兩個助理。”想起這個賽季, 老朋友的确被壓榨的夠嗆,除了數據分析師,戰隊經理這個位置,幾乎也是他在兼任了,所以藺琛決定給他一顆糖吃,“非常年輕。”
有兩個分擔工作當然好,但趙恺覺得後面這句話補充得有點不是味道:“嫌我人老珠黃咯?”
藺琛看了看小皇子賞心悅目的臉,搖頭:“想多了。嫌你不用等人老。”
趙恺:“……”
從國際到達出來,就聽到外面鬧哄哄亂糟糟的,小皇子護在藺琛面前,被他反手摟入懷中。
機場保安早早地就在維持秩序,留在一樓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在二樓半層擁擠。記者“長槍短炮”地拍着,有粉絲吼:“小賣部永遠是最棒的。”
小皇子聞言擡眸。
那粉絲立刻尖叫起來。
可能因為他的目光,粉絲後面的其他人也往前面湧,人流一下子亂起來,有個年輕媽媽抱着孩子站在角落裏低頭看熱鬧,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手臂一松,孩子突然從二樓撲了出去。
年輕媽媽吓出了歇斯底裏的驚叫。
下方是一排等候椅。
坐在椅子上的人有的下意識地躲開,也有的伸手想接,但方向不對——眼見着孩子就要落地,一道身影閃電般地從四五米外的地方沖出來,如履平地地邁過等候椅,飛身将孩子撈到懷中。去勢太急,剎不住的腳被椅背絆了一下,他順勢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地上。
孩子才兩三歲,雖然還不明白剛剛自己經歷了什麽,但陡然失重的驚恐讓他将淚珠含在眼裏,直到身體穩住了,才啪啪啪地往下落。
小皇子生澀地拍哄着。
年輕的母親跌跌撞撞地下樓,跑到小皇子面前時,腿軟的站不住,幾乎是跪在了地上。
小皇子彎腰将孩子遞到她手裏,看着母子倆後怕地哭成一團,無措地看向了藺琛。安慰人這種事,他最不擅長了。
但藺琛自己現在也需要安慰。
看着小皇子飛身救人的剎那,他的心情和孩子他媽差不多。但健康的孩子和劫後餘生的年輕媽媽讓他說不出責備的話,甚至想一想都覺得自私,只能在心裏懊惱,為什麽自己的動作着這麽慢,不能代替小黑粉救人。
樓上傳來稀稀朗朗的掌聲,随即蔓延開來,如雷般轟鳴。
年輕媽媽終于緩過神,抱着孩子起身,對着小皇子千恩萬謝。
“福王武威!”
“桑無瑕牛逼!”
“剛剛這個滑步可以!”
粉絲們熱情吶喊,連記者也被溫馨的畫面感染,紛紛記錄下眼前溫馨的一幕。
小賣部前腳坐上大巴離開機場,這件事後腳就上了熱搜——好幾家記者在現場拍攝,這一段從多角度還原,證明了毫無PS痕跡。
網友們都驚呆了。
“打開視頻後,我以為自己在看‘機甲虛拟’的直播。”
“大越福王穿的是隐形機甲吧!這個速度不可能是人類自己做到的!我不信呵呵呵……除非他肯收我為徒!”
“我剛剛把視頻上的動作複盤了……現在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機甲虛拟’的職業門檻這麽高的嗎?跪了跪了。”
“媽媽缺心眼,抱着孩子還去這麽多人的地方擠,這次運氣好,下次不一定這麽好命,希望能吸取教訓。寶寶可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
小皇子見義勇為的舉動一下子轉移了大衆注意力,反倒将他們國際賽首戰失利的事情給壓下去了。然而,他的身手也引起了軍方的注意。
藺琛當晚就接到發小的電話。
鹿松柏語氣很嚴肅:“桑無瑕身手這麽好,你知道嗎?”
藺琛說:“人在危難的時候,難免會爆發出一些平常沒有的潛力。”
“我們軍區有個兵王,自認無法在桑無瑕所站的位置救下那個小朋友。藺琛,一般人不可能有這麽好的身手,桑無瑕的來歷絕不簡單。”
“什麽時候優秀也是一種罪了?”
“但他來歷不明。”
“他失憶了,醫生認可的。”
“但醫生無法保證他什麽時候想起來!這麽把他放在你身邊,于公于私,我都不放心!”鹿松柏有些上火了,“你之前還答應過我,會監督他的一舉一動。”
藺琛說:“那你應該相信我的判斷。如果他真的是間諜,今天就該見死不救!”
鹿松柏長長地嘆了口氣,半晌才說:“我不否認他在失憶階段可能是個無害的好人,但你也無法保證,等他恢複了記憶,是否會做出危害中華區的事。”
“他不會。”藺琛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信心。只是在對方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武斷地下了結論,“人在危急關頭的表現,就是他的本心。”
“但間諜受過特殊訓練,關鍵時刻,命令高于一切!”
“你沒有證據證明他是間諜。”
兩人各執一詞,這場通話終究不歡而散。
小皇子在戰隊休息了一天倒時差,第二天準備回學校上課,被藺琛阻止了:“難得有假期,不如在戰隊裏複習,可以對症下藥,為你查漏補缺。”
小皇子說:“但老師一定知道我回來了。”
“我幫你請假。”藺琛轉頭就和班主任說小皇子坐長途飛機,身體不适,要在家裏休息兩天,但課業絕不會落下。
班主任有些不放心:“你保證他在戰隊的時候不會打游戲?”
“我保證。”藺琛說,“事實上,我們戰隊今天就放假了,隊友們都回去休息,沒人訓練的。”
班主任這才點頭。
戰隊放假前,藺琛将一隊二隊的名單公布了,原人馬中,上一線隊的只有小皇子、郭斐、連志勇、常泰康四個。吳高毅說好了只打一個賽季,所以再度退役。
名單出來,幾家歡喜幾家愁。
原神龍後裔的抗議聲最大。在他們看來,單夢龍、陳景輝和郭斐、連志勇完全是一個級別的選手,藺琛此舉分明是厚此薄彼,偏袒自己人。
但藺琛也有他的道理。
“我需要一支默契十足的二隊。這支隊伍不是某個人、某個位置的替補,而是整隊替補。它需要一個英明的隊長,也需要支持他的隊友。”
奈何陳景輝不吃這一套,他當着其他隊友的面,斬釘截鐵地說:“去二隊,我就不幹了。”
有這個念頭的不止他一個,王彥超、舒瞳都表示要回去直播。
好好的放假,竟然演變成了離別。
雖然是職業戰隊的轉會期,但也有不少公會跑來挖人。
本市的翡翠閣就非常積極地聯系單夢龍和陳景輝,還許諾了主力位置。他們倆的技術在職業戰隊算不上什麽,但在公會圈還是很出挑的。
單夢龍還沒表态,但陳景輝似乎去意已決,只是在WZS和翡翠閣之間搖擺不定。他的首選是WZS,畢竟大胡子教練在,但大胡子教練至今沒有抛出橄榄枝,所以依舊在猶豫。
戰隊內亂,藺琛怕影響小皇子學習,把人帶去了魁海大學隔壁的複式公寓。
“一樓有客房,當自己家一樣,随便住。但有一條,警惕陌生人。”藺琛頓了頓,補充道,“包括只見過一面的人。”
小皇子正為戰隊的事心煩,也就沒有聽出他的意有所指。
從神龍後裔到小賣部,他在戰隊中感受的一直是其樂融融的氣氛,如今的劍拔弩張,讓他心情很是低落,尤其因為他得到了“一線主力”的位置,很多事大家都有意無意地繞過他,不讓他參與了。當然,隊友是好意,畢竟他年紀小,學業為重,這些事既然與他無關,自然能免則免。
但被摒棄在外的小皇子心裏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