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從你身邊離開
沉沉浮浮間楚暮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浴室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楚暮趴在地板上渾身冰涼,他小心翼翼撐起身體,卻還是不可避免口中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他想離開這個盛滿噩夢的房間,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都不想再遇見宋景曜。
就在他小心翼翼挪動自己的身體時,浴室的水聲猝然斷了,很快宋景曜就圍着浴袍站定在了他面前。
“我準你離開了嗎?”男人發間還滴着水珠,狀似無意的朝這邊一瞥。
楚暮半撐着牆面的動作一頓,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宋景曜:“可是……房間裏并沒有我的位置。”
楚暮說完就低下了頭,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中低落,他很清楚的明白,盛怒之中的宋景曜根本不會讓自己到床上去睡……因為……他嫌自己髒。
“誰說沒有?”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楚暮一驚,雙眸中含着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望向宋景曜。
可是男人并沒有如他所期待那樣軟聲跟他道歉,最不濟連個最簡單的擁抱都沒有。
他只是冰冷的站在那像一顆挺拔的松,伸腿點了點面前的空地道:“這裏不就是你的位置嗎?”
楚暮臉上的血色退了個幹淨,他愣愣的看着宋景曜鞋尖的位置,只有狗才會這樣睡在主人身邊吧。
“不……”他口中喃喃,甚至加快腳步想要離開這個壓抑的房間。
“你不是說,會乖乖聽我的話的嗎?”宋景曜的聲音再次在他身後響起,就如同一場無論如何也逃不脫的夢魇。
“還是你想讓更多人看見你那張Y亂的臉?”宋景曜勾了勾唇角,輕蔑的道。
楚暮就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背靠着牆壁緩緩跌坐在地,他……他怎麽忘了自己還有把柄握在宋景曜手裏。
他伸手抱着臉開始嗚嗚的哭,間或洩露幾個壓抑的喘息。
他和宋景曜的關系,占據主導地位的永遠是那個男人,他想玩自己就必須陪他玩,不想玩自己就必須懂事的從他的眼前消失。
“不要……不要把那個視頻發給別人。”哭了一會後,楚暮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半跪着前行,真的就如同一只幼犬一般伏在宋景曜腳旁。
“我……我會乖乖聽你話……求……求您放過我。”
然而他馴服的姿态卻并沒有讓男人的态度好轉,宋景曜的眼底閃過一抹心疼,複雜的看向楚暮的腦袋,右手也暗暗捏成拳頭。
但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冷漠的走到了床邊。
卧房內開着空調,其實算不得多冷,可是比這寒夜更冷的是戀人無情的心。
楚暮雙手握拳,側卧在地上,牙關冷得打顫。
他不敢看宋景曜,也不敢亂動,怕引來男人更加不講道理的瘋狂。
黑暗中萬籁俱寂,只剩下楚暮不可抑制的顫抖聲。
“閉嘴!”本應該熟睡的男人一臉煩躁的從床上坐起,目光盯向地上縮成一團的楚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暮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的哭腔,自己一直在默默哭泣的事實頓時沒辦法掩蓋。
楚暮不敢回頭,蜷縮着身體護住自己的心肺,這樣就算是挨打也不會受什麽致命傷。
可是預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降臨,一床帶着體溫的薄被落在了他身上,驅散那刺骨的寒冷。
直到室內再次陷入寂靜,楚暮才雙手拉着薄被做賊般的打量着床上的男人。
“快睡。”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男人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并不溫柔的吼了一聲。
楚暮又只能收回自己的視線,像只倉鼠一樣窩入被子裏。
他本以為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可是沒過多久,他就陷入了香甜的睡夢中……
可與他不同的是,床上的男人卻輾轉反側,怎樣都無法入眠。
又熱又困,楚暮覺得自己像被丢入了一個烤箱之中,他掙紮着想睜開眼睛看看周圍的環境,卻怎麽也無法從現在所處的黑暗之中掙脫。
“起來。”迷糊間他聽見了宋景曜氣急敗壞的聲音,甚至為了顯示自己的憤怒,宋景曜還伸腿踢了踢橫亘在路中央的自己。
他也想起來,可是眼皮太沉了,根本擡不起來。
“楚暮!”宋景曜的聲音高了幾個聲調,已經染上了怒火。
楚暮心知自己應該趕緊爬起,遂了他的意,可是身體每個器官就像是在跟他作對一樣。
“宋……宋景曜……”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朝那個男人吶喊,可是現實中他所發出的聲音甚至還沒有蚊子大。
宋景曜戳了半天楚暮,沒有得到回應,已經開始感到心慌,他蹲下身趕忙抱着楚暮将他轉移到床上。
短暫的肌膚相觸,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楚暮身上的滾燙。
宋景曜頓時又氣又急忍不住開口數落道:“你難受你不會開口說話嗎?你不會半夜偷偷爬上床嗎?”
楚暮想開口說我不敢,可是平時看起來這麽簡單的動作,這時卻顯得比登天還難。
“你再忍忍,我帶你去醫院。”宋景曜咬着唇,看向卧榻之上縮成一團的楚暮,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伸手将楚暮抱了起來,小小的一團,他都幾乎感覺不到楚暮的重量。
他咬了咬唇,頭一次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可惜現在根本沒時間去做自我剖析,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趕緊把楚暮送到醫院。
在經過大廳時,宋宅大門吱吖一聲開了,門外站着一夜未歸的宋安澤,他手裏提着早餐,看見宋景曜的一瞬唇角微微勾了勾對着他說了聲早。
宋景曜面色沉了沉,越發将楚暮壓入自己懷中,不想讓他被宋安澤看見。
然而楚暮這麽大一個大活人,宋安澤想忽視都難,只此一眼,宋安澤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上前将手放在楚暮閃着不正常潮紅的面頰上:“怎麽回事?”宋安澤的語氣嚴肅。
宋景曜別過頭:“我昨晚讓他睡地板了。”
宋安澤呼吸一滞,伸手示意宋景曜放開楚暮。
宋景曜偏過頭避了避,顯然是不願的。
“你忘了我讓楚暮外借時,你答應過我什麽嗎?宋景曜,如果你再這樣肆無忌憚的傷害楚暮,那麽很抱歉,本着維護我的員工的原則,我會想辦法讓楚暮從你身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