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難以自拔
楚暮呼吸一滞,到底理虧不敢反駁什麽,只能低下頭将已經漫出眼眶的淚水掩藏起來。
宋景曜似乎感覺到自己話說得太重,咳嗽一聲想說些什麽挽回,然而紅綠燈在剛剛争吵的時候早以變為綠色。
身後的車輛不耐煩的催促,宋景曜只能重敲一下方向盤作罷。
楚暮不敢哭出聲,怕引來更厭惡的對待,只能無聲地任由眼淚劃過臉頰,他眼前一片模糊。
行駛的小轎車突然一個急剎,靠邊停在了馬路旁。
楚暮吸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到了嗎?”
誰知道宋景曜解下安全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伸手将楚暮眼角的淚珠拭去。
“別哭了。”他柔聲道。
楚暮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就被練就成了銅牆鐵壁,可是這麽一個微弱的關心卻令他潰不成軍。
他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像個失去母親的孩童,猛地伸手抱住宋景曜哭訴道:“我……我也不想這樣,你……你就不能耐心的聽我說完,聽我解釋?”
宋景曜不知道楚暮到底在指哪一件事,回憶起自己對楚暮的态度,又看了看面前哭得毫無美感的淚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伸手環抱住楚暮,右掌生澀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有時間嗎?有時間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男人的話還是下意識帶上了命令的語氣,就像是從未想過楚暮會拒絕一般。
當然,楚暮對于宋景曜的要求從來都是予取予求。
“去哪?”楚暮張開雙眼,淚眼朦胧的望向宋景曜,甚至還忍不住打了個淚嗝。
滑稽可笑的樣子逗得宋景曜忍不住松了眉頭,冷峻的表情也猶如冰雪消融。
他難得好脾氣沒有與楚暮正鋒相對:“你跟着我來就知道了……把自己交給我就好。”
這一瞬間的宋景曜突然就和那個夜晚漫天煙花雨下的宋景曜相融合。
也是楚暮最初心動的地方。
把自己交給他嗎?……
楚暮猶豫的伸手将自己細嫩的小手放在了宋景曜幹燥的掌心。
其實他不是早就陷入了宋景曜編織的蛛網之中嗎?
愛上一個人的同時,也将自己的軟肋遞了上去,生殺予奪全在他手……
車廂裏凝結的氣氛也因為這個轉折而變得溫馨起來。
楚暮借着查看窗外風景的由頭,偷偷從反光玻璃上窺視宋景曜俊俏的側臉。
他不知道宋景曜想帶自己去哪,可是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不知過了多久,小轎車一路飛馳,從喧嚣的鬧市逐漸駛向寧靜的郊區。
楚暮正疑惑着宋景曜到底想帶自己去哪裏,就發覺轎車正在減速,最後停在了一家花店前。
各種顏色的滿天星點綴在一起,淡雅的花香充斥着這片小小的空間。
宋景曜沉默着一路拉着楚暮的手沒松,最終停在了一束百合花前。
純白的百合被青翠欲滴的根莖襯托得越發嬌媚。
“這是她最喜歡的花。”宋景曜看着那束百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底是楚暮看不懂的深沉。
楚暮心中有萬千疑慮盤旋,但是看着宋景曜的神情,又想起那句一切交給我,便什麽都沒問出口。
宋景曜抱着那束百合,一手拉着楚暮又向前走了幾米,經過一段鋪滿苔藓的石板路後,最終停在一片公墓前。
他彎腰将那束百合放在了一塊墓碑前,疏于打理,墓碑旁參差不齊長出些許雜草。
宋景曜半蹲着身子,仔仔細細将那些雜草全部清除,最後留戀的伸出拇指,眷戀的在墓碑中央處的照片上摩挲。
楚暮順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能夠看出照片上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即使那張照片看上去年代已久模糊不清,但還是能夠清晰的辨認,女人的模樣與宋景曜有些許相似。
“我來看你了。”宋景曜的聲音很克制,透着哀傷但又透着淡漠,十分矛盾。
楚暮驀然想起那晚宋景曜對自己袒露心扉時所說的話,他看向照片上笑得燦爛的女人,突然就理解了宋景曜對于她的情感。
既是依賴又是恐懼,是揮之不去的羁絆。
他主動伸手重新牽住了宋景曜垂在身側的手,無聲地給予他支持。
宋景曜回頭看着楚暮,嘴角扯了個無力的笑,看得楚暮心髒絲絲抽痛。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楚暮看着墓碑問道。
宋景曜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自顧自說道:“你是我帶來的第一個人。”
楚暮這一瞬間突然理解了宋景曜的偏執,大概是因為母親從小歇斯底裏的原因,他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
即使這個夢魇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母親所造成的影響也仍舊不可磨滅。
他心疼這個不懂表達不懂控制的大男孩,不管外表如何變化,那掩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始終無法釋懷。
這一刻楚暮決定,自己一定要站在宋景曜身旁,因為他能明白他對于宋景曜而言是特殊的,只是或許,就連宋景曜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那份古怪到偏執的占有欲就是愛。
但沒關系,他可以等,等到宋景曜發現的那一瞬間。
楚暮微微退後半步,從宋景曜身後伸手擁住了他:“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不放開我的手,同樣的,我也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宋景曜沒有說話,而是低頭盯向楚暮環在自己腰間緊扣的雙手,嘴角挑起一個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笑。
如果愛一個人,就應該包容他的全部,不管是優點也好,缺點也罷,因為這一切構築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楚暮願意接受宋景曜所給予的一切,直到這一刻他才更加确信,自己是愛着宋景曜的……
二人之間的氣氛也由先前的古怪轉為甜蜜的粉紅,宋景曜像是突然開竅一般,居然學會了詢問楚暮的意見。
楚暮……楚暮自然是沒什麽意見,所以他們之間,依舊是宋景曜在占據主導權,可是這種簡單的尊重,卻讓楚暮陷得越來越深,以至于最後深陷泥沼再難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