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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帝京詞7 鄉下來的姑娘有人撐腰

甚至還有尖酸小氣的姑娘嘀咕着:“許夫人真是不拘小節, 連這樣門第的姑娘都請了來,怎麽就不怕折了這菊花會的名聲。”

“你……”顏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方楚楚也不惱,對付方盈盈她只有一招,十分靈驗:“幾日不曾見, 妹妹愈發美貌了, 往那兒一站, 簡直人比花嬌, 不若你再湊近一點, 看看那花會不會被你羞死。”

方盈盈原本就不白的臉蛋更黑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她這一氣惱起來, 嗓門免不了大了幾分, 旁人都往這邊望了過來, 甚至有人走了過來, 柔聲勸道:“你們怎麽了?這麽大好的景致不賞, 怎麽拌起嘴來,豈不是辜負了這花中隐士?”

衆人見了, 都退了一步以示恭敬:“蘭臺郡主。”

方盈盈也不敢再放肆,勉強笑了笑:“我和姐姐玩笑呢, 驚擾了郡主, 真是罪過。”

蘭臺郡主就是看見了方楚楚,這才走了過來,她沒有理會旁人,而是上下看了方楚楚好幾眼,臉上露出了幽怨的神情:“方家姑娘,又見面了,近來可好?”

方楚楚和蘭臺郡主不熟,見她主動寒暄,很有點納悶, 還是客氣地回道:“多謝郡主問候,一向都好。”

蘭臺郡主卻忽然紅了眼眶:“我這幾日卻不太好……”

方楚楚有點被吓到了,心虛地向後蹭了一步,這樣子,好像是她欺負了蘭臺郡主似的,怎麽回事?

旁人也驚訝了,紛紛湊過來:“郡主怎麽了?可是身上哪裏不舒服?”

蘭臺郡主望着方楚楚,又羨又怨,眼角落下了一滴淚,聲音略有些哽咽了:“沒什麽,就是我、我心裏惦記着一樣事情,想問方姑娘幾句話。”

方楚楚自己大大咧咧,如今看見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在她面前含淚欲泣,如梨花沾露,她有點發毛,結結巴巴地道:“郡主要問我什麽,盡管問,我在這呢,不急,你別哭啊。”

蘭臺郡主很想問問方楚楚,是如何讨得賀成淵歡心的,但料想這般手段,人家也不會告訴她,心中更加愁苦,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神情哀婉:“算了,也沒什麽,我不問了。”

這模樣,若方楚楚是個男子,就活脫脫是個負心郎被多情娘子逮住的當場,方楚楚目瞪口呆了:“我、我、我什麽都沒做啊,喂,你不要這樣看着我,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蘭臺郡主滿面憂傷地轉身走了,留下方楚楚那那裏,秋風吹過,頗有瑟瑟之意。衆人看她的眼色又不一樣了。

一個芝麻小官家的女兒,從偏遠的青州鄉下剛回來,就惹得蘭臺郡主如此傷感,這姑娘,當真是讨人嫌棄。

方楚楚簡直滿頭霧水,她求助地望了顏氏一眼。

顏氏一句話都說不得,蘭臺郡主為何生怨,再多說兩句,方楚楚大約要被其他姑娘生吞活剝了。她默默地扯了方楚楚就要開溜。

方盈盈這會兒又活過來了,大聲道:“姐姐你別走,這麽多姐姐妹妹都在這裏玩耍呢,你怎麽要走,莫不是看不起我們?”

方才蘭臺郡主離開的時候,怎麽不見她喊得這麽大聲。

方楚楚一肚子悶氣,幽幽地道:“我不敢和妹妹一起耍,我生得不夠美,怕站在妹妹的身邊,被你比得灰頭土臉的,不好看。”

這死妮子,就逮住這點不放了是吧。方盈盈幾乎嘔血,勉強按捺住了,對旁邊的女伴使了個眼色。

那女伴見蘭臺郡主不悅于方楚楚,正愁不能踩上一腳,便也跟着幫腔道:“方家大姑娘,今日賞菊之會,大家都在此吟詩作畫,好不風雅,你既來了,何不入鄉随俗,也作上一首詩,讓我們品品。”

另一姑娘接口道:“京城外頭的人哪有我們這個作派,我想她大約連什麽是賦比興都不曉得,我們就不要為難她了。”

京城的貴女,哪個不是自恃風雅,慣常吟風誦月,但料想一個鄉下來的姑娘就沒這份才情了,她會什麽,看着黃沙黑土長大的,大約會放羊養牛什麽的吧。幾個姑娘望着方楚楚,目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方盈盈得意地道:“怎麽,莫非姐姐不會作詩嗎?我原是知道你家小門小戶的,又在青州那種鄉下地方長大,可憐見的,不會也是常理,日後你過來,我好好教你一番也是可以的。”

方楚楚“嗤”了一聲,毫不示弱:“你們這群眼界淺的,成天守在閨房裏不出門,焉知大漠落日、黃沙孤煙之美,作什麽詩,不過是無病呻吟罷了,有什麽好顯擺的。”

方盈盈冷笑:“得了吧,你就是心裏酸,什麽都不會,我們縱然是無病呻吟,也比你一無是處來得強。”

方楚楚斜斜地瞥了方盈盈一眼:“我會的東西,你們拍馬都及不上,我只是不想和你們這些個井底之蛙一般見識。”

這下惹了衆怒了,這些驕傲的貴女們七嘴八舌地道:“你會什麽?露兩手給我們看看哪,別光說不練,嘴皮子硬有什麽用?”

顏氏在後面暗暗扯着方楚楚的袖子,低聲道:“別啊,牛皮吹上天了,下不來就慘了。”

方楚楚不慌不忙地看了看這幾個姑娘,慢吞吞地道:“若是我露一手絕活,你們到時候又該有什麽說法?”

一個嘴快的姑娘氣哼哼地道:“你要是真有本事,我們幾個就跟着盈盈一起叫你姐姐,若不然,你就管我們幾個叫一圈姐姐。”

方楚楚滿意了,點頭道:“好,來,姐姐讓你們看看,什麽叫本事。”

她找了許府的管事娘子過來,指了指籬笆牆那邊,道:“這位嫂子,我看那些公子們的投壺玩得十分有趣,也想試一把,嫂子可否代為安排?”

姑娘們愛玩也是有的,既是客人的要求,管事娘子自然遵從,又命人取來了一尊鳥雀葡萄紋紫銅方壺和箭器來。

壺置于地,方楚楚站到了壺子的十丈外。

方才那些貴女們都湊了過來,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

“投壺有什麽了不起的,誰不會玩呀。”

“你就想憑這個叫我們服氣,那是不能的,你趁早歇了心,快點服輸吧。”

邊上的其他姑娘和夫人們見狀,也有好奇的,不免想看個究竟,連蘭臺郡主也過來了。

籬笆牆另一邊,那些公子正游戲着,見了這番動靜,紛紛停了手,湊過去看熱鬧:“這些個小娘子,就她們那兩下子也想玩投壺,不可不可,定要贻笑大方了。”

這其中,長信伯府世子趙允寧是個惜香憐玉的多情種,見那邊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手裏抓了一支箭、歪着腦袋、站在箭壺前面,他不由格外多看了兩眼。

那明明是個嬌嬌柔柔的姑娘,身形小巧玲珑的,但此時板着臉,帶着嚴肅的表情盯着那壺子看,那模樣,實在是可愛又可笑。

趙允寧一時起了玩笑之心,當下清了清嗓子,笑吟吟地道:“那姑娘,你的姿勢可不太對,這樣投不中的,可要我教你兩招?”

趙允寧是個慣會玩樂的,投壺之技在長安諸位公子中也是出了名的好,聽他這一說,旁邊的公子們笑罵道:“趙世子,你這就不地道了,兄弟們求你教兩手,你都不搭理,今日怎麽就好為人師了?”

趙允寧正色道:“你們這就不懂了,收徒是要将就緣分的,我與你們這些蠢才無緣,不要眼紅。”

旁邊的那些世家貴女們馬上酸了,又在那裏互相咬耳朵:“她搞這麽大架勢做什麽呀,莫不就是為了引人家看她嗎,可見是個心機深的,只可惜想岔了,趙世子是什麽身份,豈是她能攀附的。”

方楚楚耳朵尖,左右兩邊都聽見了,她懶洋洋地瞥了那邊的趙允寧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看來你也是個會玩投壺的,不妨,等下看我心情,若是我心情好了,說不準也能教你兩招,管叫你知道誰是師父。”

她說完,不再理會這些人,指間拈着箭,皓腕輕擡,一揮一抖,那箭投擲而出,正中十丈之外的壺口,分明已經整個投了進去,卻也不知道是觸到了什麽角度,那箭震了一下,竟從壺中整個彈跳而出。

衆人齊齊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方楚楚反手一抄,已經将那支箭又接到了手中。

她得意一笑,複又将箭擲出,又中、又回。那支箭在紫銅方壺中不停地碰撞着,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帶着某種奇妙的韻律,不絕于耳。

周遭一片安靜,衆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半盞茶的工夫後,一矢數十返,方楚楚大約玩夠了,将那箭複投了出去,羽箭在壺口打了七八個轉轉,這才掉了下去,“叮”的一聲沒入壺中,終于安分了。

方楚楚看了看,滿意地拍了拍手:“還行,好幾年沒練了,手都有點生了,差點就歪了。”

方楚楚尚在蹒跚學步,還拉不動弓的時候,方戰就開始教她以投壺為戲,練習準頭和眼力,方家的神射之技,又豈是浪得虛名的。

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滞,公子們在猛抽冷氣,姑娘們捂住了嘴。

“真厲害!”顏氏忍不住叫了出來,“楚楚你真不愧是方家的姑娘,我早聽母親提過,當年方老侯爺能于百步之外蒙眼投壺,百發百中,我還當她糊弄我呢,如今看你這一手,才知道原來是真的啊!你這莫非就是所謂‘骁’技,我生平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呢。”

投壺之戲,源于射禮。本朝風氣,向來重文輕武,但是,凡是男兒,誰人心中沒有一點英武之氣,既不能舞槍弄刀,這古禮自是不能丢的,凡世家子弟,無一不習,甚為推崇。

“骁”之一技,返矢接之再投,無論是準頭和力道都是精湛無比,前朝時有聞之,至于如今,長安城中諸人已經多年未曾見到了,如今這一下,真是驚豔全場。

趙允寧最先回過神來,仗着靠得近,搶先一步沖過來:“師父、師父、受弟子一拜,請師父教我。”

方楚楚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模樣生得還好,态度也和氣,是個可教之材,她點了點頭:“你真要拜師學藝嗎?也成,看你是個好人,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了。”

趙允寧樂滋滋:“這敢情好,師父你教我幾手,但凡我能學到皮毛,也盡夠日後顯擺了。”

方楚楚也樂滋滋,伸出手去:“師父要收束修的,不貴,五兩銀子,包會。”

趙允寧滿臉堆笑,就要湊過去。

蘭臺郡主在旁邊看了,再也忍不住,對着她哥哥大聲地道:“哥哥,你當真要拜這位楚楚姑娘為師嗎?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她說“楚楚”兩個字,格外咬了重音。

“這是當然,我……”趙允寧話說到一半,臉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住了。

蘭臺郡主冷冷地瞪着他。

賀成淵在朱麓別苑向他的“楚楚姑娘”獻殷勤,別人不知道,趙允寧怎會不知道,連那些個花式都是他替賀成淵出的主意。這會兒,乍然聽到“楚楚”的名字,趙允寧打了激靈,總算明白這個小姑娘是誰了。

他吓差點打擺子,後面的話就變得磕磕巴巴的:“我、我是說笑的,哈哈、哈、說笑的,別當真。”

他一邊說着,一邊踉跄後退,如避虎狼。

方楚楚失望了:“一說束修你就變卦,你這人可太小氣了。”

旁邊的李家公子不明所以然,不怕死地往前靠:“師父,我大方,你教我,我比較笨,你多用心點,我給你十兩銀子。”

又有張家的公子也來湊熱鬧:“師父,我聰明又勤奮,你先教我,我省心,我給二十兩銀子。”

方楚楚還沒來得及高興,趙允寧一手一個,把李家的和張家的都拖着往後走,他黑着臉道:“這兩個都很笨,不要教,反正也教不會。”

方楚楚氣憤憤地瞪了趙允寧一眼,歇了收徒弟的心思,姓趙的可太讨厭了,兄妹兩個都是莫名其妙,就愛欺負她。

她調轉方向,得意洋洋地對方才那些貴女道:“快,叫姐姐,我等着呢。”

那幾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有默契地擡頭看天:“啊,那邊有大雁飛過去,我們去看看吧。”

這麽說着,她們用袖子掩着臉,跑掉了。

方楚楚“嘁”了一聲:“言而無信,果真小女子也,丢人。”

顏氏笑得不行:“你見好就收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可真要被她們記恨上了。”

“反正她們已經惱了我,不差這一點。”方楚楚“嘿嘿”一笑,“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聽她們叫姐姐。”

不過可惜,許大夫人很快就叫人過來開宴上席了,方楚楚就沒空去找那些姑娘了。

當家的夫人一聲吩咐下去,下人已經利索地在菊花叢邊擺好了食案、端上了果子酒水,男女賓客隔着籬笆牆的兩端分坐下了。

對花飲酒,賞菊吃蟹,那當真是十分惬意的事情。

顏氏贊道:“許家嬸嬸就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雖則這菊花會年複一年都差不離,但大家夥還就好她這一口,熱鬧也有了、風雅也有了,誰能不誇她呢。”

少頃,許府的下人将螃蟹端了上來。

秋季時令,螃蟹正肥美,只只碩大,背上的殼子都凸起來了,紅澄澄的,看過去就讓人食指大動。這玩意兒金貴,今天來了這許多人,一個人也不過分個三兩只,那已經是算是許夫人闊氣了。

螃蟹在青州更是個稀罕玩意兒,方楚楚也就在鄭家的宴席上嘗過一次,味道鮮美難忘,今天看見這肥肥的兩只躺在她面前,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她剛要開動,卻見許府的下人又捧上了幾樣東西,在她面前一字擺開。

那是幾件銀制器具,形狀奇特,其中還有一件像是剪刀的樣子,做得精致小巧,數了數,共有八件。

方楚楚茫然地問顏氏:“這是什麽?”

顏氏心裏一咯噔,暗叫不妙。

這東西喚做“蟹八件”,富貴人家專門用來吃蟹的器具,很是考究,吃一只螃蟹,要把這八樣玩意兒都用上,剪、捶、剔、刮,各般手段齊上陣,務必把螃蟹吃得幹淨整潔,方顯文人風雅。

方楚楚這土包子,顯然見都未曾見過,更不要說用起來了。

不遠處,方盈盈捂着嘴、和幾個女伴擠眉弄眼地偷笑。

許家原是不曾打算用這些東西的,但架不住幾個姑娘一定要求,這事情無須過問許大夫人,管事娘子聽說了以後,以為姑娘們圖個樂子,沒什麽大不了的,特地從庫房裏翻了出來。別說,安城侯家底蘊十足,這東西也能翻出十幾套來,管事娘子想着不可厚此薄彼,就給這邊每個姑娘都來了一套,讓她們自己去耍。

方盈盈朝着這邊得意地笑着:“姐姐,這東西呢,你大約還不知道叫做什麽名兒吧,沒事,到京城的時間久了,以後你也和大家一樣就知道了,我們這兒吃螃蟹,都缺不了這個,哎,我和你說,你可別直接上手,那要叫人笑話的。”

衆家貴女樂得看好戲,個個好整以暇地拿起了那些個精細器具,拿捏着姿勢,一邊用眼睛瞟着方楚楚。

席首上,有人對蘭臺郡主獻殷勤,低聲道:“郡主,您看那邊。”

蘭臺郡主早看見了,她矜持地微笑了一下,便把眼睛轉開了,這又不與她相幹,是那個楚楚姑娘自己不讨好,可見,這世上萬物皆有緣法,那個姑娘固然能得太子喜愛,在外人面前卻遭人嫌棄,這種場合,太子也不能為她撐腰了。蘭臺郡主這麽想着,心裏頭舒坦了許多。

就在這個時候,許大夫人突然走了過來,她的腳步好像有點踉跄的樣子,走得不太穩當,要兩個嬷嬷攙扶着。

她走到方楚楚的食案邊,擠出了一絲笑容,戰戰兢兢地道:“方、方家姑娘,這螃蟹吃起來麻煩,你別自己動手,我、我、我安排個人來服侍你。”

這深秋時節,天氣大冷的,許大夫人卻出了一頭汗,臉上雖是笑着,那笑容裏卻帶着一絲惶恐,旁邊的老嬷嬷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扶住了。

方楚楚十分感激,覺得這位許家嬸嬸實在是體貼,她趕緊道謝:“多謝嬸嬸,那怎麽敢當呢,很不必,我叫表嫂幫我就成,這麽點小事,不勞嬸嬸費心。”

顏氏亦點頭:“這小丫頭片子,哪裏就值得這般折騰,嬸嬸你別理她,有我在呢。”

許大夫人拼命朝顏氏擠眼睛:“不、不、不,一定要讓人來服侍,阿顏你可閉嘴吧,聽嬸嬸的,不許插話。”

許大夫人說完,退後了幾步,馬上就有一群丫鬟圍到了方楚楚的身邊。

這些丫鬟看過去有點特別,她們個個容顏秀美、氣質沉靜、衣飾清雅貴氣,看過去與許府的下人大不相同。她們訓練有度的樣子,舉止輕巧利索,只在片刻之間,就将方楚楚案上的果子酒水和螃蟹等物一并撤了下去,而後在食案上鋪上了一塊缂絲滿繡垂流蘇的案布。

方楚楚睜大了眼睛:“哎,你們做什麽呢,怎麽都拿走了?我還沒吃呢。”

丫鬟并不敢答話,齊齊俯首弓腰以示恭敬,而後如穿花蝴蝶一般來回了幾趟,又将果酒等物捧了上來,這些吃食又與旁人的不同了。

壺是金藍琥珀壺、盤是鑲金翡翠盤,盤中置着果子,比拳頭還大的蜜橘、紅得如胭脂一般的石榴、還有顆顆如綠寶石一般的葡萄,滿滿地堆在那裏。

最後端上來了兩只大螃蟹,別人的螃蟹身子大約就拳頭大,這兩只的身子比巴掌還大,紅膏滿得幾乎要把殼子都頂起來了,還冒着鮮香的熱氣。

衆人的目光被這番動靜吸引了過來,忍不住竊竊私語,不解這個鄉下來的姑娘何以受到如此禮遇,這許大夫人未免糊塗。

方楚楚眨巴着眼睛,茫然地看着那群丫鬟圍着她忙來忙去,總覺得哪裏似乎不太對勁。她轉過頭去,認真地問顏氏:“二嫂子,許家一向都這麽好客嗎?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顏氏已經呆滞了,她喃喃地道,“就對你特別一點,楚楚,我錯了,今天早上我說錯話了,那個貴人,他就是那麽閑的……”

一個男人拂開花叢,款步而來,施施然走到方楚楚的身邊,一撩衣襟,坐了下來。

衆人驚懼,齊齊起身行禮:“太子殿下!”

東宮詹事張熹侍立在太子身邊,笑眯眯地道:“衆位免禮吧,太子微服而行,是為私務,本無意驚擾衆位,今日同賞此花,大家夥該吃吃、該耍耍、不必在意。”

這怎能不在意?

他身形魁梧挺拔,往那裏一坐,占據了大半張食案。

方楚楚憤怒了:“喂,你這麽大個頭,不要往我這邊擠,快走開。”

賀成淵若無其事地道:“哦,很擠嗎?”

顏氏本來和方楚楚坐一塊兒,這會兒回過神來,馬上“噌”地一下跳了起來,行動敏捷無比:“不擠、不擠,我上那頭坐去。”

方楚楚都來不及拉住顏氏,她已經連滾帶爬地跑開了,活像後面有蛇在咬她。

賀成淵用溫和的聲音問道:“你看,現在不是寬敞了,若還嫌擠,我命人換一張大的桌子過來,可好?”

那天在楓樹林裏把賀成淵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方楚楚心頭的氣也消停了不少,就是留了點小別扭,還是不想看見他。

偏偏他又往跟前湊。

方楚楚雙手托着下巴,嘆了一口氣:“為什麽我一出門,哪哪都有你?你是不是每天都很清閑,無所事事?”

東宮的侍女們弓着腰,端上了一盆撒着菊花瓣的清水。

賀成淵一面淨手,一面淡淡地道:“你大姑和許府一向交好,我猜她必定要帶你來參加這菊花會,我最近去找你,你總躲着不肯見我,沒奈何,只能守在這裏了。”

方楚楚慢吞吞地道:“我自和我表嫂玩,你湊過來做什麽?都說了不想見你,你這人怎的這樣不識趣?”

旁邊的人聽了方楚楚這話,幾乎沒暈過去,這世上還有人敢這樣對太子說話,焉有活路?

可是賀成淵的聲音還是沉穩的:“螃蟹這東西雖則味道不錯,但吃起來有幾分麻煩,你向來是個怕麻煩的人,有我來服侍你,豈不更好?”

方楚楚驕傲地“哼”了一聲:“我自己有手有腳,不勞太子殿下費心。”

她一邊說着,一邊看了賀成淵一眼,眼波流轉,似乎在生氣,又似乎在笑。

賀成淵心裏一動,眼眸的顏色更深沉了,但面上卻仍是端着肅容:“你不是一直誇我能幹嗎,這種小事,本就是我分內之責,往日你都少不得要使喚我,如何今日就生疏了?”

“咣當”之聲四下響起,坐在近處的人忍不住手抖,把杯子都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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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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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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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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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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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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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