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二天一早, 敏賢接到了劉志的電話,說【S市一家人】的劇本已經寫好了,希望能約敏賢出來看看。
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有些着涼的緣故, 一睜眼敏賢就感覺頭有些昏沉沉的,但她還是咬着牙爬了起來, 稍稍打理了一番後, 就去了和劉志約定好的咖啡廳。
等敏賢到達咖啡廳的時候, 發現劉志已經坐在裏面了,他正不安地盯着門口, 看見敏賢進來後,拼命地朝她招手。
敏賢在劉志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你這是來了很久了麽?”
劉志趕緊道:“我也是剛剛才到。”
敏賢擡頭看了看牆上挂着的鐘表,道:“還以為自己遲到了呢。”
她叫來服務員,服務員遞過來兩張飲品單。
敏賢把其中一張遞給劉志,道:“你想喝什麽, 随便點, 我請客。”
劉志掃了一眼飲品單,道:“給我一杯拿鐵吧。”
敏賢道:“那我要一杯摩卡。”
服務員接收完點單後,收起飲品單離開了。
敏賢看着明顯有些緊張的劉志, 道:“放輕松,我還是喜歡你以前那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模樣。”
劉志不好意思地笑笑,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遞給敏賢, 敏賢接過後沒有敷衍地一頁一頁地往下看,看了很長時間,可憐口幹舌燥地劉志續了好幾杯咖啡。
在劉志喝到第五杯的時候, 敏賢終于“啪”地一聲合上了本子,劉志聞聲立馬正襟危坐。
敏賢笑道:“劉志,我發現好像自從告訴你我可以投資你拍攝電視劇之後, 你跟我的相處就多了一分...嗯...怎麽說好呢。”
劉志在一旁試着提詞道:“崇敬?”
“感覺也不能說是崇敬吧。”
“敬仰?”
敏賢搖搖頭,道:“不對。”
“尊敬?”
敏賢想了想,道:“應該說是...小心翼翼吧,其實你對我大可不必這樣,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投資都需要低聲下氣來獲取的,如果說最開始我選擇你确實有一些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成分,但是後來,你讓我看到了你的潛力。
都說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我的任務是發現更多的千裏馬,實現利益最大化,而你的任務是做好積累讓伯樂發現你。
總的來說我們的相遇是偶然也是必然,你有才,我有財,我們完全可以彼此成就。”
劉志喃喃地重複道:“彼此成就。”
敏賢道:“輕松愉快的關系更有助于我們長久的合作,所以自然相處就好。另外,站在觀衆的角度,我想給你稍稍提一點建議。”
劉志道:“請說。”
“我發現像我媽媽和我奶奶那種閑來無事的老人家,最喜歡看的是跌宕起伏的家庭倫理劇。慘一點,慘到頭的時候再爽一點,不管慘也好爽也好都戳到觀衆們的心窩子裏去,讓觀衆覺得他們的人生即是電視劇裏的人生,他們的人生也想活成故事主人公的人生,我想這樣會不會更好一些?”
劉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回去改改,改好後再拿給你看看。”
敏賢笑道:“你不用再拿給我看了,你去找找你身邊認識的大爺大媽們讓他們幫你看看,現在可是他們在掌管着遙控器,他們如果說好看,就開始拍吧,合同相關問題你去找小鄧就行,我會委托給他。只要合同簽好了,款項我就給你打過來。另外,不管你怎麽拍,電視劇裏一定要多多樹立我們第一食品廠的正面形象和展示我們的産品。”
“這些我都明白。”
敏賢拿起賬單站起身,在空中虛點了一下劉志,道:“孺子可教也,那我先走了。”
等敏賢走後,劉志有感而發,打開本子正奮筆疾書,沒想到她去而複返。
敏賢道:“對了,劉志,作為投資方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劉志擡起頭,道:“請說。”
“你能不能給劇本裏以我為原型的那個角色加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
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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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廳出來,敏賢的頭更疼了,嗓子裏像有東西塞在裏面一樣,鼻子也有些堵得慌,看着離京市醫科大學附屬第一人民醫院不遠,就去那裏開點藥。
本想自己挂個平診看看就行,沒想到碰到了白勝男。
白勝男看見敏賢正在排隊挂號,趕緊過來問道:“敏賢姐,你是陪別人來看病,還是自己身體不舒服呀?”
敏賢道:“昨天可能着涼了,早上起來渾身都不舒服。”
“看你這嗓子啞的,這都快中午了,上午的號估計早就沒有了。”白勝男上前摸摸敏賢的額頭,又道:“感覺有點燙,你先在那邊的椅子上坐坐,我回去給你找個體溫計。”
“別麻煩了,別耽誤你工作。”
敏賢想抓住白勝男不讓她去,可惜白勝男跑的賊快,敏賢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沒抓到,只好聽從白勝男的話坐在休息處的椅子上等她。
可能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不一會兒敏賢就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這時,有人輕輕拍了敏賢一下,敏賢瞬間驚醒,擡起頭一看,原來是程俊。
程俊把一包東西塞進敏賢懷裏,道:“姐姐,上次你說我們家的大棗好吃,這些是新摘的給你吃。”
這孩子家裏這麽困難,敏賢哪能要他的東西,她把袋子又塞回程俊手裏。
“你的心意姐姐領了,一棵樹也結不了多少果子,你送這送那的哪還有剩下的,東西你拿回去,平時當個零食也好。”
程俊固執地又把大棗塞給敏賢,“姐姐,你吃吧,我家裏只有這個東西,你別嫌棄。”
敏賢站起來還想說什麽,但是程俊已經跑開了,敏賢抱着這袋子大棗真是百感交雜,她追了幾步,對着程俊喊道:“程俊,東西姐姐收下了,你先停一下,姐姐有話要和你說。”
程俊沒有回頭。
敏賢只好喊道:“程俊,姐姐今天病了追不上你,你回來,姐姐真的有話和你說。”
程俊這才停了下來,轉身回到敏賢身旁。
敏賢舉舉懷裏的大棗,道:“大棗就不還給你了,姐姐會好好吃的,謝謝你。”
程俊笑着點點頭。
敏賢道:“好孩子,聽白醫生說你可聰明了,讀書一直都是全校前三名。”
孩子沒有不喜歡被別人誇獎的,聽見敏賢誇他,程俊揚起頭笑了。
敏賢又道:“姐姐從小學習也好,不是跟你誇,姐姐的獎狀可是糊滿了整面牆。”
程俊驕傲道:“我的獎狀可是糊滿了四面牆。”
敏賢點點頭道:“嗯,那是比姐姐厲害,但接下來的事情你肯定比不過姐姐。”
敏賢湊到程俊的耳邊和他說了一句悄悄話。
聞言,程俊睜大了眼睛。
敏賢道:“怎麽樣,姐姐厲害吧。”
程俊用力點點頭,羨慕道:“我以後也要成為一個像姐姐這樣厲害的人。”
敏賢語重心長道:“程俊,其實我和你一樣也出身貧苦,在成為一個小有成就的人之前,我也吃過很多苦,但不管多苦我都沒有想過要放棄我的學業,因為我知道對于我們這種家庭的孩子來說,讀書是我們眼前能看得見的最好出路,高考雖然并不是全部,卻是我們可以改換門庭的最好機會。
程俊,我知道你是一個既聰明又堅韌的人,只要你肯繼續學業,假以時日,我想你可以成為第二個我,不,你或者會成為一個比我更加優秀的人。
雖然接受別人的幫助并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但我想我應該給于你的不是一份幫助,而是一次機會。
如果你想繼續讀書,我願意給你一份助學金,當然,你不用心有不安,因為這不是無償的,你可以在你成功之後,加上一個你認為合理的利息然後把它還歸給我。”
程俊紅着眼不吭聲。
敏賢接着說道:“我聽說,你爺爺手術非常成功,未來他還會活很多年,你難道不想讓他在有生之年見證你的成功麽?你難道不想像我一樣財務自由,給與他更好的生活條件麽?而這些靠着現在的你恐怕很難能做到。”
程俊忍着眼淚向敏賢鞠了一躬,道:“姐姐,請讓我繼續讀書。”
敏賢摸摸程俊的腦袋,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乖,快到午飯時間了,去照顧你爺爺吧,接下來的事情我會找人安排的。”
程俊點點頭,跑開了。
敏賢一偏頭,看見了在一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白勝男和高煦。
白勝男解釋道:“高教授知道你不舒服,就跟着我過來了。”
高煦走上前摸了摸敏賢的額頭,問道:“你哪裏不舒服?”
高煦的手很涼很舒服,還有一股淡淡的綠茶味,雖然只貼上來了一瞬,但敏賢有點舍不得它離開。
“我頭疼,嗓子也疼,渾身都疼。”
“你張開嘴我看看。”
敏賢乖乖地張開嘴。
高煦看過敏賢的嗓子後,對白勝男吩咐道:“你把體溫計拿出來。”
白勝男趕緊把體溫計遞給敏賢。
這個時候的體溫計都是水銀的,靠夾在腋下或含在嘴裏來獲取患者的體溫。幸虧敏賢今天穿的是件寬松款的短袖T恤,把袖子卷上去就能測量了,高煦看了看手表,确保到了三分鐘後,才讓敏賢把體溫計從腋下取了出來。
他捏着體溫計看了看上面的刻度,道:“37度4,有些低燒,勝男,你帶着她去做個血常規。”
敏賢知道白勝男一天忙到晚,時間很是寶貴:“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不認識地。”
白勝男道:“沒事兒的,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麽事兒,我跟你一起去。”
陪敏賢做抽血的時候,白勝男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忍不住感嘆道:“敏賢姐,你真是個大好人。”
敏賢笑道:“剛剛我跟程俊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白勝男道:“你剛開始和程俊說話那會兒我跟高教授就到那了,所以一句沒落下全聽見了。”她又聲明道:“當然,我們可不是故意偷聽的。”
敏賢打趣道:“是光明正大地聽呗。”
白勝男俏皮地吐吐舌。
護士給敏賢抽完血,并給了她一塊棉棒讓她壓着針眼,白勝男扶着她去旁邊椅子上坐下後,繼續和她咬耳朵道:“你都不知道,我們高教授聽說你生病了可着急了,還特意跟我跑了這一趟,攔都攔不住,你倆呀,肯定有戲。”
敏賢想了想,道:“可能是因為我昨天給他送傘的緣故吧,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們高教授責任感超強的。”
“你還別不信,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白勝男頓了頓,又道:“話說,你要是得道了,我是不是可以跟着雞犬升天了?”
敏賢笑道:“你認為以你們高教授的性格會讓你雞犬升天麽?在你們高教授面前,蘇妲己都不一定能讓你雞犬升天,何況是我?”
白勝男也想象不出高教授對她和藹可親的樣子,于是喪氣地搖搖頭。
血常規結果出來後,敏賢得知自己是因為病毒感染引起的發燒,她在醫院打了一針退燒針,開了一些消炎藥就回家了,一到家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另一邊,在醫院上班的高煦從下午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想要克制住,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晚上,本以為自己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敏賢還是被餓醒了,她打開臺燈,看了看床頭放着的鬧鐘,才晚上7點半。她披着衣服從濕漉漉地被窩裏爬起來,下意識地走到廚房冰箱那想找點吃的,打開冰箱門看見裏面空空如也的樣子後敏賢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S市的家裏。
或許是最近在家裏嬌慣慣了,也有可能是因為人生病的時候都有些感性,敏賢突然鼻子酸酸地,覺得自己可憐極了,她從髒衣服堆裏找出自己的手機,想給奶奶打個電話。
手機亮屏的一瞬間,敏賢發現自己有一個未開封的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的。
點開一看,上面寫着:
【有沒有感覺好點----高煦】
咦咦咦?這個高煦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高煦?怎麽感覺有點小激動,敏賢跺了跺腳,跑回床上,平靜了一下才回道:
【我已經好多了,請問是高教授麽?】
對方秒回:
【恩,是我,晚上吃藥了麽?】
敏賢趕緊跳下床,從包裏翻找出從醫院開的消炎藥,粗粗地看了一眼說明書,摳出一頓的劑量就着餐桌上放的半瓶礦泉水送服了下去,拿起手機回道:
【剛剛已經吃下去了,謝謝提醒。】
對方回道:
【嗯,你早點休息,注意保暖,冷的話多蓋點被子。】
敏賢回道:
【好。】
之後的幾分鐘裏,對方沒有再發來短信,敏賢失落地撅撅嘴,有些小不開心,她沖動地在手機裏輸入道:
【你這麽關心我,是不是對我有好感?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本來敏賢也沒想真的發出去,大多是宣洩自己的小情緒而已,沒想到在删除的時候手一抖真的發出去了,看着【短信正在輸送中】這7個大字,敏賢吓了一跳,想用關機來阻止短信的發送,結果怎麽按關機鈕手機也關不上,最後只能拆下手機電池來使手機關機。
平複了一下心情之後,敏賢把電池重新裝上,小心翼翼地開了機。
手機開機後,“叮”地一聲,一封未開封地短信跳了出來。
敏賢端着手機,盯着這條未開封的短信息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忍不住點開了,點開的時候,敏賢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她的心理有點小坎坷還有點小期待。她先将一只眼睛稍稍睜開一條小縫,隐隐約約地可以看見了手機上有一個模糊的小字,給自己鼓足勇氣之後,她不再猶豫猛然睜開了雙眼,赫然發現短信上寫了一個【好】字。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敏賢抱着被子在床上滾了好幾圈。但當興奮感過去之後,敏賢又覺得對方過餘爽快的回答讓她心裏有些小擔心,于是她拿起手機确認道:
【真的麽?真的要做我的男朋友麽?】
對方秒回:
【嗯】
敏賢摸摸胃口,突然間感覺不餓了,果然上帝說的對,愛可以安撫一切。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高煦以前那不茍言笑的樣子,突然想要逗逗他,于是在短信裏寫道:
【那我以後叫你什麽比較好?親愛的?還是達令?】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回道:
【別調皮】
可能是因為初次成為男女朋友的關系,兩人為了回避尴尬都沒有用電話通話,只是用短信相互發來發去,即使這樣,也讓敏賢開心地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日曬三竿。
敏賢坐起身,先拿起床頭放着的手機看看高煦有沒有給自己發信息,在看見沒有新的短消息後敏賢失望地“哼”了一聲丢開了手機。
她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體溫,感覺一切尚好之後,披着外套下了地,因為她太虛弱了,所以即使已經不發燒了但雙腳踩在地上的感覺還是有種踩在棉花上的虛軟感。
她先到廚房找了一瓶礦泉水,補充了一下自己的水分,接着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之後拿起錢包想要去樓下的食鋪買點米粥和包子做為早餐。
當她推開防盜門時,“咣當”的一聲,大門好似撞在了一個物體上反彈了回來,門只打開了一條小縫,突然一只手從門縫外伸了進來,敏賢吓了一跳,下意識地關門。
結果門外傳來一聲嚎叫:“嗷,敏賢姐,你夾到我的手了,我不是壞人我是鄧家先。”
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敏賢就知道是鄧家先了,她稍稍推開門,皺着眉問道:“你沒事兒跑到我家門口蹲着幹嘛?”
鄧家先一邊揉着被夾的手指一邊可憐兮兮地說道:“敏賢姐,我都在外面等你好久了,敲門你也不答應,我只好蹲在外面等你了。”
敏賢稍稍推開門探出身,道“說吧,來找我是有什麽急事兒麽?”
鄧家先退後一步,鄭重地給敏賢鞠了一個标準90°的躬,道:“敏賢姐,請你收下我吧。”
敏賢吓得退後一步,驚道:“我已經有高煦了,我可不是那種随便的人。”
鄧家先湊到敏賢眼前,讨好地說道:“敏賢姐,請你收下我做你的小弟吧。”
原來是想做她的小弟,白害得她剛剛心都揪揪了起來,敏賢舒展了一口氣,道:
“你現在不就是我的小弟麽?”
“那不一樣,我要做的是像凱文那樣的小弟。我想跟着你學做投資,我還想跟你學做生意。”
敏賢撫額,道:“小鄧,你把我想得有些理想化了,我沒你想的那麽厲害,不足以教授你做投資,做生意。再說,你現在工作幹的好好的,難道不幹了?你要是因為這事兒真不幹了,鄧廠長會跟我拼命的。”
鄧家先立馬從門後拉出自己的行李箱,道:“敏賢姐,為了表示我的決心,我昨天已經從公司辭職了,今天也從公司宿舍搬出來了,我現在算是無家可歸了的人了,求收留。”
敏賢:“……”
自覺無話可說的敏賢趁着鄧家先不注意,劈開他放在門上的手,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眼睜睜地看着敏賢無情地關上門,鄧家先趴在門上邊敲門邊着急喊道:“敏賢姐,你開開門,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要無家可歸了。”
敏賢高聲喊道:“我這廟小,你回去跟你們領導道個歉,說你不辭職了,你回你的宿舍去住吧。”
鄧家先:“姐姐,這都已經辭職了,我回不去了,你就留下我吧。”
敏賢:“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不合适。”
鄧家先懇求道:“姐姐,我會做飯,我會洗衣服,我會做家務,我吃的少幹的多,你留下我吧。”
“姐姐,我人聰明,學的快,只要你收下我做小弟,我絕對時時刻刻把你的話當聖旨,你吩咐的事兒我保證都給你幹的漂漂亮亮的。”
……
敏賢靠在門上不吭聲,鄧家先說累了消停了一會兒後又換了一個攻勢,在門外繼續喊道:
“姐姐,我聽白勝男說你生病了,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這不,還給你買了早餐,你開開門,再不吃就涼透了。”
“我給你帶的皮蛋瘦肉粥,茶葉蛋,還有豬肉大蔥餡的小籠包,我跟你說,這包子可是一絕,皮薄餡大,一咬一包湯,沾着蒜醬別提多香了,這家店可是京市有名的小吃店,平時不早起去排隊是買不到的,姐姐,你再不出來包子就涼了,涼了就不好吃!。”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陣開鎖的聲音,敏賢打開門,稍稍探出身子,面無表情道:“包子?”
鄧家先高興地提起手裏的塑料餐盒:“在這。”
敏賢讓出位置,讓鄧家先進來,鄧家先拽着行李箱提着早餐登堂入室地進了敏賢家。
鄧家先露出了他的小虎牙:“謝謝你,姐姐。”
敏賢接過塑料餐盒,坐到餐桌上迫不及待地打開它,從裏面夾出一個包子放進嘴裏,嗯,果然像鄧家先說的那樣,湯汁豐富,一咬一嘴湯。
敏賢滿足地喟嘆了一聲,對鄧家先說道:“你給你爸打個電話,你爸要是同意,你暫且跟着我也行,但是醜話先說好,我教不了你什麽。”
鄧家先道:“我爸肯定同意,他自己都跟着姐姐吃肉呢,憑啥不讓我跟着姐姐喝湯。”
敏賢:“關于住宿的問題,我這也沒有額外的被褥,不能安排你住下,要不我給你定個旅店先住着?”
鄧家先一拍手,道:“敏賢姐,你不提我還忘了,我還有東西沒拿進來呢。”
說罷他從門外手腳并用地推進來一個紙殼箱子,打開一看裏面鍋碗瓢盆啥都有,他從箱子底部掏出一套被褥。
敏賢:“.........”
瞬間被打臉的敏賢幹脆不說話就吃她的早餐,鄧家先就支着腦袋坐在敏賢對面看着她吃東西,等敏賢吃完最後一個包子的時候,他忍不住道:“敏賢姐,你要有什麽事兒你就吩咐我,家務事我在行,別的事兒我也在行。”
敏賢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道:“我還真有兩件事兒要拜托你。”
鄧家先拍着胸脯保證道:“敏賢姐你說,弟弟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敏賢道:“不需要你赴湯蹈火,你等會兒去找凱文陪他去一趟動物園批發市場。”
鄧家先狐疑道:“就這麽簡單?”
敏賢意味深長地看了鄧家先一眼,囑咐道:“記得留點私房當路費。”
鄧家先:“?”
懵懵懂懂地鄧家先應着敏賢的吩咐去找了凱文,陪他逛了一趟動物園批發市場之後才明白敏賢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晚上他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敏賢家,趴在桌子上跟敏賢吐槽道:“敏賢姐,你說怎麽會有這麽能逛的老外?為了買頂帽子,簡直逛遍了批發市場的所有攤位。”
據鄧家先的回憶事情的經過是這個樣子的…
鄧家先先去酒店找了凱文,和凱文一起打車到了批發市場,在鄧家先付車費的時候,凱文就已經扒着車窗躍躍欲試地盯着批發市場的大門,嘴裏還神神叨叨地說道:“感謝上帝,讓我重新回到了天堂。”
然而這時候,單純的鄧家先還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進入批發市場之後,凱文的畫風突變,一度讓鄧家先覺得即使手裏有一根狗繩也完全拴不住他。
凱文快步走到一個攤位前,拿起一頂藍色的棒球帽:“老板,這個,多少錢?”
賣帽子的人回答道:“15塊。”
凱文假裝皺眉道:“有點貴呀老板,能不能便宜點?”
賣帽子的人擺了擺手,道:“便宜不了了,最低價,能買你就拿一個,不買你就去別家看看吧。”
凱文作勢要走,然而都走了好幾十米了,也不見賣帽子的人叫住他,這顯然打破了凱文已建立的講價模型,他有些發蒙。
鄧家先拽了拽他:“走吧,哥們,這市場裏還有那麽多攤位呢,買東西貨比三家很正常。”
然而,鄧家先這句無意識中的話算是捅了馬蜂窩了,他們繞着市場走了一圈又一圈,兩人手裏的東西越來越多,鄧家先本以為等凱文兜裏的錢花光了一切就會好起來,誰知,歷史是如此地相像,凱文花光了自己兜裏的錢又盯上了鄧家先的錢包,他攬住鄧家先的肩膀商量道:“親愛的家先,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回到酒店就還給你。”
快要累癱的鄧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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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賢從冰箱裏給鄧家先拿了一瓶礦泉水,讓他解渴,鄧家先接過,一口飲掉了半瓶之後,才感覺自己恢複了點元氣。
“幸好聽敏賢姐的話藏了點私房,要不然我們連回來的路費都沒有。你說一個年薪百萬的老外,咋就這麽稀罕買便宜東西?”
鄧家先這幅受挫的樣子顯然取悅了敏賢,她笑着解釋道:“凱文他只是享受買到便宜東西的過程,這是他的解壓模式。你能想得到麽,凱文他曾經驅車五十英裏只為搶購一根特價的熱狗。剛認識他時我也被他的舉動驚呆了,但是,反過來想想,幹我們這行的壓力都很大,能有一個方式緩解壓力也沒什麽不好。
每當凱文解壓之後,他會更加專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使得工作更加效率化。”
鄧家先好奇道:“敏賢姐,你是怎麽認識凱文的?”
敏賢講述道:“偶然的一個周末,我去NY市立圖書館借書,在那裏我找到了我要找的《資本積累論》,在看書之前我一直有浏覽借書卡的習慣,因為我享受在上面找到我認識的名字。很快,我發現上一個借這本書人叫做凱文,然後我又随手抽出了一本《對人進行投資》,借書卡裏依然有一個叫做凱文的人,要知道這兩本書相對來說算是冷門,所以,同一個名字同時出現在兩本書的借書卡上讓我很感興趣。
那天我正好沒事可做,就翻遍了跟經濟學相關的2534本在館藏書,所幸我的統計學還不錯,我發現在借書卡上出現次數最多的一個名字叫做霍夫斯特,第二位是科爾,第三位就是凱文。
然後我發現霍夫斯特和科爾,分別是從1962和1974年開始閱讀有關經濟學的書籍,而凱文是從兩年前開始的。
一位在這麽短時間內博覽群書的人,真的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所以我主動和圖書管理員要了凱文的聯系方式,就這樣,我們認識了。”
鄧家先難以置信:“你确定你說的是凱文?”
敏賢道:“百分之百是他,你以後就會知道凱文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一個天才怎麽會去給別人當小弟?”
“因為我用愛與平和感化了他,因為我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我是最理解他的人。”
看着鄧家先不解的樣子,敏賢笑了,道:“你以為我上面和你講的凱文驅車五十英裏只為搶購一根特價熱狗的事情我是怎麽知道的,因為那天我就坐在他的副駕駛上!要知道那天是我三個月以來久違的休息日!我放棄了懶覺我放棄了讀書的時間只為陪他去買一根特價熱狗,哦,上帝,他要是還不感動的話我都想殺了他!”随後敏賢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指了指桌子上放的塑料飯盒,道:“我剛買的鹵肉飯,你要吃麽?”
鄧家先:“要。”
敏賢把鹵肉飯推給鄧家先:“OK,你吃吧。”
這時,敏賢收到了一條短信,是高煦發來的問候。
【今天感覺怎麽樣,身體好點沒?】
敏賢回道:【恩恩,好多了】
高煦:【吃飯了麽?】
敏賢:【還沒呢,有點沒胃口】
高煦:【生病的時候沒胃口正常,但也不能不進食,要不要我熬點粥給你送過去?】
敏賢一愣,沒想到還能有這待遇,趕緊回道:【要!!!!】
高煦:【那你等着我。】
敏賢:【好。】
收起電話,敏賢用腳踹了踹正在狼吞虎咽的鄧家先,“喂,你今天晚上先去你朋友家擠一擠,不行的話,去和凱文擠一晚也行。”
鄧家先:“……”
“喂,別不說話呀,你現在就去。”
鄧家先被嗆了一下,急忙灌了幾口水,可憐兮兮地說道:“姐姐,你也得先讓我把嘴裏這口飯咽下去才能說話呀。”
此時,京市醫科大學附屬第一人民醫院
白勝男正抗着一堆資料走進腦外科辦公室,路過高煦座位的時候她從中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又抽出另一份文件遞給其他同事,突然白勝男有一絲違和的感覺,她退了回去,指着高煦的座位道:“高教授去哪了?他的東西怎麽都整理歸位了?”
一旁人的同事道:“一下班,高教授就走了。”他指指衣架上挂着的白大褂道:“那不就是高教授的白大褂麽。”
白勝男無比震驚道:“什麽?高教授竟然正點下班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加班的高教授今天正點下班了?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升起來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鼓勵,謝謝大家的霸王票,我感覺動力十足。
有的朋友給我提的關于省略號和分隔符的問題,我在這章改了,你們看看行不行。
以前的部分我以後找時間再慢慢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