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一夜是一個不眠夜, 劉志的姐姐和姐夫坐在床上看着這張10萬元的支票發呆,一旁他們的女兒甜甜正四仰八叉地打着小呼嚕。
劉志的姐夫道:“我剛剛問咱們甜甜了,她說這一天就是吃吃喝喝照照相, 能賺這些錢?咱會不會被人騙了?”
劉志姐姐翻了個白眼:“你看看你渾身上下有啥值得人家騙的?劉志都去人家那裏考察過了,說人家廠子老大了, 東西可好吃了, 前幾天我還看見咱們這邊的市場裏有賣人家的産品呢。”
“那這錢咱收下?”
劉志姐姐搖擺不定了一會兒後, 下定決心道:“收下吧,咱半輩子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些錢。有了這些錢, 咱也給甜甜報個舞蹈班,前幾天她還跟我說羨慕她的小朋友可以去學舞蹈;咱給咱媽換臺彩色電視機,咱媽想了好幾年了;咱再給劉志點,畢竟這事兒是他牽的線。”
劉志姐夫把橫霸在床中間的甜甜抱到她應該在的位置上,并幫她蓋好被子, 然後對劉志姐姐道:“媳婦, 既然決定好了,那咱就睡覺吧。”
就在劉志姐夫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的時候,劉志姐姐嗷地一聲坐了起來, 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關切地問道:“你這是咋了。”
劉志姐姐沉澱了一會兒,道:“老程, 咱這錢還是不要了吧,人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10萬塊錢實在是太多了, 我心不安呀。”
劉志姐夫嘆了口氣道:“你說的算,都聽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劉志姐姐去劉志的學校把他拖了出來, 讓他帶她去找敏賢還錢,劉志一邊打着哈氣一邊帶她去了敏賢住的酒店。
了解了事情經過,敏賢安撫道:“劉姐,我們當初和小念珠談好的廣告費就是10萬塊,咱們有劉志這層關系在,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呀。”
劉志在一旁解釋道:“小念珠就是我們原本定下來的那個小模特。”
劉志姐姐道:“人家小念珠是個有名的小明星,人家值這個價錢,我們家甜甜什麽都不是,我不能收你這這麽多錢。”
敏賢道:“有道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在關鍵時刻你肯讓甜甜來幫忙,這情誼就值得上這些錢,況且,我還想和你商量一下可否使用一下甜甜的肖像權,當然,我們不會亂用,只用在我們産品的外包裝上。”
劉志姐姐不懂這些,有些猶豫地看向劉志,劉志朝她點點頭,于是她幹脆道:“成。”
敏賢笑道:“那這錢你更應該收下了。”
最後劉志姐姐還是收下了這筆錢,她覺得敏賢可交,還囑咐敏賢有時間去她家玩,她給敏賢做好吃的。
敏賢笑着答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敏賢的十萬塊讓劉志打了雞血,本來需要十五到二十天的後期制作,劉志一個星期就交貨了。敏賢看了成品,非常不錯。
鄧廠長的兒子鄧家先作為敏賢在京市的一號手下,主動負責了和電視臺的後續洽談工作。
正當敏賢要收拾收拾東西回S市的時候,敏賢奶奶從家裏打來了電話。
敏賢奶奶在電話裏哭着說道:“敏賢,能不能從你手裏先拿點錢,你三爺爺出車禍了,正在醫院搶救呢。”
敏賢奶奶在電話裏哭的連話都說不清,最後還是敏賢哥哥接過電話,把事情經過講給了敏賢聽。
敏賢的三爺爺是個泥瓦匠,在出去給隔壁村一戶人家幹活的時候,出了車禍。那戶人家的男主人開着翻鬥車來接敏賢的三爺爺還有一個同村的小夥子去幹活,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喝了點小酒,男主人開車的過程中,直接把翻鬥車開到了溝裏。
敏賢她三爺爺和同村的小夥子都坐在翻鬥裏,小夥子喝的少身體靈活,在翻鬥車将要翻到的時候,跳車逃生了,可是敏賢的三爺爺沒有那麽好運氣,直接跟着翻鬥車翻到了溝裏。
等送進醫院的時候,敏賢的三爺爺已經失去意識了。
經過搶救後,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脊柱損壞,身體癱瘓了。術後發燒了好幾次,進了好幾次搶救室。
因為離的遠,事故發生了好幾天,敏賢家才知道。
平時,就屬敏賢三爺爺家和敏賢家最好,感情特別深,敏賢奶奶一聽這事兒就慌神了,讓敏賢她爸開車送她和李老頭回老家去看敏賢的三爺爺,從點救命錢過去。
怕家裏的積蓄不夠,所以想跟敏賢借點。
敏賢道:“哥,你告訴奶奶,讓她先別急,我的存折就在電腦桌抽屜裏放着,你讓她去拿就行。”
敏賢哥哥又告訴敏賢,因為法律意識不強,沒有在交通事故發生之後24小時之內報警,所以警察無法介入處理,這起事故恐怕只能走民事訴訟。
敏賢她三爺爺都已經進了幾次搶救室了,肇事者的家人到現在都還沒有露面。
敏賢買的票是第二天一大早的,晚上的時候,家裏又來電話了。
敏賢哥哥告訴敏賢,敏賢三爺爺那裏的縣醫院醫療條件不好,現在,已經轉到了S市醫院,不過醫生說如果體溫還是降不下來的話,就需要準備後事了。
等敏賢坐火車回到家已經是兩天之後了,她去醫院探望了三爺爺,他的狀況很是不好,雖說中間有一段時間退燒了,但馬上又發起了高燒,一直昏迷不醒。
經過大家商量之後,準備死馬當做活馬醫,轉到京市的醫院去。不管怎麽說,京市是國都,醫療條件是全國最好的。
敏賢的哥哥又打電話找了高建軍,這次高建軍也沒含糊,找了他在醫院上班的表妹幫忙。
敏賢的三爺爺被救護車送到火車站,途中又請了一位醫生陪護,到達京市後,又由救護車送到了京市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敏賢的爺爺奶奶吵着要跟着去,家裏沒辦法,給兩位老人也定了火車票,敏賢哥哥的腿已經拆石膏了,怕敏賢照顧不好兩個老人,也跟着去了。
敏賢爸爸和敏賢媽媽留在老家,和律師一起處理後續事宜。
這趟出來可比以前出差還要累,不僅要照顧自己家的老人還要照顧三奶奶。
直到三爺爺進了醫院,敏賢才松了一口氣。
俗話說的好,朝中有人好辦事兒,這麽難進的京市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靠着高建軍的表妹還真辦妥了。
高建軍的妹妹叫白勝男,她比敏賢要小一點,本碩連讀了8年,現在正在醫院實習。
辦理住院還有繳費都是人家白勝男幫忙的,敏賢道:“謝謝你了,勝男,要咱不中午一起吃個便飯吧。”
白勝男道:“不要這麽客氣,其實我也沒幫上太大忙,我還是個實習醫沒這麽大面子。要謝就謝謝我們高教授,住院啥的都是高教授幫忙批的條子。”
原來,白勝男還特地拜托了她的教授幫忙,通過白勝男,敏賢得知,這個高教授是國內腦外科最權威的教授,腦外科在國外也被稱為神經外科。
敏賢道:“要不是因為你的面子,高教授也不會給我們批條子。還是得謝謝你。”
白勝男擺擺手道:“我們高教授特別善良,我就在他面前講了講患者的狀況,都沒用我拜托,高教授就主動幫忙批了條子。”
聽白勝男這麽一說,敏賢真覺得這個高教授是個好人。
中午,白勝男到底是沒和敏賢她們一起吃飯。
等把一切都安頓好了,敏賢和向陽買了好幾大袋子水果,送到了腦外科的辦公室。
不巧的是,白勝男說過的高教授沒有在辦公室。
白勝男道:“你可別客氣了,我們高教授不讓收禮的。”
敏賢道:“這不是送禮,作為朋友,請你和你的同事吃個水果而已半半。”
敏賢這麽說,白勝男也不好拒絕,把水果給大家分了分。
敏賢買的都是一些進口水果,像蛇果,提子,車厘子之類的,白勝男分起來,也很有面子。
每個人分到的都很多,大家都表示了感謝。
這時候,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白勝男一驚,叫道:“高教授。”
敏賢擡頭一看,真沒想到這麽巧,這個高教授就是敏賢上次來醫院時偶然遇見的白大褂男。
敏賢走上前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李敏賢。”
男人錯愕了一下,但還是非常紳士地回握了一下敏賢的手道:“你好,我是高煦。”
高煦的手指修長,觸感冰冰涼涼的。
敏賢的心漏了一拍。
。。。。。。。。。。。。。。。。
國都醫院不愧是國都醫院,敏賢的三爺爺剛來醫院第一天燒就退了,燒一退,人也就醒了。
不過經過全身檢查之後,發現敏賢三爺爺的腦部又一塊血塊,可能是因為撞擊産生的。這個血塊正好壓在腦神經上。
白勝男拜托高煦幫忙看了片子,高煦覺得需要開顱進行手術。
不過現在病人身體還很虛弱,所以暫時不能安排手術。
高煦很有責任心,每天都會來查房,所以他和敏賢也經常能夠碰到。
白勝男就更不用說了,沒幾天就和敏賢混熟了,見到敏賢就姐姐長姐姐短的。
想着也不知道三爺爺的病需要治到什麽時候,老是住在酒店也不是辦法,敏賢幹脆找鄧家先幫忙買了一套房子。購買理由驚掉了鄧家先的下巴,讓鄧家先不免有些懷疑人生,難道這就是款姐的任性?
其實,第一次來京市之後,敏賢就拜托鄧家先在京市找房子了,上次來京市拍廣告的時候,敏賢也抽出時間去看了鄧家先搜羅的成果,可惜都不怎麽滿意。
這次着急,就随便賣了其中一套位于三環的二手房,200平,四個房間,雖然是二手的,但好在屋主人才住了不到兩年,裝修都是精裝修的,因為屋主人家裏破産的緣故,所以着急賣房子,屋裏的家具電器都白送,可惜這麽大的房子,不怎麽好賣,價格一降再降,還是無人問津。
當初敏賢就是忌諱人家是破産的所以沒有買。
現在嘛,反正房子寫的是她哥哥的名字,有影響也不會影響到她。
李向陽拿到過戶證明和房産證都驚呆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妹。。妹。。。。妹妹,這房子咋寫的我的名字?”
“我是外籍人員,所以只能在國內買一套房子,再怎麽地也得精挑細選。這套先挂在你的名下吧。”
李向陽這才松了一口氣:“哦。”
敏賢給了他一個白眼,這個傻子。
另一邊,敏賢在央視投放的廣告已經開始播放了。
果然,這種像情景劇一樣的廣告形式,新穎而又深入人心。
敏賢接到了鄧廠長的電話,說第一食品廠那邊的熱線電話都被打爆了,銷售部和生産部雖然已經加過了一次人手,但是還是不夠用,都希望可以再次擴招點人。
新加的生産線也不夠用,也需要再加。
這些都是老問題,關鍵是因為人民群衆太熱情了,廠裏的電話都不夠用了。
還有很多人打電話來問,廣告裏的小姑娘的扮演者是誰,是不是拍過其他電視劇。
反正呀,第一食品廠是徹底火了。
敏賢能怎麽辦,面對招人增設備的要求,只能痛快的批了。
鄧廠長還跟敏賢說,現在是連舊廠房都已經利用起來了。如果再發展生産線的話,廠裏的地方就會有些不夠用,問敏賢怎麽辦。
敏賢跟鄧廠長說一切等她回去再說。
這天,敏賢提着飯盒去給守在醫院的三奶奶和她兒子,敏賢的三叔送飯。
又碰見了高教授和白勝男來查房。
高教授跟敏賢說,血塊壓迫神經很危險,所以想要安排三天後動手術。
敏賢告訴高教授一切都聽他的安排。
等三奶奶和三叔吃晚飯後,敏賢提這飯盒要回去的時候,又遇見了白勝男。
白勝男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去食堂吃飯。
看見敏賢,白勝男停下來說道:“敏賢姐,吃飯沒,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點?”
敏賢想了想,道:“行,你帶我去見識見識你們的員工食堂。”
白勝男挽着敏賢胳膊,道:“正好,我們食堂今天做紅燒肉,這可是咱們醫院一絕,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敏賢笑道:“你這提前都知道了?”
白勝男驕傲道:“那當然,我可是有線人的。”之後又壓低聲音跟敏賢說道:“我來第一天就和食堂阿姨混熟了,等會兒跟緊我,紅燒肉準是一勺半。”
白勝男真的是太可愛了,敏賢啞然失笑。
到了打飯窗口,白勝男還特意把敏賢拽到了身邊,跟打飯阿姨說道:“姨,這是我朋友。”
阿姨果然給了敏賢一勺半。
敏賢道了聲謝,端着盤子和白勝男找了一處空位坐下。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之後,跟白勝男問道:“你們高教授呢,好像沒有看見他。”
白勝男剛一座下就拍不及待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空口嚼着,享受着裏面豐富的肉汁。
她鼓着腮幫子,回道:“我們高教授可忙了,總是錯過午飯。”
高煦不僅僅要出診,做手術,還要帶學生,備課,所以一天到晚安排的滿滿當當的。食堂只在12點到1點開放,很容易就錯過了飯點。
敏賢一邊用筷子戳着米飯一邊“哦”了一聲。
白勝男看見敏賢不吃,急道:“你趕緊嘗嘗,好吃着呢。”
敏賢應聲夾了一口紅燒肉,果然香而不膩,好吃,又夾了一塊紅燒肉裏的土豆放進嘴裏,軟糯鹹香,比肉還好吃。
敏賢感嘆道:“味道真不錯。”
就像白勝男說的那樣,高煦中午去學校拿了點資料,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和往常一樣錯過了飯點。
這次不同的是,他的桌子放着一個飯盒桶。
他一愣,問道:“這是誰的飯盒桶?”
辦公室裏的同事都表示不知道,白勝男聽見後轉過頭,道:“是敏賢姐,敏賢姐知道您沒吃午飯,特意送來的。”
高煦坐在那裏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打開了飯盒。
裏面有三個小盒子,一個盒子裏裝的是飯,一個盒子裏裝的是紅燒排骨,一個盒子裏面裝的是炒青菜。
飯盒保溫效果非常好,飯菜還帶着餘溫。
腦外大魔王在吃飯,大家都用眼睛偷偷瞄着他,但是都不敢吭聲。
高煦吃的很快,沒過一會兒就吃完了,他站起身來到水房把飯盒洗幹淨并擦幹,然後回到座位上。
翻開一本書看了起來。
第二天的時候,高煦去查房的時候特意帶着飯盒,但是不巧的是今天沒有遇見敏賢。
高煦想了想,掏出別在白大褂上的筆,撕了一張紙,上面寫了謝謝兩個字後,放進了飯盒裏,把飯盒放在了敏賢的三奶奶那裏。
中午的時候,高煦正在辦公室寫醫案。
突然門口傳來兩三聲敲門聲。
高煦擡起頭道:“請進。”
一個小青年走了進來,道:“請問高煦,高教授在麽?”
高煦道:“我就是。”
小青年快步走上前,道:“我叫鄧家先,是敏賢姐的小弟,今天敏賢姐有事兒,讓我來給你送飯。”
說罷,遞上來了一個飯盒。
高煦想拒絕,但是小青年一流煙跑走了。
事物被浪費也不好,高煦只好打開了飯盒,裏面照樣是三小盒,只是菜色不同了,紅燒排骨換成了土豆炖牛腩,炒青菜換成了冬瓜蝦仁湯。
高煦默默地把飯吃完,去水房把飯盒刷幹淨,回來繼續寫醫案,寫着寫着又擡起頭,看了看飯盒。
他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寫上了謝謝二字,想了想後,又在後面添了一行字。
連起來就是【謝謝,牛腩很好吃】
然後把紙條放進了飯盒裏。
當敏賢收拾飯盒時,翻到高煦的字條的時候,心情又悲又喜。
喜的是,讓人感覺冰冰冷冷的高煦竟然會寫字條。
悲的是,好吃的牛腩不是她做的,是她從飯店買的。
以前就說過,敏賢的爺爺奶奶吃了一輩子的食堂不會做飯,敏賢的哥哥吃部隊食堂不會做飯,敏賢只能把菜炒熟勉強糊口根本不好吃。三奶奶倒是會做飯,但是人家的心都挂挂在三爺爺身上哪有時間做,敏賢她三叔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他們這些人,根本就不在家裏開火。
接下來的日子,高煦每天都會收到不同人幫忙送來的飯盒,但是就是沒有見到敏賢本人,一來,是敏賢真的很忙,二來,敏賢怕高煦會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