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太傅,嫁朕可好?(十九)
“這是今天的藥,不要忘了”,水希蓉給東浩揚遞了一個紙包,笑的異常高興。
只是那笑容卻透露出來了絲絲詭異。
東浩揚面無表情的接過。
“那個小雜種最近怎麽樣了?”
“身體越來越差勁,但是太醫依然診治不出來”,東浩揚語氣裏面不帶一絲波動,好像說的那個人跟他一絲關系都沒有。
“很好”,水希蓉眼中那詭異的興奮大盛,話語裏面透露出了絲□□導,“你馬上就能報仇了,繼續努力,如果能和那個狗皇帝一起用膳,也要不盡一切手段的把這些藥粉放到他的膳食裏面。”
東浩揚點頭。
“明妃身邊的大宮女是咱們的人”,水希蓉眼睛死死的盯着東浩揚,企圖從他的眼睛裏面看出來什麽異動,“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找她幫忙。”
東浩揚依然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水希蓉眼中的警惕慢慢散開,笑道,“你去吧,記得不要忘記自己的仇恨。”
“是,主人。”
——
原仆射大人的府邸最近可是讓京城裏面的人好生議論了一番,每個人對于東府這三年間的變故都是十分的驚詫,感覺比戲園子裏面唱的戲都要精彩。
自原尚書省右仆射東大人去世之後,東府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中,一件接一件奇怪的事情從裏面傳出了出來。
先是東府現在的當家人東文柏宣布娶了一個平妻,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大家最多笑一下東文柏多情和不知分寸。但是奇怪的是,東文柏的嫡子東浩揚竟然也極其支持這件事情。傳聞說,東府的嫡子和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平妻關系很好,一度将自己的親生母親氣的吐血。
此事還只是一個開頭,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東浩揚竟然自動放棄了東府的繼承權,對外放話,自認為天資品德皆不如自己的弟弟,無臉接受東家的祖業,故将東府的一切讓給自己的弟弟東哲安經營。
此傳聞一出,無數人笑話說這這話的人是個傻的,沒有一個人相信,但是後來東浩揚當街承認之後,給了所有人一個猝不及防的重擊。
有些讀書人覺得東浩揚大度,乃是一個難得的君子,但更多的人覺得他腦子被門給夾了。
但無論別人怎麽說,東府依然我行我素,東文柏的平妻和庶子地位一再提高,嫡子反而對他們一再聽從。
———
“今天我帶你去看看咱們的人,他們都是你的恩人,所以他們說什麽你一定要聽。”
水希蓉領着東浩揚出了門,直奔城西的一座荒涼寺廟中。
三年的時間裏,水希蓉一直沒有真正信賴過東浩揚,就算是指派他做事,也是絕對不會涉及她自己的秘密。直到前段時間,自己和紀文蕙對上之後,東浩揚毫不留情的甩了紀文蕙一巴掌之後,水希蓉才徹底的放下了自己的戒心。
看着紀文蕙那不可置信的痛苦表情,水希蓉心裏面是一種別樣的快|感。她原本是想再觀察段時間帶着東浩揚接觸教內的事務,但是紀文蕙那痛不欲生的表情讓她改變了主意。
要是能再痛苦一點那就更好了。
寺廟中有一群身着怪異的人,他們一身雪白的衣服,卻在胸口和衣擺處紋着奇異的花紋,一片血紅。
“聖女”
“聖女”
看到水希蓉進來,所有人都躬身行了一個禮,雙手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最後維持着雙手撐于頭頂的姿勢拜了下去。
“起身”,水希蓉閉上眼睛,雙臂帶有韻律的揮了一個半圓,然後結了一個別樣的手勢。
在行過禮之後,水希蓉帶着東浩揚認識了一下衆人。
在這期間,東浩揚的眼神沒有一絲的波動,恭敬的朝那些人行了禮。
“元寧國國主昏庸無道,殘害生靈,我龍血教天谕之下欲拯救世人,還生靈和平安寧,死去之人往生極樂”,水希蓉站在中間的高臺之上,大聲念了出來。
“還生靈和平安寧,死去之人往生極樂。”
在場的教衆們跟着水希蓉念着這句話,表情極為虔誠。
虔誠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東浩揚跟着那些人做着同樣的動作,說着同樣的話,有着同樣的表情。
“浩揚是我新收的親随,是一個極為可信的孩子”,水希蓉笑的極為可親,頗為慈愛的看着衆人,“大家有什麽忙都可以找他,他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東浩揚面無表情的點頭表示贊同。
一月之後,東浩揚徹底了融入了他們的組織,幫助他們在民間傳揚教義,給那些遇到麻煩的教衆們解決困難,幫在宮中的那些所謂的自己人傳達消息。龍血教一時之間,情況大盛。
“大人,是時候出兵了”,東浩揚在京兆府尹的屋子裏面喝着茶,表情閑适。
“太傅大人真是高明大義,只身入虎穴,不懼危險,為我朝清明做出了如此貢獻!”,京兆府尹表情肅穆的朝着東浩揚行了一禮,“太傅大人的功績我一定會一五一十的上表聖上,決不讓您白白的受了這麽一遭罪。”
東浩揚擺了擺手,笑道,“大人您嚴重了,都是為聖上分憂,何來遭罪一說。大人您只要能将這些邪教衆人全部抓捕歸案就是不枉我三年以來的虛與委蛇了,我們元寧國怎麽可以讓這邪教妖言惑衆,辱我元寧國國威!”
京兆府尹聽得此話也想到了龍血教的制造的禍亂,頓時憤慨之極。
這龍血教很多年前就存在了,二十年前曾經惹過一場大禍。他們四處傳教,宣布謠言煽動百姓暴動,企圖将元寧國徹底颠覆取而代之。
被妖言迷惑的百姓們四處燒殺搶掠,甚至把自己的斬殺自己的孩子扔到了府衙門前,只道元寧國不受天道容忍,寧讓自己孩子重歸輪回,也不讓他生長在這麽個污穢的地方。
那些教衆們仿佛被控制了一般,除了龍血教中下的命令,什麽都聽不進去。
只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在替天行道,是為了後世積德。
府衙最開始還沒有當回事,只認為殺幾個人就能震懾住。但是他們後來發現這些人簡直就是瘋了一般,完全不怕死,一旦有官府鎮壓,他們就前仆後繼的湧了上去。多地官府的衙役都死在了這些教衆手中。
皇帝震怒,下令立即鏟除,甚至把這件事情交到了軍隊手上。
一番血洗,只要是龍血教的教衆當街斬殺。
當時那些密密麻麻的屍體甚至能将整整一條街完全堵上。
一月之後,這件事情才慢慢的平息下來。活着的那些人雖然幸免于難,但是自己的家人卻慘遭殺死,一時之間,城中盡是死氣。
經此一事,元寧國的國力大傷,在百姓之中的威信也遠不如前。
從皇帝到那些沒有被迷惑的百姓們無一不對那龍血教深惡痛絕,各地的官府也從來沒有放松過對于那些殘餘教衆的追查。直到過了差不多五年多,元寧國才慢慢恢複了元氣,龍血教的事情也漸漸的消失在了人前。
想不到時隔這麽多年,這個邪教竟然又再次卷土重來,他們尊奉的妖女竟然還潛藏在了朝廷大臣的家中!
京兆府尹驚怒交加,對着東浩揚拱了拱手,便急忙召集了手下過來,下了一道急令。
抓人!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京城的天空被官兵們的火把映照的一片通紅,抓人造成的喧鬧聲不絕于耳。
東浩揚所有接觸過的地方都詳詳細細的提供了出來,而京兆府也沒有讓他失望,幾路人馬動作迅速無比,中間沒有透露一絲風聲。
雖然走脫了一兩只小魚,但是那些教中的主要人物全部被抓捕歸案。
不,還有一個重要人物逃走了。
那就是龍血教的聖女,東文柏的平妻水希蓉。
在抓捕她的時候,她挾持了東文柏,一把鋒利的匕首橫在他的脖子上,一個用力就是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順着匕首一點點流了下來。
東文柏頓時整個人都癱了,褲子頓時一片濕臭,要不是水希蓉提着他,恐怕他早就癱倒在了地上。
聽着東文柏的慘嚎聲,衆位官差不屑之間卻都有些猶疑,那畢竟是朝中大臣,若有閃失他們根本承擔不起。
只是這麽一會兒猶豫,水希蓉就扔下了一個怪異的東西,“蓬”的一聲,一陣帶着濃郁的刺鼻氣味的煙霧充斥在了他們面前。
等那些官差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水希蓉早已不見了身影。
一個破敗的小屋中。
“東浩揚,你不得好死——”,水希蓉從牙縫裏面擠出來這句話,眼睛中布滿了血絲,目光中的怨毒仿若實質。
她恨!
恨不得将東浩揚五馬分屍!!!
十多年的布局就這麽毀于一旦。
本來她有機會将元寧國的狗皇帝和那些小兔崽子們一網打盡,那些慢性□□絕對能讓他們死的無聲無息,結果卻被東浩揚和紀文蕙毀了。他們不得不再次蟄伏,不敢露出一點蛛絲馬跡。
而如今,大好的局面,隐藏在宮中、官府、市集等各處的教衆都已經漸漸有了勢力,只要再發展下去,他們就能東山再起。
結果她卻被東浩揚這個小兔崽子給騙了!
自己帶着他接觸了所有的教中高層,結果現在卻被他一個個拔除。
一切都毀了。
水希蓉忽然癫狂的大笑起來,笑到最後眼淚都沁了出來。
“東浩揚”
“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聲音裏面滿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