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傅,嫁朕可好?(十四)
自從那天以後,田毅對東浩揚的态度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之前每次到武學教導的時候,田毅總會找着各種理由和東浩揚切磋,現在則是一對上東浩揚就目光躲閃,而等東浩揚的視線轉移走,田毅就時時刻刻注視着他,那專注而火熱的目光簡直能把東浩揚直接燙熟!
不但如此,田毅總會在各個方面表達自己對東浩揚的關心,比如說給東浩揚帶上些自己母親做的吃食、自己從邊關帶過來的匕首、從集市上買的各種小玩意。
東浩揚面對這種狀況簡直是糟心至極,現在這種情況,還不如讓田毅直接跟他打架呢!東浩揚極為後悔當時為了好玩,沒事撩撥田毅,現在倒好,直接給自己找了一個□□煩!
田毅送的東西東浩揚一個都沒有收,田毅倒好,直接把東西送到了東博昱那裏!一部分直接送給了東博昱,另一部分則是點了名說這是送給東浩揚的,說是自己母親對于同齡玩伴的一點心意。因為大多都是一些吃食,東博昱很高興的收下了,另外把東浩揚叫了過去囑咐了一番,讓他以後碰到這種事情,直接收下就好了。
東浩揚沒有辦法,只能把所有東西都收了下來,但是內裏別提多糟心了!
為了擺脫這種困境,東浩揚跟田毅好好談了一番話,十分直接的表達自己拒絕他的意思。田毅聽到自己的心意被發現了,先是臉上一紅,之後便聽到了東浩揚拒絕了自己,臉上的血色逐漸褪的一幹二淨。
田毅勉強的笑了一下,便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後不會再打擾他了。後來田毅便沒有再送過東浩揚禮物,與他說話的時候也是極為嚴肅,但是在東浩揚不注意的時候田毅還是會經常失神看着他。
東哲安看着田毅失魂落魄的盯着遠處的東浩揚,雙手慢慢的攥緊了,努力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晦暗與不甘,揚起了一抹歡快天真的笑容,“田哥,我總覺得這個姿勢有些別扭,你能幫我看看嗎?”
田毅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心不在焉的幫東哲安調整了一下,“這個動作是腰部發力,多練練就好了。”
田毅說完,便不由自主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東浩揚。
東哲安看着田毅的反應心中一急,用力有些錯位,不禁發出了“啊”的一聲痛呼。田毅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過來,看到東哲安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後,立馬回過神來,查看詢問了一番,發現只是有一些扭傷,這才放下了心。
田毅皺眉道,“之前就告訴過你,用力要小心,必須集中注意力,怎麽這一次這麽莽撞!”
東哲安感受着田毅放在自己腰間的手,頗有些癡迷貪戀,但表情卻并沒有透露分毫。只見他有些怯懦的擡起小臉兒,低聲說道,“對不起,我覺得我太弱了,想早一點變強,所以有點着急……”
田毅聽得此話臉色好看了些許,一個用力将東哲安打橫抱了起來,“我帶你去看大夫”
臨走之前,田毅頗有些遲疑和期待的向東浩揚那邊看了一眼,直到懷裏的孩子禁不住痛扭動了一下身體,田毅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東哲安強忍住自己心中對東浩揚的嫉恨,裝作疼痛難忍的模樣将臉貼在了他的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陽光堅毅的味道不禁讓他有些沉迷。
東浩揚不是不知道這邊的動靜,但也只能扭頭不搭理。
這念頭斷就要斷的幹脆一點。
三月之後,田毅離開了仆射府,跟着他的父親田蒙回到了邊關。
自那天開始,東哲安看向東浩揚目光裏的陰狠與嫉恨就開始不再掩飾。這種情況在他帶着一身傷從自己院中出來之後才好了一些,恢複的那個怯懦膽小的樣子。
對于此,東浩揚只能無奈的嘆一口氣。
而之後小崽子在面對東浩揚的時候明顯情緒高了很多,沒有再出現無緣無故給他找茬的情況。
一晃四年過去了,小崽子已然十二歲,雖然他臉上還有着一些稚氣,但在東浩揚的教導下他整個人散發着難以掩飾的鋒芒和威嚴。
小崽子長得很快,以十二歲的年紀就已經到了東浩揚的胸口處,以前東浩揚總能很輕易地把小崽子拎起來,現在卻怎麽也完不成這個動作了。
在這四年間,東府那些受控制的人十分安分,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動作,這讓想要調查事情原委的東浩揚頗有些一籌莫展。盡管如此,東夫人也沒有放松對他們的監視。
在這一年,原本的歷史進程中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衆皇子被毒害的死傷殆盡,恒睿被接回了宮中培養。
而如今皇子們并沒有事情,元景帝自然也就想不起恒睿來,東浩揚必須自己想辦法把小崽子推入元景帝的視線內。
這一天,小崽子所在的冷宮忽然起了大火,火勢蔓延的很快,只是一會兒,熊熊烈火就把這邊的天空染成了紅色。附近的宮人們趕緊過來救火,而在禦花園的元景帝也看到了遠處天空的異樣,招人詢問後才知道一處冷宮起了火。
太監總管十分有眼色,将那處冷宮中住了什麽人跟元景帝交代的一清二楚。元景帝愣了一會兒,臉上帶了些懷念之色,擺駕去了起火的冷宮。
元景帝到時候,火勢已經被控制下來,只有零星的一點地方還燃燒着,其餘的都已經被撲滅了。元景帝什麽都沒有問,只是有些惆悵的在冷宮門前站了一會兒。就在元景帝要走的時候,救火的宮人們忽然急匆匆的從裏面擡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還是個少年,十一二歲年紀,身上的衣服因為大火被燒的頗為狼狽不堪,此時少年雙目緊閉,顯然已經昏迷了過去。
元景帝臉色晦暗不明,太監總管在聽得救人的宮人們說話之後,便到了元景帝面前,附耳低聲述說了少年的來歷。
第二天,朝中內外都傳播着一個消息,當朝的九皇子年幼時拜了世外高人為師,如今剛剛返回宮中。知道真相的衆人都被封了口,于是聽聞此消息的朝臣皇子們盡皆信以為真。
十二歲的九皇子恒睿至此徹底出現在了衆人的視野當中。
這個神秘的九皇子引來了衆人的各種猜測,卻一直未親眼見過。直到三個月後的一次宮宴,衆人才得以見到九皇子的真容。
而在宮宴上,元景帝對于九皇子的态度讓各位大臣們頗為深思。
“這個九皇子貌似很得聖上的寵愛。”
“對,聖上對九殿下這态度比當年的太子也不狂多讓。”
“可能是多年未見的緣故吧,十來年才見到自然會因為想念而親密一些。”
宮宴過後,幾位大臣在路上不禁談論了起來。他們雖然話間只是閑聊元景帝對九皇子的寵愛,但是誰都清楚,他們實際上在衡量九皇子會不會撼動太子的地位。
太子恒明雖得盛寵,但幾次三番在大事上觸了元景帝的黴頭,像今年關西幹旱的赈災一事,太子竟被當朝的言官告了一狀,說他貪墨赈災銀,無視百姓死活。
這件事雖被元景帝壓了下去,查了幾個貪官出來替太子洗清了罪責,但究竟太子有沒有罪,很多人心中還是一清二楚的。自從近幾年太子接觸朝政開始,就時不時會被牽扯到貪污、結黨營私的事情當中。雖然明面上元景帝下令徹查,并且次次查清最後與太子并無幹系,但大家都能看出來太子的盛寵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九皇子的事情在最開始的時候引起了一陣風波,但随着時間的流逝也慢慢平息了下來。衆位大臣看九皇子并未對朝局産生什麽影響,便也不再關注。只是幾個有心人卻敏感的察覺到,元景帝對太子的态度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陛下,您讓奴才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了。”
元景帝翻閱奏折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見晦暗和倦意,“說吧”
“大理寺那邊傳來消息說,李太醫已經招供了”,太監總管有了一絲遲疑。
“不用顧忌,直接說罷”,元景帝将手上的奏折放下,閉眼靠在了椅背上。
“當年的事情确實不是惠妃做下的,李太醫當時是收了賄賂,所以才那麽說的。惠妃娘娘給您送的燕窩裏面只是尋常的補品,真正有問題的是另一份膳食,他現在招供說是……說是……”,太監總管面有難色,踟蹰了許久。
元景帝心裏卻是已經知道是誰,擡手打斷了他的話,嘆了口氣,“把永安宮附近的宮人們帶來吧,也不知道惠妃和恒睿當年是怎麽過的。”
太監總管恭敬的行禮稱是,到門外吩咐了幾個小太監把那些宮人們帶了進來。
一番問答下來,元景帝仿佛老了好幾歲。
“奴才送飯的時候,總是看到惠妃娘娘抱着小殿下流着淚為陛下祈福。”
這句話在元景帝的腦海裏不斷回響,片刻後他閉着眼擺了擺手,太監總管明白的将人都帶了出去。
“擺駕,去看看恒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