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吧。”說着擡腿就往外走。
“等等——”賀清喊住他道,“把你外衣留下。”
思南不知想到了什麽,雙耳通紅。背着身把外衣拖了,向身後一扔,急急跑了出去。
“他幹什麽?”賀清擡眼看着宋瑜。
宋瑜目光掃過賀清周身上下,青絲散落、臉色疲憊,躺在自己懷中,身上還穿着自己的外衣。湊到賀清耳邊輕聲道:“你說呢?子梧這一晚上都幹了什麽?”
賀清看了看兩人的姿勢,沒有答話。将身上的衣服還給宋瑜,自己披上了思南的外衣。
“世子——賀公子——”兩人剛回到地面,藍澤一個箭步迎了上來,滿臉後怕道,“藍某不應先行離去,讓世子和公子陷入險境。此處怎會有刺客?世子可知他們是何人?”
宋瑜狀若随意道:“不知,許是臨時起意的山匪……”
賀清見他不欲細究,迎向藍澤探究的眼神道:“确實不知。我二人皆無事,藍大人不用太過擔憂……”
“話說如此——”藍澤眉頭緊蹙,朝賀清道,“我帶了禦醫過來,還是讓禦醫好好瞧一瞧。”
賀清見宋瑜眉頭微蹙,朝藍澤道:“子梧确實略感風寒,那就勞煩禦醫大人了。世子府中有大夫,就讓世子先行離去吧……”
“如此也好——”藍澤朝宋瑜抱拳道,“世子,請——”
回府馬車上,思南沉聲禀報:“公子,沉香姑娘那邊傳話,說人已從吳郡接到城外。”
賀清淡淡道:“好,漕幫兄弟無故入京容易惹人懷疑,你今晚去把他們接到沉香閣。老人怕是水土不服,你小心着些。”
“是。”
雨後金陵,天氣舒适宜人。這日适逢崔禦史與鄭少卿同日休沐,兩人相約到沉香閣吃茶。
臨窗雅間,景色甚是怡人。兩人品完一壺茶,起身欲走,卻見沉香姑娘手持香茗走了進來。
“兩位大人,沉香有禮了——”沉香福身行禮,朝兩人道,“這壺茶,是沉香請兩位大人的……”
兩人面面相觑,朝沉香道:“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沉香道:“非我之事。實乃有不情之請,需兩位大人出面。”說着舉起雙手朝側門處拍了拍。那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對眼淚橫流的老夫婦跌跌撞撞走了進來,跪在兩位大人面前。
鄭少卿起身攙扶兩位老人道:“老人家何故如此?”
那老丈跪地不起,朝鄭少卿道:“老朽欲告朝中大臣,此事非禦史大人不能為……”
崔言臉色一沉,上前道:“老丈所告何人?所為何事?”
那老丈凄聲道:“老朽欲告今兵部尚書白起大人。老朽告白尚書逼死下屬、強占已嫁之女為妾,德不配位。”
“老丈——”崔言溫聲道,“這位小妾是你何人?你怎知道的如此清楚?”
老丈道:“老朽姓杜,乃吳郡人士。老朽所說之小妾,乃老朽千金,名喚杜鵑。十年前江南水患,彼時白起任工部主事,受命到吳郡治理水患。當時國庫空虛,為治水患吳郡沈楠老爺出人出力。小女感念沈老爺平日照拂,遣自家夫君前去幫忙,自己時常帶了飯菜點心去看望夫君。不料卻被那白起看上了……白起為搶占小女,故意将小婿留在工部做事,一同帶回了京城……豈料來京城沒多久,小婿就無故暴斃……小女……”老丈哽咽不能言語。
半晌又道:“可憐沈楠老爺出事之時,白起非但未說一句好話,反倒落井下石,說沈楠早已心懷不軌,仗着自己富可敵國,從不将他放在眼裏……”
“豈有此理!”崔言拍案而起道,“老伯你且不要着急,此事尚無證據,需從長計議……”
老丈激動道:“小女杜鵑,年方二八就已成親。大人去吳郡鄉裏随便找個人問問就知……”
鄭少卿在旁蹙眉不語,聽到此處開口朝那老丈道:“既如此,當初為何沒在當地告官,而要千裏迢迢來京城?”
老丈朝鄭少卿道:“大人公廉,可曾聽說過官官相護的道理?小婿出事後,我與夫人一同去韓大人跟前告狀。豈料那韓大人不問緣由,将老丈我打了一頓扔出了府衙……後來聽說沈老爺出事後,韓大人和白大人都入京城當了大官,老丈就更不敢往地方上告了……不瞞大人,老丈我本已覺得伸冤無望,心如死灰,豈料月前有人來告知老丈,說京城裏仍有清官為民請命,說鄭大人和崔大人已将韓大人抓入了大牢。老丈就想,若是能找到兩位大人,為小女做主,小女九泉之下也能夠安息了……”
鄭少卿蹙眉道:“你說的韓大人,莫非是曾為吳郡太守的韓大人、韓維?”
老丈擡起頭看着他道:“正是他。”
崔禦史和鄭少卿已經離去,沉香帶着兩位老人下去休息。賀清從隔壁雅間走出,停在門口久久不語。
大堂裏喧嚣依舊,穿着國子監門生服的年輕人舉杯對酌,似有無盡憂愁無處宣洩。
“黃兄,你可知我寒窗苦讀十二年方才入了這國子監,卻不料這國子監是這般地方,胸無點墨之人比比皆是……”
“哎,誰說不是呢。有登仙閣在,哪還有窮人的出頭之日呢……”
沉香閣門口,鄭少卿與崔言步履匆匆往府中趕,正與腳步匆忙的藍澤迎面遇上。
“藍大人—”鄭少卿道,“何事如此匆忙?”
藍澤道:“兩位大人有所不知,日前藍某在秦淮上游偶然撞見有人擅養私馬。陛下命藍某三日內調查清楚,眼下正着急回宮禀告。”
崔言蹙眉道:“可知何人如此大膽?”
藍澤低聲道:“若藍某查得沒錯,怕是兵部之人借用鍛造兵器需遠離人煙之名,行畜養私馬之實……”
崔言眸色深沉:“又是兵部……”
四月春暮,陌上花開。苜蓿湖畔春水如碧,紫色苜蓿花成團開放,如煙似霞。
孤舟獨泛湖面,思南拈花執劍立于船頭。船艙之內茶香缭繞,沈二和賀清各坐一邊。沈二身旁,一名陌生男子身着窄袖長衫、頭戴氈帽,面部輪廓清晰分明,似非中原之人。
沈二開口道:“公子,單穆勒家住西域城中。舊時北遼兵占城,無家可歸之時正遇沈大人在西域采買,因缺當地引路之人把穆勒留在了藥鋪當學徒。沈府出事後,店中人四散而去各奔前程,只穆勒還守着那藥鋪,到如今還算有聲有色。聽說您要問西域之事,就跟着沈二來見您了。”
“單公子,子梧代父謝公子不棄之恩!”賀清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穆勒慌忙起身攔住賀清:“公子言重,若非沈老爺,世上早無穆勒。一飧之恩,無以為報。”
賀清待穆勒重新入座,開口道:“穆勒可曾聽說過合歡散?”
穆勒點頭:“男女歡好,謂之合歡。若用之得宜,于房事有益。店中常有合歡散,西域之人皆知。”
賀清與沈二對視一眼,繼續道:“穆勒可知這合歡散從何而來,又是何人将這合歡散帶入金陵?”
穆勒道:“西域有城謂之望遼,城中皆為原遼國故人。彼時武帝入金陵,遼國人倉皇出逃至北境,西域之遼國人不及遷移,仍居原處。因希冀故國,取名望遼。望遼城地處偏遠,無所依傍。西域傳聞望遼人得神谕,可作凡間沒有之物。而這所謂神物,即公子口中之合歡散是也。”
賀清道:“依穆勒所言,望遼城地處偏遠、生活不便,既如此,這合歡散到底為何物所造?”
穆勒道:“此物雖叫合歡散,實際并不是由合歡花所造。其原料并非産自西域,而是經由北遼輾轉而來。”
“北遼?”賀清蹙眉。
“是。原料名叫毛茛,開花時節絢爛華美,乃北遼獨有之花,中原人多不識。”
賀清道:“既如此,穆勒可知合歡散是如何傳入京城的?”
單穆勒似有一絲茫然:“合歡散在西域常見,卻并未見望遼人出過西域。倒是近幾年每逢春分、秋風,均有金陵人入西域,常滿載而歸,不知所載何物。若如公子所言,這所載之物倒有可能是合歡散……”
沈二目色茫然:“既如此,北遼人何不直接将合歡散運入金陵,或是這金陵人為何不直接去北遼,而要輾轉西域呢?”
賀清蹙眉不語。半晌,沈二似恍然大悟:“難道是因為,賀大将軍?”
“公子,還有一事……”穆勒遲疑開口。
賀清道:“穆勒請講……”
穆勒道:“這合歡散不可多食,此物容易成瘾。若一旦上瘾,發作時生不如死,痛哭流涕、六親不認者有之……”
賀清久久不語。
登仙閣(1)
殘雨斜日照,夕岚飛鳥還。春雨洗過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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