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日子沒法活了!讓我去死!你們誰也不要攔着我!”帶着厚重眼鏡穿着得體的青年扒着別墅三樓的窗戶,悲痛欲絕的作勢要往外跳。
周圍的仆人卻好似見怪不怪,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最多也就是打個電話給門房的保安,讓他們在屋子外面鋪上氣墊,免得表少爺表演自殺表演的太盡興,一來勁兒真的伸腿跳下來。
而青年的血親們對于他的舉動則更顯淡定,母親宋思甜在聽到青年再次準備自殺時,只是淡定的叫上嫂子李蓉一起進行每日的美容計劃并且由衷表示,青年所幹的這些全是她年輕時玩剩下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舅舅宋憶苦和表哥宋丞軒則更加沒有人性的站在氣墊的兩邊忽悠着宋家老太爺開賭盤。
“老規矩十萬,不敢跳。”
“既然這樣那我就押會跳好了。小巴,表哥看好你哦,要争氣,勇敢點,閉着眼睛往下一跳,摔不死的!”表哥宋丞軒不遺餘力的忽悠着青年,可惜他還沒忽悠完,屁股上就狠狠的被宋老太爺用拐棍敲打了一番。
“作死呢!這麽挑唆你表弟!”
“哎呦,我的爺爺您老也太用力了。”宋丞軒揉着屁股呲牙道,“別說的您以前都沒賭過一樣……話說爺爺您今天押不押啊。要押就快點。”
“……”宋老太爺不說話,照着宋丞軒的屁股蛋又來了兩棍子,随後精氣神十足的扯着當年操練部隊時練出的大嗓門道,“押!依我看,就他那姿勢一會兒鐵定得腳抽筋,熬不了多久就要自個兒掉下來了。”
果然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最終還是宋老太爺毫無壓力的贏得了獎金二十萬,喜滋滋叫上司機準備出門去和老朋友們炫耀炫耀,誰知道摔在氣墊上的青年自個兒麻溜的爬起來,舉着一條站麻了的腿一蹦一蹦的蹦跶到老太爺面前酸溜溜的吐槽道,“用自己外孫跳不跳樓當賭注賺錢,不要臉!老不羞!”
瞬間,老太爺的臉色一變,瞧着自己外孫咋看咋覺得這小子長歪了,掄起拐棍打算也抽個兩棍子,可不想這小子的閃避技能比宋丞軒好了不只一兩倍,哪怕剛跳完樓,哪怕就一條腿,也沒被老太爺的棍子抽打到,舉着一條腿愣是像袋鼠似得飛速的蹦跶回了自己的小房間,捧起他那已經過期很久的機票開始新一輪的罵街行動。
凡是和宋家熟悉的人都知道,宋家除了住着宋家一家人以外,還住着早些年出嫁的宋家大小姐宋思甜和她的兒子林哈。若是在其他豪門,這出嫁的女兒帶着兒子回娘家要麽是做了什麽壞事被夫家趕了出來,要麽就是回家争奪家産的。
但是宋思甜卻不一樣,她就是個苦命的女人,而比她更苦命的就是她早年去世的先生林鴻義。林家往前推個一百多年也是個有名望的大豪門,可是随着戰争、政變等一系列原因,林家失去了所有的家産以及他們的男主人。
最艱難的時候,林鴻義的母親甚至要上午帶着林鴻義在田裏插秧,下午頂着大紙帽過街遭受謾罵批鬥,也就是在那些痛苦歲月中所積累的不幸與壓力讓林家母子攢下了不小的病根。
縱使後來林鴻義借着開放的熱潮在商場上殺出了一條血路,林母也沒能享到幾天清福,早早便去了。而林鴻義也不幸的在事業最巅峰的時候撒手人寰,留下了嬌妻宋思甜和年僅六歲的兒子林哈。
林鴻和宋思甜相差十多歲,他倆結婚的時候無數人都說,林鴻義看上了宋家的權,宋思甜看上了林家的錢,幾乎沒有人相信兩人是真心相愛的,直到林鴻義罹患癌症後,宋思甜日日守在病床前,操心操力硬硬生生将一個堂堂大小姐累成了醫院護工,曾經那些不看好的人才相信了這兩人之間的真愛。
而在林鴻義過世後,宋思甜更是前後兩次哭暈在靈堂上,甚至還要撞棺材随林鴻義一起去,真的是拉都拉不住。那時候老老少少多少人勸過罵過都沒用,直到釘上棺材板,六歲林哈當着衆人的面一巴掌打在自己母親臉上,才讓宋思甜想起來自己有這麽個兒子。
“人死了就是死了,能不能讓我爸安心的投胎,他的下輩子會過得比現在好。而你,快去想想該怎麽好好活着!”
那時候宋思甜很想大喊不能,她不能沒有林鴻,沒有林鴻她完全不能好好活下去。
可是面對林哈那充斥着怒氣和質問的眼神,她只能擎着淚把話全噎了回去,哭哭啼啼的又過了三天後,宋思甜忽然之間好像全部想通了,提着包去了公司,從此接手了林鴻留下了所有事業,并且在十多年的奮鬥之下将公司規模擴大了好幾倍。
而這也是宋憶苦完全不擔心自己妹妹搶奪自己遺産的主要原因,自家老妹自己的生意還忙不過來,加上從妹夫林鴻身上學來的那股文人式的清高範兒,讓宋思甜最看不慣演藝圈這種表面光鮮背地裏龌龊的東西,根本不會腦子殘了出手動搶他這個哥哥家的東西。
至于宋思甜會帶着林哈搬回宋家住真正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當年宋思甜情緒太過不穩定,家人擔心她出什麽事兒,加之林家已經無人,宋老太爺舍不得掌上明珠一個人孤苦無依所以才将人接回了宋家。
那時很多參加過那場葬禮的老一輩,只要一談到林哈六歲掌掴母親,把宋思甜一巴掌打醒的事情就會一邊搖頭一邊豎起大拇指,說這小子又狠又絕,将來一定是個厲害的角色。
可是十多年過去了,林哈卻完全沒有想他們所想的那樣變成什麽了不起的角色,反而越活越窩囊了。再去問那些老一輩,林哈是誰,他們幾乎都要努力的想好一整子才會在腦袋裏回憶起一張帶着眼鏡曾經和宋家其他人一起出現在宴會上過的臉,然後話裏有話的議論上一番。
“是宋家思甜的那個小子吧,好像跳級在XX學院造火箭吧,了不起。聰明,比他那表哥老實多了。”實際就一搞技術的悶蛋,別的啥都不會,聽說上次煮了個菜,差點沒讓老宋進醫院。
“哪是造火箭啊,你記錯了吧。我記得老宋以前說過他外孫在搞考古。”話說我前幾天收了個據說唐代的花瓶,他能給鑒定鑒定不?
“不對不對。你們都錯了。我記得那孩子原本是念什麽動力工程,那時候老宋幫他把關系都通好了,大學出來就能進科研院,誰知道半道上蹦出來個搞考古的外國佬把那小子給拐走了。”聽說那時候老宋帶着拐棍追到機場去揍人,結果那老外帶着林哈坐游輪跑了。
“诶,國外的考古啊。”那不就不能給鑒定花瓶了诶……哪有啥用?
“是啊,聽說還是什麽蘇……蘇什麽的國家,哎呀記不清了。”
“是蘇美爾,和我們華國并稱四大文明好不好。讓你們平時多看報多讀書,你們也不看!”
“哎,退休了誰還管那些。話說那個蘇什麽的在哪兒啊?平時完全沒聽過啊。”
“好像是……I國附近吧。”
“I國啊……貌似在和M國打仗吧。”那就是連去挖坑都挖不了了啊……
要他何用?要他何用!
當年被老一輩們最看好的林哈,就這麽幾句話的功夫瞬間被重新劃分為了可遺忘的不重要角色。
而林哈若是知道這群老家夥對他的議論絕對會冷冷一笑,用電影《基佬聯盟1》裏洛基暴走前的臺詞對世界宣告,“I’m a god!!!”
只是洛基在說完這句臺詞後,就被綠巨人抓着腿輪起來砸地無數下,而林哈這個神,混得比洛基還要慘得多。
神,其實并不能算是真實存在的生物。他們更像是一種意識聚集體。例如觀世音,衆所周知他在阿三國的時候是一個帥氣的男孩子,但是傳入華國後她就變成了一個慈悲的女菩薩。這種演化就是人類意識的演變。
人們幻想的神是什麽樣子的,那麽神就是什麽樣子的,同樣的人們對某個神的信奉信仰越強烈,那麽那位神的力量也就會越強大!!!
林哈也曾經是個神。但是,随着文明的毀滅,信仰流失,他的力量開始衰弱。一路從神富帥跌落成了不怎麽為人知的苦逼神屌絲,只能在人口衆多的地獄裏找了個地方蝸居,可偏偏就是那麽小的蝸居居然還有鳥人來跟他搶了!!!
簡直不能忍!
從蝸居被搶的那一刻,林哈便開始反思,終于在反思了幾百年之後,他意識到他不能再繼續這樣子下去了!他必須找回他失去的東西,重新拿回屬于他的信仰力!!!
為此,在他投生到人類世界之前,他已經計劃好了所有的步驟。到I國的古城遺址,挖出那把屬于他的哈達德權杖,吸收權杖上剩餘的信仰力,然後深挖坑、廣宣傳、獲信仰,騙取一衆無知的少男少女重回神生巅峰!
然而,即使是神,有的時候也不得不屈服于命運之下。當他萬事俱備滿心喜悅的收拾好包袱拿着機票準備前往I國找尋古城遺跡的時候,M國居然借着雙子樓墜機事件對I國發動了戰争!
古城、權杖、集齊信仰後殺回地獄的美好夢想,這一切在林哈眼前稀裏嘩啦的碎成了渣。
林哈抓狂的撓着自己的腦袋,去不了古城,拿不回權杖,無法重聚信仰力,他來這個世界根本毫無意義?!他還不如一頭撞死回到地獄去……
不,不能就這樣回地獄去。林哈突然用力的搖頭,他當初這麽信誓旦旦的出來,說好了要積攢滿信仰力之後重新殺回去,要是現在就灰溜溜的滾回去了,他一定會被死鳥人,還有那一幫子損友給笑死。到時候他的臉要往哪兒擱?!
可是既不能回去,又拿不會權杖,他現在又能怎麽辦?林哈嘆出一口氣,頹廢的趴在桌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任憑千萬年前林哈多麽的呼風喚雨,此時此刻他也只能拿着筆,筆尖一下下的紮着世界地圖上的M國。嘴裏絮絮叨叨的嘀咕着:該死的M國,無恥的侵略者,詛咒你們經濟衰退,詛咒人民暴動,詛咒你們全國瘟疫!詛咒你們的“腎6”手機一直通不過華國工信部的認證,在華國永遠無法開賣!GDP指數狂跌跌跌跌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