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
瞑夜唇角弧度加大,“呵呵!他不傻,他能給你男女間的歡愛嗎?他不傻,他能保護你嗎?他不傻,只會成為你生活中的絆腳石,這些你都要無視個徹底嗎?”
淩無雙狠瞪了瞑夜一眼,雙手緊了緊擁在懷裏的錦被,譏诮道:“男女間的歡愛,在你這種色痞子眼裏,才會看得重要。他護不了本小姐,本小姐護他就行。至于閣下說的絆腳石,只能說明閣下心思狹隘,心中只顧着惦記自個的得失罷了!”
“哼!”瞑夜冷哼一聲,燦若星辰的眸瞳裏,湧現出一絲極淡的邪笑,“本上明個就看着你嫁給傻王,看着你怎樣與那傻子一起被世人嘲笑,更要看着你如何獨守空房,伴着孤燈流淚到天明!”
“本小姐不勞閣下費心,閣下說完了,可以從本小姐這滾了吧!”
淩無雙斜睨了瞑夜一眼,似是屋裏沒有外人一般,很是随意的躺回到被窩裏,繼續做她的美夢來。
瞑夜幽深的目光,盯着床上躺着的女人,一眨都不眨。他在琢磨着淩無雙剛才說的每一句話,尤其是那句‘嫁給他,本小姐無悔!’。
片刻功夫後,瞑夜唇角向上彎起一抹好看弧度,身形瞬間從淩無雙房中消失而去。
長而卷翹的眼睫毛輕顫了兩下,随之淩無雙睜開美眸,朝室內環視了下,确認那讨厭的男人确實已經走人,從而低咒之聲,由紅唇中溢出,“有病!”
自以為是的男人,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清算!淩無雙放在身側的雙拳緊了緊。
一縷縷清淡雅致的青蓮香氣,在淩無雙屋中四處彌漫着,使得淩無雙秀眉微蹙在了一起。用腳趾頭想,淩無雙都知道這屋中的青蓮氣息是瞑夜留下來的,看來臭男人不僅自以為是,還自戀的不行。淩無雙翻了個身,對瞑夜腹诽了句。
淩無雙今個是沒少折騰,相較于她,身在皇宮椒房殿中的皇後,同樣沒少折騰。
她用過早膳後,吩咐宮侍備風辇,準備出宮回娘家省親。
對于此事,永嘉帝昨個晚上便從皇後嘴中知曉。
寵愛皇後至極的永嘉帝,自然沒有阻止皇後的做法,當即就在昨晚允了皇後。
皇後出宮回娘家省親,那陣勢肯定是相當壯觀,一早丞相府大大小小,便穿戴一新恭候皇後大駕。
說的沒錯,這皇後确确實實是這丞相府的嫡女,而且是嫡長女。
據傳,當朝丞相柯守仁一生只娶了一妻,而他的妻子也是個争氣的,沒有辜負這柯丞相對她的寵愛,自打新婚後,五年內便為柯丞相添了二子二女,其中大公子與二公子年歲上相差一歲。
在二公子一周歲時,丞相夫人又一次有喜,且經太醫診斷,這胎丞相夫人腹中懷的是雙胎,一聽之下,柯丞相甚是大喜。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一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女嬰,降臨在了丞相府中。
歲月荏苒,柯丞相一家人,對這兩個雙胞胎女兒尤為寵愛,而這對姊妹花,并沒有在家人的嬌寵之下,變得嚣張跋扈。
姐倆的性情,一個比一個溫柔。
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她們,彼此間感情極是深厚。柯丞相夫婦心懷大慰。
熟料,在這對姊妹花及笄那年,次女突然間身染重疾,久治不愈,香消玉損。
為此,丞相府一衆人等,沒少掉眼淚。
“臣柯守仁(臣柯子謙,臣柯子楠……)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看到風辇在府門口停穩,柯丞相領着一家老小及仆從,跪到地上朝皇後高聲見禮道。
在啞姑和宮女攙扶下,皇後緩緩從風辇上步下,朝柯丞相一衆笑着道:“都是一家人,大家快快起來!”
“謝娘娘!”
衆人謝禮起身,簇擁着皇後,進了相府正堂。
與親人們閑話家常了會,皇後借口自己身子乏累,便與丞相夫人回了主院。
沒多長時間,柯丞相和兩個兒子,也出了正堂,朝主院走去。
“爹,你說皇後怎麽會在今個回府啊?”柯子謙有些不解的問柯丞相。
柯丞相頓住腳,捋了捋颔下短須,對兩個兒子沉聲道:“為父也是摸不着頭腦啊!明個就是齊王大婚之日,皇後不在宮裏呆着為齊王操持操持,怎會無端地回府上省親?”
“爹,大哥,咱們還是先別猜了,去主院看皇後怎麽說,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嘛!”老二柯子楠溫聲對柯丞相和柯子謙說道。
“走吧!”
柯丞相颔首,與兩個兒子,接着走向了主院方向。
“薇……”丞相夫人望着皇後,剛喚出一個字,便看到皇後臉色驟變,逐慌忙改口,“岑兒,你怎麽今個想到回府了?”
皇後臉色漸轉平和,輕理了下袍袖,對丞相夫人回道:“沒什麽,我只是想回府看看二老。”
丞相夫人聽皇後這麽說,便沒再多問。她知道,從這個成了皇後的女兒口中,她問不出什麽。
“女兒見過父親,大哥,二哥。”看到柯丞相父子三人進到內室,皇後從軟榻上起身,對柯丞相父子仨,一人見了一禮。
“皇後這是作甚?”
“爹爹……”皇後見柯丞相拒絕她見禮,出聲喚了其一聲,那婉轉的聲音,真就如同小女兒像父親撒嬌一般嬌柔。
“爹,這裏也沒有外人,你就別拒妹妹一片孝心了!”
柯子謙笑着勸柯丞相不要那麽死板。
要說,這丞相府,除過柯丞相身居要職,是靠他打拼換來的外,柯子謙和柯子楠的官職,都與皇後在永嘉帝耳邊吹枕邊風脫不開幹系。
不是說這哥倆沒什麽真才實學,實足是每當科舉考試時,這哥倆似是中了邪一般,次次名落孫山。
至于緣由,沒人得知。
還好他們有個做了皇後的妹妹,憑着裙帶關系,他們的仕途雖說不如柯丞相這個父親來得輝煌,但他們二人心裏已經知足。自從被皇後幫助過後,柯子楠,柯子謙兄弟倆,真真切切把皇後的話當成了聖旨。
只要皇後開口,無論事情大小,他們絕無二話,立馬就會幫其去做。
柯子謙這麽一說,柯丞相便沒再多說什麽,在椅上坐下後,開口問皇後,“岑兒,好端端的你怎麽今個出宮回府了?”
“孩子們明個就要大婚了,女兒想去看看她。”
皇後這話一出,內室中一時變得靜谧起來,尤其是丞相夫人,眼角早已濕潤一片。
“想去便去吧,記得早去早回。”柯丞相嘆了口氣,沉聲對皇後說道。
“女兒省得。”
皇後應了柯丞相一聲,方才将目光看到丞相夫人身上,軟語道:“母親這是還在怨怪女兒嗎?”
“沒,沒有。”丞相夫人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濕痕,擡頭,顫着聲回了皇後一句。
“母親沒有就好,要不然,女兒回宮後,這心思怕是一時半會安穩不了了!”皇後聲音有些憂傷的說道。
“妹妹不要多想,母親前段時日,眼睛染疾,一遇到風沙什麽的,就會有淚溢出。”柯子楠陪着笑臉,代丞相夫人對皇後解釋了一番。
丞相夫人到底有沒有眼疾,這一室之人,哪個心裏不似明鏡一般透亮。
一家人之間,蘊藏着如此多的貓膩,到底出于何因?想來他們各自心裏再明白不過。
喬裝改扮後,皇後兄妹三人坐上一輛普通馬車,從相府後門駛了出去。
柯子楠駕着馬車,在出了城門後,揚起馬鞭,快速向着鳴翠山方向趕着。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馬車到了山腳,将馬車趕到一隐蔽處放好,兄妹三人抄了個近路,朝他們要去的地方走了過去。
泉水叮咚,蟲鳥齊鳴,林間風兒時時拂面而過,皇後深深吸了口這山中靈秀之氣,嘆道:“這裏看着還真不錯。”
穿過一道峽谷,皇後三人眼前呈現出一寬闊之地,各色野花争相開放着。
要是沒有十數名身材魁梧,腰粗膀圓,臉帶煞氣,穿着家丁服飾,手拿長槍的漢子在這寬闊之地的入口處守着,那麽這裏的景色,還真是值得人駐足好好欣賞一番。
問題是,又有幾人,可以從山外找到這片人間仙境之地呢?
柯子謙朝向他行禮的一衆漢子,點了下頭,大手一擺,衆漢子擋在入口處交叉相疊着的長槍,瞬間向兩邊分了開。
“你進去吧,我和二弟在這候着你便是。”柯子謙哥倆護送皇後進了入口,出聲對其說道。
“嗯。”
皇後應了聲,擡手将自己頭上的紗帽往下拉了拉,提起裙擺,朝不遠處的一座茅屋走了過去。
“咿咿呀呀……”看到有生人前來,從溪邊剛打了一盆水,穿着褴褛的粗使婦人,神情慌亂的看着皇後,嘴裏發出一連串不知所謂的叫聲。
對,這個粗使婦人與皇後身邊的啞姑一樣,也是個沒了舌頭的啞巴。
她放下木盤,張開雙臂,阻止皇後進入茅屋內。
“滾開!”皇後語聲清冷,對粗使婦人命令了句。
“咿咿呀呀……”粗使婦人不懼皇後的話,依舊張開雙臂擋住皇後的進入。
“不想她死,你就乖乖的滾開!”
皇後這麽一說,粗使婦人回頭朝茅屋裏望了一眼,慢慢的将雙臂垂到了身側。她從對方聲音裏,已然辨出來人是誰,若她再阻撓下去,對方很有可能真就要了她家竹子的性命。
沒好氣的瞪了婦人一眼,皇後姿态優雅的進到了茅屋內。
“咿咿呀呀……”茅屋內的竹床上,傳出的聲音,聽在人耳裏好不悲傷。那聲音時而悲傷,時而癡傻,時而又如同泉水叮咚一般清脆好聽,“咿咿呀呀……”
皇後伸手取下頭上戴着的紗帽,朝床上的人看了過去,一頭如雪白發将床上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襯得猶如雪娃娃一樣盈潤皙白,不,應該說透亮皙白才對。女子容貌甚為美麗,她懷抱一粗制抱枕,纖細瘦弱的手,輕輕拍着懷裏的抱枕,看樣子她很寶貝這個抱枕。
“我來看你了,你高興嗎?”皇後走到女子床前,在女子對面坐了下來,“看着我,你聽到了沒有!我讓你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
女子輕怕着懷裏的抱枕,對于皇後說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皇後氣急,伸手将女子的頭掰到了自己面前,皇後這一使勁,使得女子懷裏的抱枕滾落到了竹床上,女子急了,用手四處摸着,“咿咿呀呀,咿咿呀呀……”的急切聲音,正常人聞之,心會不不受控制的揪痛在一起。可惜的是,皇後臉上卻沒有表現出正常人該有的憐惜之情。
“你瞎了,你竟然連眼睛也瞎了?哈哈!沒想到啊,你竟然連眼睛也瞎了?”皇後看着在床上亂摸自己懷中抱枕的女子,狂笑出聲,“你是想要我內疚嗎?告訴你,我不會的,絕對不會!我不會內疚,永遠都不會內疚。要怪只能怪你自個傻,怪你自個沒用!”
粗使婦人聽到茅屋內的動靜,情緒激動的奔進屋中,将床上的抱枕,給女子遞到了手裏。
“滾出去!本宮說話,你沒聽清楚嗎?”皇後見粗使婦人進屋後,站在竹床前的身子,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一時間大發雷霆來,“你不走是嗎?你不走是不是?”皇後說着,身子已到女子近前,擡手就在女子胳膊上連掐數下。 白發女子卻一聲都不吭,任由皇後掐着自己。
粗使婦人見狀,用袖子摸着淚,一步一回頭,退出了茅屋。
“你那傻兒子要大婚了,本宮來告訴你一聲,你高興嗎?”皇後收回手,挑起女子的下颚問道:“你說你那傻小子即便大婚,又能怎樣?”
女子這會很安靜,沒有血色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好看的眸子,猶如珍珠蒙了塵一般黯淡無光,直愣愣地與皇後的對視着。
“知道嗎?你那傻兒子皇上很厭棄他呢,要不是有我一直幫你照顧着,他怕是早就死了幾百次了!你不用謝我,真的,你不用謝我!這次他能大婚,還多虧了我的擎兒呢,沒有擎兒休了那廢物,你的傻兒子又怎麽會娶妻?”
皇後出口之語,句句都在淩辱着女子。
女子依舊靜靜的聽着。絕美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表情。
“瞧瞧,這地方的水多好,将你養的比本宮還要嬌嫩。”細長的指尖,在女子臉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劃着,皇後聲音瞬間變換,惡毒的說道:“本宮怎麽就看着你這張臉這麽不舒服呢,你說本宮毀了它好不好?”
“算了,本宮不與你這可憐人做計較了!再美又有何用,不外乎是個啞巴,瞎子,癡傻廢人而已!本宮現在可是獨得皇上的專寵呢!這麽些年來,皇上一直深愛着本宮,幾乎夜夜留宿在椒房殿陪着本宮。可憐的你啊,就這麽虛度着歲月,老死一生吧!”
起身,最後瞥了眼床上的白發女子,皇後方才轉身走出茅屋。
聽到腳步聲走遠,女子眼角的晶瑩,順着透亮瑩白的雙頰,滑落了下來,無聲的淚,看着好讓人心酸。
抱着抱枕的手,重新輕怕起來。
風兒伴着花香吹進茅屋,似是想要安慰安慰女子。然,沒用,統統都沒用。
粗使婦人站在茅屋門口,看到皇後兄妹三人出了入口,身形一轉,跌撞着跑進茅屋。
她跪到女子床前,“咿咿呀呀……”的說了一會,接着伸出粗糙的手,将女子衣袖挽止胳肘處,望着被皇後掐過的傷處,粗使婦人眼裏的淚,同她的主子一樣,如斷了線的珍珠,跌落個不停。
“咿咿呀呀”粗使婦人對女子說了句,起身出了茅屋,不一會功夫,粗使婆子拿着數片綠油油的葉子返回茅屋中。她将綠葉放在掌心仔細揉碎,敷在了女子胳膊上的幾個傷口處。
片刻後,粗使婦人才将自己的手拿開,然後找來用布巾幫女子将胳膊擦幹淨,望着女子恢複如初的白希胳膊,粗使婦人高興的笑出了聲。
“她還好吧?”柯子謙眸光低垂,沉聲問皇後。
皇後将馬車簾子掀開一挑縫隙,朝外看了眼,回道:“好着呢!那皮膚別提有多水嫩了,看得我都羨慕得緊。”
“好好對那孩子。”柯子謙一臉苦澀的說道。
皇後眼皮子跳了跳,言不由衷的答道:“那是自然。”
聽到柯子謙和皇後的對話,柯子楠手中的馬鞭,高高揚起,抽在了馬屁股上,瞬間馬車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個為什麽要這般做,是心裏有所愧疚嗎?柯子楠在心裏自問着。
她過得好?她能過得好麽?失了聲,瞎了眼,失了智的一個廢人,她能過得好麽?
老天爺,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當初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柯子楠望着遠方天際,無聲的高喊着。
馬車順着原路,回到了相府。
梳洗一番後,見天色已經不早。于是未多做停留,皇後便在宮人服侍下,坐上風辇,起駕回了皇宮。
丞相府主院,柯丞相板着臉與丞相夫人在內室坐着。
“有些事,只能爛到肚裏,知道嗎?”柯丞相拉長着臉,對自己夫人勸道:“岑兒的脾性,你這做娘的又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怎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呢?好在謙兒幫你圓了場,要不然,你和岑兒娘倆之間的隔閡将會愈來愈大!”
085:她們有本小姐美嗎?
“別說了,你別說了!”丞相夫人用帕子捂着嘴,流着淚哭訴道:“我的心很痛,你知道麽?你不知道,謙兒和楠兒也不知道,你們統統不知道!每每夢中驚醒,我就恨不得殺了自個,以贖自己當初犯下的罪孽!”
柯丞相被夫人這麽一番聲淚俱下的數落,一時間變得啞口無言起來,他身靠木桌,手撐額頭,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翌日清晨,梅苑。
“小姐,今個天氣真不錯。”
清影端着洗臉水,進到淩無雙屋裏,高興的說道。
“咱們小姐和王爺大婚,天氣好是必然,瞧你大驚小怪的!”花影手捧布巾,喜呵呵的跟在清影身後說了句。
淩無雙從床上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朝天際看了過去。
淺藍色的天幕,像一幅潔淨的絲絨,在晨陽映射下,猶如鑲着黃色的金邊,看着讓人感到無比的喜慶。
這時,一陣繁雜腳步聲,從梅苑外的小道上傳了過來,緊接着拍門聲響起。
“二夫人,這一大早的,你不在自個院裏為二小姐準備送嫁,跑到咱們這小院來作甚?”魅影打開院門,被撲面而來的一股濃郁脂粉氣,差點給噴倒,她眼皮子懶洋洋的掀起,瞅了眼寧氏,然後朝寧氏身後瞥了眼,随之魅影眸底劃過一抹厲色,她将自個身子往門口一堵,語聲清冷的問着寧氏。
“賤婢,快點讓開!”寧氏手中帕子一甩,瞪向魅影,“本姨娘今個可是好心好意給大小姐送陪嫁丫頭來了,你要是誤了本姨娘的事,看本姨娘一會怎麽懲治你!”對于淩無雙身邊的四影,寧氏個個恨得不行。
她着實沒想到,自個一個疏忽,那廢物就會給自個買回三個口齒伶俐的丫頭到了身邊。
今個,她就是要帶着自己從蘭苑精挑細選的四個俏丫頭,來臊臊淩無雙這個廢物的臉面。
魯王癡傻,男女間的事,怕是一絲半點都不懂,有了她身邊這四個姿色過人的丫頭,在傻王身邊調教,那傻子過不了多久,怕是天天間的混在女人堆裏了吧!這麽一來,由不得廢物心裏不添堵。寧氏越想心裏越是高興,越高興,嘴邊的話說的也就越急切,生怕魅影這一耽擱,被淩無雙拒絕了她的‘好意’。
“賤婢,看來你不吃點苦頭,是不會給本姨娘讓開了!”寧氏滿臉惱怒,扭頭對自己的貼身丫頭喜鵲,杜鵑二人吩咐道:“給本姨娘将這賤婢拉開!”
“是,主子!”
喜鵲,杜鵑屈膝領命,雙雙到了魅影身側,伸出手準備去抓魅影的胳膊。
“我看你們誰敢碰本姑奶奶!”魅影倪了喜鵲和杜鵑一眼,雙臂環胸,腿一擡,很不雅的蹬在門檻上,冷聲說道。
寧氏見魅影敬酒不吃吃罰酒,逐提步上前,揚起手準備甩魅影一耳光。
卻硬生生的被院內傳出的一道聲音給阻了住。
“你這是閑的沒事,又想來找本小姐的晦氣嗎?”淩無雙穿着常服,走到了院門口,質問寧氏的語氣,有着說不來的閑适。
寧氏這回倒變得能屈能伸起來,她向淩無雙福身陪着笑臉道:“妾身寧氏見過大小姐。”
“本小姐當不起二夫人的禮。”淩無雙美眸微挑,瞥向寧氏道,“剛本小姐在屋裏聽說,你給本小姐送陪嫁丫頭來了?”
“回大小姐,是有這麽回事。”寧氏連連點頭,接着道:“按照常理,女兒家出嫁,娘家這邊都得給女兒備上四五個顏色秀美的丫頭,去幫着自家小姐在姑爺面前固寵,前面幾天,妾身忙着為二小姐的婚事做準備,疏忽了大小姐,所以今個一早,妾身便從府裏,挑出了這四個相貌出挑的丫頭,給大小姐送過來。”寧氏覺得自個的話說的合情合理,并且處處為淩無雙着想,想來淩無雙不會出言拒絕她的一番好意。
因此,她在回完淩無雙的話後,神色間甚是放松。
淩無雙從上到下,将寧氏身後濃妝豔抹的四個陪嫁丫頭一一打量了遍,紅唇勾起,語氣閑散的問寧氏,“她們有本小姐美嗎?”
“大小姐這是說的哪裏話,她們四人也就是蒲柳之姿,怎能和大小姐相媲美。”寧氏笑着應答道。
“哦,是這樣啊!”淩無雙笑着颔首,繼續問寧氏:“既然她們姿顏遜色于本小姐,二夫人這般做法,又是為了哪樣呢?”走出門檻,淩無雙擡眸淡淡的看向天際,思索了會,方将視線收回,對寧氏道:“本小姐謝謝二夫人的好意,這四個丫頭現在是我的人了。”
寧氏心裏高興啊,她本來還想着怎樣去回淩無雙剛才的問話,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淩無雙就收下了她送的四個俏丫頭。
熟料,寧氏還沒高興完,淩無雙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今個二妹妹不是也要出嫁嘛,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看好二妹妹的姿顏,而是二妹妹的顏色,着實與這四個丫頭的沒法子比。想來齊王府後院的美人兒絕不在少數,以二妹妹的顏色,肯定讨不了齊王的寵,所以啊,我這個姐姐就做回好人,将二夫人送過來的這四個丫頭,一并送給二妹妹得了!免得她一進齊王府,便獨守空房來着。”
見寧氏一臉難堪,想要出聲拒絕自個,淩無雙悠悠的話語,自紅唇中又飄了出,“二夫人可千萬別不好意思推卻本小姐的好意啊,齊王生性風流,貪美人的嗜好,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為了二妹妹的幸福着想,二夫人還請替她領了本小姐的一片心意為好。”
“大小姐,你,你這……”寧氏手指淩無雙,怔愣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淩無雙好心好意的走到寧氏面前,将寧氏的手,輕輕的按下,笑着道:“二夫人用不着這麽激動,免得激動過頭,一個不岔中了風可就不好了。”淩無雙憋着心底的爆笑,折損了寧氏一通,然後她目光往寧氏的兩個貼身丫頭身上掃了過去,“你們兩個還愣着幹什麽,趕緊攙扶着你們二夫人,領着本小姐送給你們家二小姐的四個美人兒回蘭苑去吧!”
“淩無雙,你,你這未免太過分了吧!”寧氏爆發了,不過她這瞬間的爆發,并沒有完全失去理性,她沒有再喚出她口中的廢物二字,而是将淩無雙的名字連名帶姓的厲聲吼了出。
她氣啊,氣淩無雙一則不識擡舉,二則言語譏諷她女兒淩語嫣長得醜。
竟然還過分的,過分的把她精心挑選的這四個狐媚子,送到她自個女兒的身邊去,氣死了,真真是氣死了!寧氏喘着粗氣,怒視着淩無雙。
“啪”一聲,寧氏臉上挨了淩無雙重重一巴掌,“記住,淩無雙三字不是你個妾室随随便便可以喚出口的。知道嗎?本小姐見過踐人,可就是沒見過你這般臉比城牆還厚的踐人!”奶奶的送上門來找羞辱,自個要是不羞辱這惡婆娘一通,還真有些對不住人家的一番好心意。淩無雙在心中對寧氏嘲諷了句。
“淩無雙,再怎麽說,本姨娘也是你的二娘,你如此對我,就不怕世人笑你目無尊長嗎?”寧氏捂着脹痛的臉面,尖聲指責着淩無雙。
淩無雙走向小院門口的身形,慢慢頓了住,她轉過身,挑眉朝寧氏瞥了過去,啓唇道:“笑本小姐?你認為本小姐會怕世人笑話嗎?再說,本小姐的名聲本就不怎麽好,犯得着怕世人笑嗎?”說到這,淩無雙忽然間似是想到了什麽,她走進寧氏近前,湊到其耳邊,語氣輕淺的說道:“二夫人難道忘記了嗎?本小姐現在可是被大家夥認為是神女呢!你覺得,這往後再有什麽屎盆子扣在本小姐頭上,世人會信嗎?”
“你,你……”
“我,我怎麽了?”淩無雙學着寧氏,好笑的出聲問道。
四影站在院門口,看了自家小姐表演的一場好戲,差點憋笑的腸子打結。這時,雪影的聲音響起, “小姐,時間不早了,奴婢們該為你裝扮了。”
“知道了。”估摸了下時辰,淩無雙颔首對雪影應了句。
一直低垂着頭,在寧氏身後侍立着的四個濃妝豔抹俏丫頭,在聽到淩無雙拒絕了自家主子的話後,齊齊松了口氣,她們可不想把自己的大好年華,在傻王身邊白白的浪費掉。憑着她們的姿色,即便不能大富大貴,給王公貴族,高門大戶坐妾室。要嫁給府裏的管事,那自是沒得說。到時再在府裏做個管事娘子,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啊!
四個俏丫頭心裏美滋滋的想着。
給齊王做妾室,或者暖床侍婢,她們這些卑賤丫頭,從來不敢肖想。因為她們可沒少聽說,齊王府後院裏的女人,就是那地位最為卑賤的暖床侍妾,身份都比她們強的不知有多少倍。
可就在剛才,令她們四人沒想到,這大小姐竟把她們轉瞬送給了二小姐做陪嫁,一時間心中喜樂的如同吃了蜜一樣甜。近水樓臺先得月,進了齊王府,還怕沒機會爬上齊王爺的床嗎?
寧氏眼下不知道她身後精挑細選的四個俏丫頭,會打着這樣的如意算盤。要是她知道的話,那麽這四位俏丫頭的小命怕就不保了。
淩無雙主仆五人進到梅苑,緊接着院門便“砰”地一聲關了住,寧氏心中熊熊怒火,得不到發洩,轉身之際,看到自個身後四個俏丫頭臉上泛出的片片紅暈,當即怒道:“你們妄想做美夢!齊王府後院的女人,哪個不是朝中官員家的女兒,回蘭苑呆着,待二小姐大婚一過,本姨娘就在莊子上給你們配漢子。
“主子,您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對……”四個俏丫頭“撲通”一聲跪在寧氏面前,求寧氏收回成命。
寧氏惡狠狠地道:“不能怎樣?難不成本姨娘把你們四個狐媚子繼續放在蘭苑,讓你們找機會來挖本姨娘的牆角嗎?”
“奴婢絕無勾引侯爺的心思,求主子饒了奴婢吧!”
聽到四個丫頭異口同聲的話,寧氏臉上的表情變得更為陰森,“哼!還說沒有?本姨娘有提過侯爺嗎?你們這些賤婢,對侯爺起了心思,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吧!”
“奴婢沒有,沒有……”嘤嘤哭泣聲,聽得寧氏心煩的厲害,“哭什麽哭,今個可是二小姐大喜的日子,要是被你們沖散了喜氣,看本姨娘不揭了你們的的皮!”
哭聲漸止,寧氏手中帕子一甩,對喜鵲和杜鵑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扶本姨娘回蘭苑!”
“是,主子!”
“稀裏嘩啦”的大部隊,在寧氏帶領下,從梅苑門外漸漸走遠。
齊王府後院通往花園的小道上。
三位打扮豔麗,穿着宮裝的美貌女子,在婢女仆婦簇擁下,手握團扇,嬉笑低語着。
她們全都是四王爺軒轅擎的侍妾,為了争寵,三人在暗地裏鬥得你死我活,這會子,倒像親姐妹一般,走在了一起。
“二位姐姐,你說咱們王爺娶了正妃,還會去咱們院裏嗎?”粉色宮裝麗人,用團扇遮唇,小聲問走在她身側的另外兩位宮裝麗人。
“林妹妹,王爺去不去咱們院裏,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嗎?要姐姐我說,咱們得先想法子與那新王妃把關系處好,免得她給咱們暗地裏穿小鞋。”見對方點頭,說話的宮裝麗人接着道:“這會子想想,要是王爺不把那廢物休棄掉該有多好,最起碼她不會和咱們争王爺的寵,你們說是不是?”
“蔣姐姐說的是。”穿着嫩黃宮裝,一直未說話的嬌俏女子,看着剛才說話的美人接着道:“希望這新王妃向外界傳言那般是個溫婉娴雅,容人的主。否則,咱們的日子怕真的是要不好過了!”
“傳言未必屬實,這兩天市井上都在傳言被王爺休棄掉的淩氏是神女降世,兩位姐姐信嗎?”
“信能怎樣,不信又能怎樣?與咱們有甚關系?”蔣姓美人倪了林姓美人一眼,語氣閑淡的問道。
“呵呵!蔣姐姐真較真,妹妹這不是随便問問嘛!”
林姓美人尴尬的笑了笑。
“話說回來,咱們這新王妃的才情可是名副其實的,依我看,要想讓王爺不對咱們失了心思,咱們得在詩文才藝上,多下下功夫了!”
“妹妹聽姐姐的。”林姓美人點頭應道。
“崔妹妹,你今個話怎麽這麽少?”蔣姓美人出聲問自個身旁穿着嫩黃宮裝的美人,“讓姐姐猜猜妹妹這會子心裏想的是什麽?”
“蔣姐姐千萬別埋汰妹妹我了,王爺大婚的日子,妹妹能想些什麽?”穿嫩黃宮裝的崔姓美人嗔了問自個話的蔣姓美人一句,接着她嘆了口氣,道:“即便妹妹多想些什麽,又能怎樣?”
三人說着話,到了涼亭裏。
“崔妹妹還是看開些的好,王爺娶正妃進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希望王爺不要有了新人,忘了咱們這些舊人的好。”林姓美人出聲也低嘆了句。
見丫頭将軟墊在亭中石凳上鋪好,蔣姓美人逐坐了上去,手中團扇輕搖了兩下,道:“行了,行了,你們兩個也該知足了。放眼望去,咱們王爺後院裏的女人可不止咱們三個,可真正被王爺榮寵過得就咱姐妹三人。相比較那些被王爺遺忘到犄角旮旯裏的女人,咱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這般虛僞的話,也就這些虛僞的女人才會說。
她們可知她們未來的日子,有多難過。或許說,她們未來勾心鬥角的日子,會演變的何種慘烈的地步?
澄澈碧藍的天空,纖雲不染,暖暖的春風吹遍了京城中的每條大街小巷。
齊王府與魯王府,一個處于城東,一個處于城西。在這大喜的日子裏,由靖安侯府門口,往東西兩邊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