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确定新來的妖怪老老實實的在宿舍睡覺,殷燭之才放心的離開。
幼兒園裏老的老少的少,園長年紀太大已經沒什麽戰鬥力,唯一正當壯年的老師卻是個兔子精,膽子小的要死,連畢方都能把他吓哭,更是指望不上的,所以只能自己多盯着點。
新來的妖怪還在觀察期,不過目前看起來沒有什麽壞心思,殷燭之愉快的晃了晃尾巴尖,尖利的爪子牢牢的攀在牆壁上,從宿舍的外牆爬回自己宿舍。
路過隔壁宿舍時,就見龍睚站在窗口朝下看,灰藍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綠色螢光,“怎麽樣?”
殷燭之搖搖頭,“沒什麽問題。”
龍睚“唔”了一聲,就轉身跳下窗臺,應該回去睡覺了。
……
半夜驚醒了一次,後半夜榮歲就睡的不是很好,早上醒來的時候還在直犯困。不過他今天得給小崽子們上課,打起精神去洗了個臉,就在宿舍準備備課。
白圖跟他差不多的時間起來,八點鐘準時去學生宿舍挨個将孩子叫起來,督促他們換好衣服去洗漱。
吃完早餐到了九點鐘,便是孩子們的上課時間。
幼兒園主要是開發孩子們的學習興趣,沒有固定的課程要求,一般正規的幼兒園配置,是兩個任課老師一個保育老師,兩個老師輪班制,一個帶上午,一個帶下午,保育老師則負責照顧學生的日常生活。
山海幼兒園現在既沒幾個學生,老師也只有榮歲一個,所以榮歲就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了。
第一節 課是藝術課。榮歲在藝術上一向比較笨拙,唱歌跳舞都不太行,唯獨畫畫還能拿得出手。幾個小崽子現在還對新老師有些畏懼和敵意,榮歲想着要是死板的上什麽社會課科學課,說不定都自己玩去了。不如先想辦法把他們的興趣勾起來。
外頭的上課鈴聲叮叮當當響起來,榮歲抱着一沓白紙跟一盒彩鉛進了教室。
好動的小崽子們并沒有因為上課鈴響了就安靜下來,畢方還在試圖去揪溫暾的小揪揪,溫暾被扯的疼了,就捂着頭往龍睚身後躲,沒來兩下龍睚看不過眼,又一副要跟畢方打起來的模樣。
榮歲趕緊上前将人拉開,讓他們各自坐好。
但是畢方就跟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一刻都安靜不了,榮歲剛回到講臺上,就看見他又去捏白澤的臉,白澤臉都快被他捏的變形了,還乖乖的不動。
榮歲笑容一頓,板起臉手指在講臺上敲了敲道:“各位同學,上課了!”
“畢方你放開白澤,坐好!”
畢方被點名,不滿的撇撇嘴,但還是老實的松開了手。
榮歲這才滿意的将白紙挨個發下去,“今天我們上美術課。”
回到講臺上,榮歲用彩色粉筆在黑板上畫了簡筆的兔子、小鳥等動物,他畫的很快,沒一會兒黑板上就都是各式各樣的簡筆動物了。
将彩鉛拿下去讓他們挨個挑選,榮歲邊走便道:“大家發揮自己的想象力畫,下課了交上來老師打分。”
輪到溫暾時,他看了看小孩兒無神的雙眼,擔心他會覺得自己是異類,就溫聲道:“溫暾到講臺上來給老師當模特好不好?”
溫暾害怕的往龍睚身邊縮了縮,但是又不敢出口拒絕,只能一臉要哭的模樣癟着嘴站起身。
榮歲還以為他是緊張的呢,對這個胖乎乎長得可愛又看不見的小崽子他有十二分的耐心,因此見他這樣更加的溫柔,揉了揉他的腦袋,将人牽到了講臺上坐下。
溫暾無措的坐下,不知道這個大妖怪要對自己做什麽,只能憋着淚泡,頻頻往講臺下面轉頭。
講臺下的龍睚卻拿着鉛筆在紙上沙沙的畫畫,根本沒有要上來救他的意思。
溫暾滿心委屈的想,難道他們要把自己送給大妖怪吃掉了嗎?越想越有可能,溫暾垂着腦袋又怕又委屈,都想變回原形把頭埋到肚皮裏躲起來了。
榮歲對此一無所知,他支好畫板,拿了幾只彩鉛就對着溫暾認真的畫起來。
他畫的是Q版,小孩兒坐在椅子上,扭頭看向講臺下面,有些委屈的憋着嘴。一雙眼睛又黑又大,不同于現實的是,畫中的溫暾眼中充滿了神采,仿佛裝着全世界的星星。
溫暾在講臺上坐了一會兒,發現大妖怪并沒有對自己做什麽後,漸漸的就沒有這麽害怕了,甚至還探頭探腦的想要偷摸溜回去。
榮歲注意到他的動作,也沒有阻止,嘴角帶笑的将他接下來一系列的動作也都畫了上去,變成了一組小漫畫。
“畫好了。”
屁股剛剛離開椅子準備偷偷溜回去的溫暾被他驟然出聲吓了一跳,落地時腳別了一下就往地面跌去。
榮歲一驚,身體本能先于意識沖了出去,險而又險将溫暾拉進了懷裏。
溫暾被兇惡的氣息籠罩着,又想哭了。
将小崽子抱在懷裏,榮歲緊張的檢查了一下,确定他沒有受傷才放心,有心想要責備他幾句,讓他走路小心些,但是看見胖乎乎的小崽子趴在自己懷裏,眼睛緊緊閉着,睫毛上還挂着淚珠要落不落的頓時就心軟了。
在口袋裏掏了掏,掏出個草莓味的棒棒糖,榮歲撕開糖紙在他鼻子下晃了晃,“溫暾想不想吃糖?”
酸酸甜甜的草莓糖味道在鼻尖散開,溫暾鼻子動了動,淚珠還沒幹就張大嘴要去吃棒棒糖。榮歲将棒棒糖放進他嘴裏,又将他抱回座位上,才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
旁邊的龍睚側臉盯着他,心裏猜測這個大妖怪的動機,從昨天和今天的表現來看,這個看不出原形的大妖怪就真的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師,給他們上課,跟他們一起吃飯……對溫暾也很有耐心。
看起來跟其他混進來想吃妖怪幼崽的壞妖怪一點也不一樣。
龍睚不禁有些疑惑起來。
見龍睚一直拿眼神陰沉沉的盯着自己,榮歲還以為他也想吃糖,摸了摸褲子口袋,帶出來的棒棒糖還剩下最後一顆,就剝開糖紙,将糖伸到他面前,“香橙味的,啊——”
龍睚的目光轉移到面前的棒棒糖上,猶豫片刻還是張開了嘴,榮歲将糖放進他嘴裏,見他腮幫子鼓鼓的繼續盯着自己,發現這小崽子雖然看起來有些陰沉,但其實也挺可愛的。
他将龍睚的劉海撥上去一點,露出光潔的額頭,笑眯眯的道:“頭發是不是太長了?改天剪短一點,龍睚把額頭露出來也很可愛。”
龍睚表情一僵,嘴裏的糖果“嘎嘣”就咬碎了,不自在的轉開頭避開了他的接觸。
挨個将小崽子們的畫收上去,榮歲看了看,除了白澤認認真真的畫了一只羊,其他人的都是亂七八糟的塗鴉,根本看不出來原本是想畫什麽。
不過小孩子們的想法本來就是千奇百怪的,榮歲也不多驚奇,挨個誇了一遍又畫上了小紅花,然後将小崽子們第一次的作業小心收了起來。
五個人中只有溫暾沒有畫,可能是年紀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跟其他小夥伴的不同,榮歲見他吃棒棒糖吃的津津有味,越發覺得心疼,将畫好的畫拿過來放在溫暾面前,溫聲道:“老師畫了很多個溫暾,等下裝裱起來挂在牆上好不好?”
感覺到他的存在,溫暾先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随即又想到這個大妖怪剛剛才給了他糖吃,也不是那麽兇,膽子就大了一點,軟乎乎的說:“哦。”
榮歲笑起來,找了個硬卡紙跟膠水來做了個卡通相框,将畫挂在了黑板旁邊的展示區上。
剛把相框挂好,就響起了下課鈴聲,第二節 課是戶外活動,剛剛還蔫唧唧的小崽子們立刻精神起來,一個接一個往外跑。
戶外活動課就是玩游戲,一般幼兒園都會建有滑滑梯跷跷板等一些基礎的兒童游樂設施給孩子們玩樂,但是山海幼兒園顯然沒有這個條件,除了一座落滿灰塵跟落葉的老舊滑滑梯,就沒有其他的設施了。
小崽子們的戶外活動就是在學校裏放放風。
榮歲就在不遠處看着他們,心裏琢磨怎麽能改善一下這些孩子的生活環境。既然選擇留下來,他就不會想着安于現狀,等到這些孩子從幼兒園畢業然後結束他的工作,他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小崽子們生活的更好一些。
正思考着,白圖就氣喘籲籲的抱着一摞文件跑了過來,“我把政策文件都看過了,我們幼兒園符合條件,接下來只要準備好材料申報就可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沒什麽經驗,你能幫我看看嗎?”
榮歲自然不會推辭,兩人就在草地上盤膝坐下,對着白圖打印出來的申報要求,慢慢的整理材料。
負責做飯的王阿姨拎着只大公雞從邊上走過,吆喝了一聲,“白老師,榮老師辛苦了,今天給你們加餐!”
被她倒拎着的大公雞蹬了蹬腿,昂着脖子高亢的叫了兩聲。
“食堂就王姨一個人做飯嗎?”榮歲目光落在大公雞身上,想起來昨天喝的只有鹽味的番茄蛋花湯,用手捅了捅白圖低聲問道。
“嗯。”白圖撓撓頭道:“王姨以前是做保潔的,後來廚子走了,她就兼職做飯了。”
難怪……
榮歲嘴角抽了抽,匆匆對白圖說了一句“你看下孩子”,就笑着迎上王阿姨,殷勤的接過她手裏的雞道:“王姨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吧?我來幫你。”
“哎喲,怎麽好讓您做這些。”王姨被他吓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讓他幫忙。
但是榮歲态度堅決,拎着雞就往食堂方向跑,王姨也沒轍,只能追着他去了。
榮歲對做飯還是有一手的,他家以前住在山裏的村子,後來趕上當地搞旅游開發要征用土地,一家人才搬到了城裏去住。在村子裏住的時候,條件也是不好,所以榮歲從高中開始就自己琢磨着做飯了,幾年下來,手藝還算不錯。
利落的将雞殺了放血,一半用來煲湯,一半剔了骨頭切成細細的雞絲,用來熬雞絲粥。他動作利落。煲湯煮粥一氣呵成,看的王姨眼睛都直了,聞着高壓鍋裏的雞湯香味頻頻咽口水,“榮老師還會做飯啊?”、
“嗯,以前在家的時候經常做。”榮歲背對着她在和面,準備給小崽們做小饅頭,因此沒看見她饞的連尾巴都露出來了,粗大的毛絨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将面和好,揉搓出筋道來,再揪成一個個小面團,然後仔細的捏成兔子形狀。
白白的兔子面團擺在灑了面粉的案板上,全部捏好後榮歲用紗布蓋好,等着面發起來再上鍋蒸。
王姨站在廚房的角落裏,眼巴巴的看着那一鍋雞湯,身後的尾巴還在急切的搖晃着。
榮歲轉過身就看見個黃色毛茸茸的條狀物體在王姨身後一晃而過,他好奇的往後瞄了瞄,問道:“王姨你後面有什麽在動?”
王姨被他一吓,尾巴呲溜就收回了回去,轉過身朝後面看,奇怪道:“哪裏有東西?”
空出來的地方并沒有其他的東西,榮歲按了按太陽穴,懷疑是不是昨晚上沒睡好,今天連眼睛都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榮老師(微笑):今天的午飯是小兔子饅頭。
白圖(驚恐):兔兔這麽可愛為什麽要次兔兔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