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瑾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這都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蘇建勇也已經派了人去找,葉亦恒也在盡力,可是卻還是沒有找到。
葉清歡閉着眼睛靠在他懷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孕期敏感得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眼淚就從臉上滾下來。韓玲下樓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子眉頭緊皺,臉上全是淚水,像是受到驚吓,也像是悲傷過度。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見葉清歡按住小腹喊疼。
顧京煜一下子心裏面警鈴大作,看了韓玲一眼,急忙抱着她往出跑。顧老爺子身體不适已經休息了,韓玲上樓喊了一聲顧千山,兩人急急忙忙跟着開車往醫院趕,半路上還撥通了沈寧的電話。
懷裏的葉清歡臉色蒼白,死咬着嘴唇顫抖,顧京煜深呼吸俯身親吻她濕漉漉的額頭:“清歡別怕,深呼吸我們去醫院。”
“阿煜,對不起,告訴哥哥要讓他好好把小瑾帶回來。”葉清歡感覺小腹被孩子一下一下踢着,翻滾着絞疼,眼淚漱漱的滑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京煜沒有說什麽,只是一味的親吻她的額頭安撫她。
送去醫院的時候,許思航已經在門口守着了,今天剛好是他值班,剛就辦公室就聽到顧京煜說葉清歡肚子疼,吓得他立刻準備好手術室和醫療床在門口等着。顧京煜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葉清歡的睡裙已經被渾身的汗液浸濕,他扶着床把手跟着往進推。
在手術門口五米內的地方,葉清歡忽然側了一下身子,白色睡裙屁股下面被她壓住的地方露了出來。小小的一塊血跡映入顧京煜的眼裏,他的腳步踉跄了一下,好在許思航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
他伸手按了按顧京煜的肩膀,安慰他:“相信我,沒事的。”
沒等顧京煜回應他,許思航就匆匆跟了進去。
手術室外的燈亮起,顧京煜坐在藍色椅子上,伸手抱住他的腦袋佝偻着身子,幾個人來了以後看見的就是這樣子的顧京煜。顧千山擔心他,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大掌按住他的肩膀,似乎是想要給他力量。
顧京煜腥紅着眼睛擡頭,看向顧千山,嘶啞的聲音喊了一聲“爸”。
顧千山點點頭,安撫的說:“別擔心,會沒事的。”
“她出血了,我剛剛看到清歡的衣服上好大一塊血跡。”
顧千山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會是這麽嚴重。想了想說:“其實挺正常的,你媽媽懷你的時候,才一個多月因為跟我吵架動氣也見紅了,可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活蹦亂跳。別太擔心了,裏面的醫生不是許思航嗎,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清歡。”
顧京煜第一次覺得,這個父親是這樣的讓人溫暖,讓他覺得有父親在身邊真好。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想到了四年之前失去的那個孩子,他多麽的怕啊,怕葉清歡肚子裏面的孩子也會像那個孩子一樣的離開他們。如果真的這樣的話,葉清歡她得有多傷心,有多麽的自責。
手術沒一會兒就結束了,許思航走出來摘下口罩看着他。
“沒什麽大礙,有流産的跡象,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好好養着就好,情緒不能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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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近在咫尺,她不能停
顧京煜心悸的點點頭,顯然是被剛剛那一幕弄得怕了,許思航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麽回了辦公室。剛坐在椅子上,擡眼就看見桌子上放着的那張合照,腦海裏一閃而過什麽東西,他伸手将合照扣在桌面上。
葉亦恒還不知道葉清歡住院的事情,他一心開車在往警局調出的各個監控裏面那輛白色面包車的方向而去。車子駛出郊區,上了高速,過了不一會兒到了幾間沒人要的舊倉庫外面。
他剛一下車就看見最中間那間倉庫外面停着的面包車,走進倉庫裏只剩下地上躺着的一個男人,蘇文瑾和另外那一個早已經沒有蹤影。葉亦恒走過去,狠狠的一腳踹在疼暈過去的男人下體,見他一臉猙獰的醒來。
“小瑾呢?”葉亦恒蹲下身子,面色冷凝。
男人捂着下體翻滾,看見蹲在他面前的矜貴男人身後站着許多警察,呻吟一聲說:“逃走了,拿鐵棒打了我,我看見他跑了,老大去追了。”
“跑去哪了?”
男人指了一個方向,葉亦恒再也穩不住情緒的拔腿就跑,跟着來的王局長惡狠狠地看他一眼,一揮手說:“帶回警局,蘇市長的女兒也敢抓,真是膽子不小。”
而蘇文瑾這個時候上身的衣服已經被撕破,堪堪只剩下可以擋住前胸後背。她手裏握着一根棍子不停地跑着,一分一秒都不敢停下。她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再也沒有活着的希望了。
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葉亦恒,她很愛他,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他。是自己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也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以為自己自卑配不上他,可是感情這回事情,有誰說得準。
夜色朦胧,天上只剩下幾顆星星亮着。她想着想着,腳下一滑就滾下了一個斜坡,胳膊上裸露在外面的肉摩擦在泥土上,腳踝撞在一塊石頭上。蘇文瑾從小雖然沒有葉清歡那樣的錦衣玉食,可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哪裏吃過這樣的苦。
她疼得牙齒打顫,想要輕呼出聲的時候只聽見身後有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下意識地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靠在斜面上不敢動。這個位置比較隐蔽,男人從上面經過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這底下。
躺了一會兒,緩緩自己渾身的疼痛才又起身。
視線四處張望着,借着路邊的燈光發現不遠處有一條幾百米遠的小路通往公路,那裏不時地有汽車路過。蘇文瑾渾身似乎有了力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腿,一咬牙開始往那個方向跑去。
她的左手食指與中指指面斷裂,十指連心,這樣的疼痛讓蘇文瑾再一次紅了眼眶,她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模糊的視線,只好伸手去擦眼淚。
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剛已經跑開的男人忽然調頭追了過來,嘴裏不知道罵着什麽,可是蘇文瑾卻知道一旦被他抓住後果不堪設想。用力地握了握右手,指尖傳出來的刺痛感讓她頭腦一下子清醒,被注射了藥物的她體力還沒有完全恢複,感覺退下越來越沒有力氣,甚至腳下踉跄。
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道路,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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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我還未說,等你好久
死死地咬住牙齒往前跑,後面的男人窮追不舍,就好像是一匹盯緊獵物的狼。
葉亦恒的車亮着燈剛好開到這個岔路口,蘇文瑾就跑出小路上了公路,看見面前昂貴的小車停在她面前,被燈光一刺眼身子不聽話的就靠在車頭軟軟的倒了下去。暈倒之際擡頭看了一眼車門口,男人一向筆挺的西裝此刻變得淩亂,慣常遇事不懼的眼神裏都是慌張。
蘇文瑾輕輕挑了挑嘴角,想要開口說話嘴裏卻噴出一口血。
男人還在後面追着,此刻看見蘇文瑾倒在路口,慢下腳步:“你個小賤婦,讓你跑啊。”
他剛罵完就看見葉亦恒下車匆忙走過來,心中一驚就掏出兜裏的刀子,在車燈下泛着刺眼的光。對準葉亦恒說:“少管閑事,趕緊過路的就給我走。”
“我要是不呢。”葉亦恒如同修羅一般的語氣讓男人驚懼,他穩住心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葉亦恒冷笑,笑的卻是眼眶泛紅,快步上前趁他還在晃神的時候一掌劈下他的刀子握在手心,一個後旋踢就将他踹在了地上。男人的右手剛好落在葉亦恒腳底下,他握着刀子陰沉的臉色俯身,手起手落,臉上濺了幾滴血跡,男人尖叫起來。
蘇建勇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他心中大駭,快步走上前讓身後的警察将男人扶起來押上車。後頭在看去,才發現車頭旁邊倒着自己從小愛成眼珠子一樣的女兒,看她現在的模樣,眼眶一紅。
下一秒就看見葉亦恒蹲在她面前,脫下自己的幹淨的外套裹住蘇文瑾的身子。她還未徹底昏迷,嘴角還殘留着血跡讓蘇建勇心疼。葉亦恒低頭親親她的臉,喃喃道:“小瑾,對不起,我來晚了。”
蘇文瑾半睜着眼睛想要摸摸葉亦恒英俊的臉,可是自己滿手的血跡,再看看葉亦恒幹淨白皙的肌膚,自卑的捏住自己的手縮了回去。她輕輕別過腦袋,将自己的臉靠在葉亦恒的胸膛上,滾燙的熱淚浸透了葉亦恒的白襯衫。
她說:“對不起,我已經很努力的不讓自己受傷了。”
她說:“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怎麽才來呀。”
她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還說:“你知不知道呀,我真的好怕,怕沒有給你說我是真的好喜歡你呀。”
葉亦恒将她抱上車,蘇建勇跟着上了他的車,叫了一個小警察開車。堂堂七尺男兒終于再也忍不住,也不在意身邊還有別人,貼在蘇文瑾的臉上哽咽出聲。
送去醫院,還是許思航在門口接,他一晚上進了兩次手術時,卻都是為了自己好兄弟的心愛女人。
葉亦恒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時候才知道,葉清歡剛剛見了紅進了醫院,現在還在昏睡。
蘇建勇和半路趕來的陳萍坐在他身邊,明明進去的是他們的女兒,可是現在卻感覺最緊張的卻是身邊這個年輕人。陳萍很早就知道葉亦恒這個人,蘇文瑾上高中的時候,在電視上經常能見到剛剛接手公司卻帶着葉氏走上一個新高度的葉亦恒。那個時候的她,眉眼裏都藏着不為人知的喜悅與傾慕。
而這個男人,從開始就沒有過緋聞,潔身自好,比起顧家的長孫顧京煜都有過之而不及。眉眼周正,俊朗的讓人舒服,可是葉家那樣的豪門世家,看重的大抵也是門當戶對的吧。想到自己女兒剛剛經歷的這些,她嘆口氣,繼而又看向手術室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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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文瑾試探,不如算了
葉亦恒發了一會兒呆,似乎是聽到了陳萍的那聲嘆息,起身一膝蓋就跪在了兩人面前。
蘇建勇和陳萍都被吓得不輕,一跪天二跪地三跪父母,他們這何德何能又怎麽能受這一跪。
剛想起身扶起他,卻聽見葉亦恒擲地有聲的話撞擊他們的內心。
他說:“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話有些不是時候,可是我怕等小瑾醒來的時候她不會同意我。我從很久前就喜歡小瑾,可能是上高中的時候,歡歡經常帶小瑾來家裏學習,也可能還比這再往前一些。我請你們相信我,我喜歡她是以結婚為前提,我想娶她,想讓她做我葉亦恒的妻子。”
“我爸媽都是開明的人,都很喜歡小瑾,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從今以後,我會像愛自己一樣去愛她,想守護清歡那樣去守護她。我希望叔叔阿姨,能夠給我一次機會。”
“葉總,你先起來。”蘇建勇起身,将他拉起來。
蘇建勇看着葉亦恒說:“我們家只有小瑾這麽一個孩子,從小也是捧在手心裏的。她的意願我們是最看重的,所以這些事情,我們也不好做主,等她醒來以後你們兩人慢慢說。”
“謝謝叔叔。”葉亦恒知道蘇建勇兩人對他的印象還不錯,心裏面踏實下來。
做完手術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中途出來了一個護士對葉亦恒說:“病人的後腦勺受到了重擊,現在需要刮掉頭發進行縫合傷口。”
無奈之下之後好接受,而葉亦恒此刻看着病床上被用紗布包着腦袋的蘇文瑾,眼眶濕潤。許思航特意将蘇文瑾和葉清歡安排在隔壁屋子裏,這會兒有蘇建勇和陳萍陪着,葉亦恒去換了衣服進了葉清歡的病房。
小小的女孩子躺在病床上,手背上剛剛拔了針的地方已經烏青了一圈。可能是昏睡中也不太踏實,好看的眉毛皺得緊緊的,顧京煜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文件,見他進來起身走過去。
“沒事了吧?”顧京煜壓低聲音。
葉亦恒搖頭,神情疲倦,“思航說渾身都是傷,完全痊愈恐怕要個把月。小腿上可能以後會留疤,手指甲也裂開了,口腔裏面也是傷,真不知道那些畜生用了多大的勁打她。”
“沒說什麽時候醒來?”
“沒有,腦部也有傷,為了縫合傷口頭發都剃掉了。”
顧京煜皺眉,“這麽嚴重。”
葉亦恒嘆口氣,不想再說蘇文瑾的事情,看和病床上的葉清歡,眼神柔和的問:“歡歡還沒醒來?”
“說是受了驚吓,明天可能就醒了。”顧京煜走過去,俯身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些,“這些日子也沒怎麽好好睡覺,讓她好好睡吧。”
“怎麽說?”葉亦恒倒是沒料到葉清歡會睡不好覺。
顧京煜看他一眼,兩人出了病房,站在盡頭的通風處。他語氣低沉地說:“不知道她有沒有給問過你一個問題,就是關于一個和她長相一樣的女孩子。”
說起這個,葉亦恒倒是還有印象,他點頭說:“有過,上一次回家還偷着問我,我以為是什麽事呢。”
“最近幾天又是在夢裏面說夢話,醒來不止一次的給我說那個女孩子的臉。”顧京煜想了想,還是将他所知道的一些葉清歡和杜禦風的事情給他說了。
葉亦恒有些意外,杜禦風這個人他是知道的,了解的不太多,卻沒想到葉清歡居然會和杜禦風有牽扯。
回到蘇文瑾病房裏面,好說歹說勸走了蘇建勇夫妻兩,葉亦恒随便洗了一把臉,就在病床對面的陪護床上睡了過去。
今天着急上火了那麽久,都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他躺在枕頭上,腦海裏面卻是剛剛顧京煜說的話,他說葉清歡在夢裏面總會夢到一個女孩子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思來想去也不可能,就她知道的,沈寧家裏面并沒有什麽兄弟姐妹,葉峰雖然說還有一個妹妹葉婷,可是這些年從來沒有見過。
就算是見過,葉婷的孩子和葉清歡長相也不可能相似,因為葉家人都說葉清歡是随了沈寧的長相。
能和葉清歡長相相似的,葉亦恒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誰。
想着想着,葉亦恒就這麽睡了過去,他罕見地做了一個夢,夢裏面蘇文瑾還是高中時的樣子,穿着白色短袖和藍色海軍服。
她站在他面前,彎着眉眼望他笑。
蘇文瑾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葉亦恒回家一趟拿了東西後接到這個消息就匆匆趕過來。
他站在病房門口,手上還提着沈寧熬的湯,怔怔的看着病床上那個望着陳萍巧笑倩兮的女孩子。葉亦恒有些感慨,她沒有醒來的這麽幾個小時裏面,他似乎感覺都已經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慢慢走過去将保溫桶放在桌子上,陳萍見狀,會意地看他一眼起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只剩下兩人,葉亦恒坐在病床邊上的椅子上,他看着蘇文瑾笑了笑。然後開口問:“感覺怎麽樣?”
蘇文瑾嘴角的笑容在陳萍離開的那一瞬間之後就開始慢慢消失,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自己放在被面的手,面無表情地看他:“挺好的,昨天晚上謝謝你來救我。”
葉亦恒感覺特別無力,這一瞬間,感覺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先前因為他的話而感動到眼裏全是亮晶晶笑意的蘇文瑾,因為他讓她在公園等他的蘇文瑾,好像現在醒來後就又回到了從前那個禮貌矜持的蘇文瑾。
不、不止這些,現在的她似乎有了那麽些的疏離。
可是就在剛剛,他明明看到她望着陳萍笑得那樣溫柔,可是對着自己,為什麽就變成了這樣子。
他回過身子眨了眨幹澀的眼睛,伸手将剛剛放下的保溫桶拿過來,笑着說:“給你喝點湯吧,我媽早上剛做的。”
“麻煩了。”
葉亦恒忍住心裏面的那股子酸澀,起身将小桌子給她支好,将湯盛在小碗裏放在她面前。蘇文瑾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的動作,眼裏閃着莫名的情緒,直到他微微俯身放碗的時候,視線忽然就落在他的臉上。
一下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抱住了葉亦恒。
葉亦恒被抱得突如其來,吓了他一大跳,腦袋被固定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處萦繞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手因為這樣子突然的一個動作撕裂的指尖疼,可是她生生忍住了那聲悶哼。
“亦恒,不然算了吧。”
葉亦恒渾身一僵,連語氣都變得十分僵硬:“你說什麽?”
“我說,算了吧。”
葉亦恒回收抱住她,笑了,笑得眼角濕潤:“不可能。我做不到放下你,這麽多年了,我努力了這麽多年,我沒辦法做到算了。”
他松手放開蘇文瑾,她見他紅紅的眼眶,伸手慢慢撫上葉亦恒的臉:“阿恒,我愛你。”
“再說一遍。”葉亦恒啞着聲音,欺身抵住她的額頭,他的眼眶猩紅的吓人,蘇文瑾心頭難受,“我說,我愛你。”
“葉亦恒,我愛你。”
“我也愛你。”葉亦恒笑出聲,他輕輕閉上眼睛,喃喃重複道:“我也愛你。”
葉亦恒笑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半眯着眼睛仰起頭,笑的胸腔前面一顫一顫的。蘇文瑾不知道他在笑什麽,氣的伸手去拍他。
葉亦恒見她惱了,抿起嘴角不再笑出聲,可是憋的通紅的臉卻出賣了他。蘇文瑾無語的看了他幾眼,想起自己的腦袋,伸手摸摸。
他伸手阻止她的動作,搖搖頭說:“別擔心,過些日子就長出來了。”
“我是不是很醜啊。”蘇文瑾低下頭,有些尴尬地笑笑。
葉亦恒深深的看了一眼她,起身指着窗戶外的一棵樹,對她說:“你看到那棵樹了嗎,它也會經歷這些。在春天的時候,它會抽芽長葉,在冬天的時候,它會落葉枯萎。而你現在只是生長在冬季,等到過了這段時間,你就會又變成原來那樣生機勃勃的模樣。”
被他突如其來的一番安慰暖到,蘇文瑾垂着腦袋輕笑,眼眶卻是紅紅的。葉亦恒伸手覆在她的頭上,輕輕用大拇指摩擦着紗布之外的地方,嘴角帶着不深不淺的笑容,蘇文瑾縮了一下。
“別。”
葉亦恒收回手,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給她削蘋果,欲言又止地說:“其實你光頭還蠻好看的。”
“我……”蘇文瑾氣急敗壞的想要撲上去打他,可是卻忽略了自己還是傷患,剛想動就被葉亦恒一聲“別動”吓到,怔怔的保持着開始的動作。葉亦恒沒好氣的看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的臉。
“你自己現在什麽樣子自己心裏面沒點數嗎,還敢動來動去。頭上剛剛做了手術,要是傷口開了你還要受第二次罪。”他沒好氣地說完這些話,低下頭繼續處理手上的蘋果,過了半晌才慢慢說:“你是不是傻。”
蘇文瑾“噗嗤”笑出聲。
她忽然想到年前顧京煜在畢業晚會上給葉清歡求婚的場景,那天陽光甚好,天氣預報上有雪的天氣都被宋筱調侃說天氣預報也該下班了。那天的求婚來得猝不及防,她本以為這輩子葉清歡與顧京煜這兩人,都是不會再有機會重新在一起了,因為當年一個離開的那樣決絕,而另一個恨的那樣徹底。
甚至是離開的三年裏,顧京煜的耳邊都從來不曾出現過葉清歡這三個字,因為熟知他的人心裏明白,葉清歡就是顧京煜心裏面的朱砂痣。後來童畫一直留在他身邊,以至于蘇文瑾都要以為兩人會在一起的時候,葉清歡回來了。
她不僅僅是回來了,當日她還記得葉清歡帶着渾身的戾氣,絲毫不再像從前那個嬌俏可人張揚到骨子裏的葉清歡。那日在學校遇見顧京煜,葉清歡冷冷一眼望過去随後擡腳就走,蘇文瑾明白得很,她就算是這次回來了也和顧京煜這個人再無半點關系。後來因為她生日,喝醉了酒,不知怎的和顧京煜又糾纏在了一起,再後來兩人傳出複合的消息,而報紙上明晃晃的“顧總:我和她從未分開”這樣的顯眼标題提醒着她,有的人就算是之間有着血海深仇,他們也依舊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再後來,複合,領證,求婚,懷孕,一切都十分順利,就好像經過那些坎坷這些路都是她該走的。就連葉清歡從前也笑着說,若是她知道有一天還會和顧京煜走到結婚這一步,那麽當年就算是再難也不離開了。
就連這樣誤會彼此的兩個人都能夠重新在一起,她和葉亦恒也可以的吧。
“想什麽呢?”葉亦恒舉着蘋果的手在她眼前晃悠,蘇文瑾回神。
她笑着說:“就是覺得,這一切好像都是天意。”
“怎麽說?”葉亦恒手上的動作一頓,眼裏倒是有幾分興味。
蘇文瑾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半開窗戶外的藤蔓上,一株不知從哪裏攀附上來的喇叭蔓停留在窗戶旁邊,一朵喇叭花正好對着房間內綻放。蘇文瑾心情極好,挑着眼尾笑。
“你看,顧爺和清歡,誰能知道他們當初發生那麽多的事情現在居然能夠走到這一步,甚至都快要結婚了。蔣帆和宋筱,以前哪會見面不是個歡喜冤家,可是現在呢,蔣帆的花心硬是被宋筱給治住。”
葉亦恒看着她嘴角明豔動人的微笑,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笑起來:“你是在羨慕他們嗎?”
“羨慕什麽?”
葉亦恒将蘋果切成一小塊遞給她,柔聲說:“不用羨慕所有人,因為從今以後,你也會是他們的羨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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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清歡說她,春心萌動
沈寧過來這邊病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她站在病房門口的窗戶前張望,雙眼含笑的看着裏面的動靜。男人手執水果刀,穿了一件白襯衣坐在床前削着蘋果,病床上剛剛蘇醒的女孩子面帶笑容盯着他溫柔的臉。
這樣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沈寧都似乎感覺出來兩人之間此起彼伏的滿滿愛意。她悄悄退回葉清歡的病房,女兒靠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
她坐下給葉清歡輕輕捏腿,邊捏邊笑着說:“剛才你還讓我過去看看小瑾那丫頭呢,我要是剛剛進去了的話可打擾你哥的好事兒了。”
“嗯?”葉清歡眼睛明亮,泛着狡黠的光,她動了動自己的身子,讓自己靠得舒服一些。沈寧看她一眼,笑着說:“你哥哥和小瑾啊,應該是成了。”
“我哥也終于算是萬年媳婦熬成婆了。”
“怎麽說話呢。”沈寧笑着嗔怪她,看見肚皮輕微的動作伸手摸摸她的肚子,感覺着掌心下溫熱的觸感。依舊有些擔驚受怕的說:“以後可一定要小心一些,別總是為着別人不想自己,小瑾和你關系再怎麽要好,你也不能為了她不顧孩子。”
“這不是沒事嗎?”葉清歡讪讪的笑了幾聲,沈寧沒再說話。
她又坐了一會兒,顧京煜從公司趕過來後就去了蘇文瑾病房。
顧京煜進病房後摸摸她的腦袋,低頭吻上她的唇角親了一會兒,然後又和孩子自顧自的說了幾句話就去坐在沙發上看文件了。葉清歡感覺他似乎是有事情要處理,于是就忍住心裏面的一系列想要問的話題默默吃着水果。
她不時地盯顧京煜一眼,對方被她這樣的動作搞得無奈,索性放下文件走過來坐在病床外沿。
“怎麽了,想問什麽?”
顧京煜單腿放在床沿上,将自己的右手放在葉清歡的脖子後面,垂眸看她。
葉清歡捧着肚子翻了個身,仰起小小的腦袋盯着顧京煜的臉,乖巧的不說話。顧京煜最受不了她這個樣子,其實他從一進來就知道葉清歡一定會問昨天蘇文瑾被綁架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他要怎麽說呢。
昨天的兩個男人死了一個,還有一個被他們帶回去,蘇建勇手底下的人怎麽審問都不說。最後葉亦恒不知道怎麽的将人帶走了,最後得到的結果就是那個男人死前說了一個稱呼。
阿九姐。
是個女人。
顧京煜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葉清歡總是會提起的那個和她自己長得十分相似的那個女孩子,可是并沒有什麽證據能夠證實,所以結果也就不了了之。現在告訴葉清歡沒有結果,只是因為劫色劫錢,她一定不會相信。
葉清歡見他臉色多變,扁着嘴巴伸手搖搖他的胳膊,顧京煜回過神來看着她。
“聽說沒有審出來,人自殺了。”
葉清歡瞪大眼睛呆了,她也是沒有想到事情的結局會發展到這一步。不過這樣看來的話綁架她的那兩個男人還真是嘴硬。
“今天有沒有好一些,沒有哪裏不舒服了吧。”顧京煜移開話題,用手指輕輕撥動她掉在臉上的頭發。
葉清歡“嗯”了一聲,然後掩着嘴巴打了個呵欠,眼睛濕漉漉的。她擡頭看他,顧京煜目光晦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許久,然後輕輕含住她的嘴角,伸出舌尖一點點的描繪她的唇形。
顧京煜的唇形和葉亦恒的相似,都是細而薄的,看起來十分涼薄的嘴唇卻只有葉清歡知道,那樣被人稱為薄情的嘴唇下是有多麽炙熱的觸感。
葉清歡慢慢抿起嘴角,環住了他的脖子。
沈寧坐在沙發上看葉亦恒給蘇文瑾準備飯菜,她雖然不曾說過什麽,可是眼裏面帶笑容卻是絲毫不減。
剛才從葉清歡的病房裏出來她就來了隔壁房間,蘇文瑾當時剛剛準備吃飯,葉亦恒送來的湯也因為一打岔涼了不少。好在沈寧從家裏帶來的飯還多,葉清歡也沒吃多少,蘇文瑾的那一份還被好好裝在盒子裏。
蘇文瑾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扯扯他的衣角,小聲的說:“你過去坐下吧,我自己弄就行了。”
葉亦恒會意,一想就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将筷子擦拭了一遍遞給她。坐在床沿邊上對着蘇文瑾,然後笑着說:“有什麽好害羞的呀,我媽又不是外人,以後她也是你媽。”
“你亂說什麽呢。”蘇文瑾瞪他一眼。
以前因為葉清歡的原因雖然也和沈寧見過面,甚至在一起吃過飯,可是那個時候她的身份是葉清歡的好朋友。沈寧對她也很好這是真的,可是現在身份變了,自古婆婆媳婦不對付,這還沒怎麽樣呢葉亦恒就這樣子照顧她,沈寧嘴上雖然不說,可是心裏難免會對她有些不好的印象。
她這樣想,卻已經忘記了自己才剛剛和葉亦恒在一起,就已經想到結婚那方面了。
沈寧見她臉紅,輕笑:“對呀,男人就是應該照顧女人的。小瑾,你多吃些,別理他。”
“阿姨~”蘇文瑾眨眨眼睛,感覺眼角有點酸澀。
沈寧起身,走到她床前,伸手拉住她的左手,“你放心好了,我們葉家沒有那些門第觀念,我們一向都是認為兒女幸福就好。況且你這孩子和清歡向來要好,我也是看着你長大的,你的品性啊,阿姨信得過。”
“你爺爺一個人在家呢,家裏還有點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好好養病,想吃什麽就告訴阿恒,阿姨給你送來。”沈寧愛憐的摸摸她的臉,然後又囑咐葉亦恒,“這幾天要是公司沒事的話就來醫院陪着,缺什麽就給我打電話,我讓司機給你送來,你也不用來回跑。”
“謝謝媽。”
沈寧說完後就離開了病房,蘇文瑾卻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吃不下飯了。葉亦恒好笑,夾起一根豆角放在她面前的碗裏。
“好好吃飯,知道你現在感動,等病好了我們就早點結婚,給媽生個孩子感謝她。”
被他調侃的臉通紅,蘇文瑾也感覺肚子有些餓了,不再多說什麽就低下頭開始吃飯。
許思航查完房以後,站在門口敲了兩下,推開門走進來。
蘇文瑾的小腿處被蹭掉了好大一塊皮,可能以後會留疤,現在還用紗布包着。許思航拿着手電筒對着她的眼睛打亮,看了看說:“醒來就好,這幾天盡量別吃辛辣的,吃點易消化的。腿上和身上的傷口可能恢複期間有些癢痛,別用手去抓。”
許思航事無巨細的交代了一遍,他看了一眼葉亦恒,說句“忍住”後雙手插兜走了出去。
葉亦恒翻了個白眼,嘴裏對着他的背影輕罵:“衣冠禽獸。”
已經快八點了,許思航站在走廊盡頭,一個人望着窗外出神。他一直是一個很樂觀派的人,任何事情都會想到好處,從來都不會想太壞的結局。
可是今天這是怎麽了,他總是頻繁的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