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會保護你
這聲音一傳來,葉宇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看向對面瀑布,果然見到一艘船順着飛湧的水流出現,穩穩停留在對面瀑布前,一個熟悉的人影持劍出現在船前面。
神經病二號——餘霖。
葉宇已經将一路追殺過他的人編好號碼,那個漕運碼頭一開門就要殺他的面具男是神經病一號,一出場就“好濕”拔劍砍人的神經病二號,那個喜歡念殺人咒的吃吃和尚的是神經病三號。
餘霖持劍而立,衣袍咧咧生風,他自言自語地重複念出聲,“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好詩啊。”
葉宇嘴角一抽,為什麽都到昆侖門前了,這個神經病還會追上來,他還以為上次已經擺脫他了。
朝閩在餘霖出現時,手已經輕放在葉宇肩頭,一抹殷紅出現在他眼底,若隐若現。他往前看,直接忽視餘霖,看向餘霖身後的船篷裏,那個盤坐着的男人。
一頭白發,半閉着眼睛,橫劍于膝。是昆侖門的前堂掌劍雪融,一條很兇狠的狗。
手從葉宇的肩頭往下滑落,朝閩在他身後露出臉孔,輕輕對崖那邊的雪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而往下滑的手終于停滞在葉宇的腰部,只要一用力,就能簡單地将這個青年丹田裏的種子掏出來。
“公子可以下船了,對面就是昆侖門。”笛子男仿佛完全看不到葉宇警惕難看的臉色,一個勁地催促他下船。
葉宇看到神經病二號在對面,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說:“我們還是回去吧,我突然又不想上昆侖門了。”現在背着小鬼跑上鐵鎖,對方都不用持劍過來砍人,只要砍鐵索就夠了。
不管怎麽樣,現在這種環境實在不适合打打殺殺的。葉宇伸手往後就抓着朝閩放在他腰部上的手腕,頭都沒有回就低聲對身後的小鬼說:“不要離開我,我會保護你。”
笛子男一愣,仿佛聽到什麽可笑的話語,他微微側目,看向葉宇,發現對方一臉嚴肅認真,眼神堅毅無比,完全沒有一絲懦弱顫抖。
以葉宇現在跟廢掉的一樣的身手,對上餘霖基本也就是個死。
笛子男曾經排列過江湖新一代,各派弟子的武力價值。前十名昆侖門占據三名,而洞仙派的葉宇也曾排列在十名內,天生的劍修,一身習武根骨與自身心性之堅韌完全不遜色昆侖門新一代。當然他說的是沒有植入種子前的葉宇,那時候的葉宇确實有實力跟餘霖硬碰硬,而現在……
笛子男面無表情地斜眼看向葉宇,就是一個廢物。根骨還在,心性不足,搞不好連青竹劍都在嫌棄他。
葉宇可不知道旁邊有個将他從頭嫌棄到尾的船夫,他用力抓着朝閩的手,擔心待會出意外小鬼會跌到船外面淹死。
而朝閩被對方握住的手腕,卻燙得驚人。這種溫度與心裏那種不知名的心跳融為一體,變成溫暖的洪流沖垮了某種堅硬的冰冷屏障,瞬間朝閩額頭上出現紅痣,痣又轉眼爆裂成花紋,當然在下一秒又被主人壓回去。
他不太理解地低頭,看着葉宇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
葉宇哪知道朝閩在他身後一個勁地研究他的手,他現在渾身緊繃,對船夫說:“我們回頭,小哥,我多付你船資。”現在要念多少句詩歌都沒有問題,鵝鵝鵝鋤禾日當午夜來風雨聲蚊子飛多少……小學背誦作業要多少有多少。
餘霖還在對面的山崖上,站在船頭,面無表情地盯着他,葉宇幾乎能看到他眼睛裏那種勢在必得的殺氣。
原來的葉宇到底是怎麽引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殺手的,整天待在洞仙竹林裏練劍的人會這麽拉仇恨值嗎?再次在腦子裏搜索一遍,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裏根本就沒有餘霖這個神經病。
笛子男本來還想好心安慰一下葉宇,對方不會毫無顧忌地殺過來,可話還沒有出口,卻看到朝閩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并且做了個退下的暗示動作。笛子男立刻明白過來沒他什麽事了,看來他家尊上要自己拉着可憐的葉宇一起玩耍。
只好立刻冷笑一聲,“公子,前進容易回頭難,你不是要上昆侖門嗎?前方就是了,看來還有人來迎接你,我就不奉陪了,有緣再聚。”說完,笛子男松開手裏的木槳,轉身往船外急湍的水流裏一躍,轉瞬就消失在白色的水花裏。
葉宇一臉“卧槽”地看着那個跳水的船夫,這家夥到底是哪裏想不開,就算不想回頭也別自殺,這水這麽急,再會游泳也會被巨大的水力給拉到瀑布下摔死的。
沒等嚎叫一聲“船夫你沒事吧”,葉宇又發現最致命的事故出現了,船竟然開始往前駛去。一只手拉住朝閩,一只手要去抓木槳的葉宇苦逼地再次發現,對面斷崖水上的那艘船,從船篷裏走出來一個男人。
穿着棕色的長袍,滿頭白色的長發用同色的繩子綁起來,臉特別俊,眼如星眉如墨,上好萊塢毫無問題的顏值。然後這個未老先衰的白發帥哥就這樣拎着一把長劍,一不喊陣二不罵娘,連眼神都沒有分給葉宇一個,在葉宇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他擡手用劍一橫,空氣中出現一種很幹脆的破裂聲響。
“撕拉”什麽玩意撕碎空氣,直直往葉宇這邊的小船而來。
葉宇還停留在“怎麽回事?這是什麽聲音?要問聲好嗎?”的茫然裏。
接着他就看到一種很奇特的現象,斷崖水流激揚,水珠飛濺在空中不計其數,那種撕拉的聲響瞬間放大,他前方的水珠竟然統統分裂開,在空中爆炸一樣地粉碎成霧氣。
危險近在咫尺,大腦裏關于警示的神經猛然繃緊,手裏的劍已經擡起,卻發現那道撕拉開空氣的劍意不斷放大,再放大,還沒有觸碰到身體前,葉宇渾身皮膚觸電一樣地起雞皮疙瘩。
完全無法對抗,葉宇眼睜睜地看着這道透明的攻擊過來,只要跳水……立刻躍下水,可是小鬼在他身後,一旦他避開,這距離根本來不及将他一同拖下水,這種劍氣可以将小鬼撕成兩半。
沒有回避的時間,只能硬抗。轉眼攻擊已經到來,葉宇沒有退讓,也毫無退讓的空間,他眼瞳擴大,那些成為的碎末的水珠在他眼裏飛揚上天空,什麽東西鋒利如刀割裂開這些水霧,往他胸口襲擊而來。
那種剛剛觸及身體,還沒有割裂皮膚前的壓迫感就讓體內的血管爆裂開,就如同那些美麗的水珠一樣,嘣地破出胸前的皮膚層,紅色的鮮血随着鋒利的切割而一分兩半地沖出體內,在空中形成粉身碎骨的紅霧。
葉宇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他滿腦子空白,手裏舉起的青竹劍被完全壓制下去,連一絲攻擊都無法阻擋下來。
不是同一個等級的攻擊,就好像一級玩家跟一百級玩家對上,連手都沒有資格擡起就被對方秒成渣渣。
太狠了!
葉宇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滿嘴都是血,胸口處一大道劍傷出現,紅色的鮮血不要錢地嘩啦啦往下淌流。
這裏的人,殺人的時候怎麽一句廢話都沒有,就算不說武俠連續劇裏那些拖拖拉拉沒完沒了的拖戲臺詞,至少也要自我介紹一聲,沒有搞錯名字才殺吧。
這個世界的江湖是不是流行一言不發上來就先幹掉你再說這種爽利風格?
嘔!葉宇又一口血嘔出來。他雙眼充血地看着崖對面,真想學咆哮馬沖過來抓着對方肩膀拼命搖晃,“我到底得罪誰啊?至少讓我死個明白吧,神經病四號。”
當然葉宇沒有力氣,也沒有機會這麽做。他渾身顫抖,劇痛席卷了他整個感受神經。舉起的青竹劍無力地垂下,被他當成拐杖用來支撐身體。可是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有一絲倒下,甚至後退的意思。
葉宇死死地咬着嘴唇,疼眼前一片模糊,他幾乎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地對身後的小鬼說:“小明,待會我們要下去游泳,你要死死抓緊我的手不要放開。”
小船已經來到瀑布前,就差臨門一腳就掉落下去。葉宇沒有任何選擇,他只能拉着小鬼入水才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活下去。
新鮮的血液從葉宇的胸前掉落而下,有些順流到胳膊上,最終滑落到緊抓着朝閩的手指。
朝閩看着這些留有餘溫的鮮血沾惹上他的手背,滴滴答答地順着手背紋路往下流淌。心裏那種溫熱轉瞬繼續升溫,有一種不可理喻的暴躁感出現,很礙眼。
為什麽不躲開?只要放開他的手跳入水中,完全能避開這一擊,蠢貨。
朝閩看着葉宇的背部,就算是受到重擊,連身體無法保持一開始筆直,但是他站立的位置完全沒變化,就好像在兌現自己一開始說的話。
不要離開我,我會保護你。
朝閩擡頭看向葉宇,只能看到他痛苦至極的側臉,還有臉上濕答答的血跡。而青年的手,至始至終都沒有放開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葉宇:作者,你出來我們談談人參!為什麽每次出門都有人要砍死我?
作者:因為他們要讓你談戀愛。
葉宇咆哮:砍死一次不夠還要砍死兩次三次四次五次……砍死也就算,連個原因都不說!
作者:因為他們做好事不留名。
葉宇:我砍死你。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