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發燒
葉宇真是感謝自己清晰的方向感,就算被水沖到就剩下一把青竹劍還有一個小鬼,他也能憑着先前記住的地圖路線一路狂奔向正确的道路。他發現小鬼竟然發高燒了,身體溫度滾燙得吓人。葉宇果斷停下自己匆急的腳步,沖入一個小鎮裏,看到同仁堂的牌匾就撞開門進去大喊:“救人啊,醫生,有個小鬼快要燒死了。”
他曾經高燒過,那滋味別提了,往四十度以上分分鐘死人。
一個大夫被他吓得哆嗦,他連連作揖,“這位少俠,饒命啊。”
葉宇将自己的劍往大夫的桌子上一扔,咆哮:“救人,不然将你扒光倒吊在菜市場。”
這威脅立刻見效,大夫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給小鬼把脈,接着搖頭晃腦地念道:“寸脈虛無,心血不足,尺脈……”
葉宇兇狠地半拔出劍,“說人話。”
大夫連忙說:“偶感風寒,偶感風寒,我抓兩貼藥就能根治,就能根治。”
威脅完大夫後葉宇乖乖掏錢買藥,順便還給大夫一點壓驚費,他錢不多,到昆侖門前的吃喝拉撒什麽的都要省着花。本來他一個大男人睡街邊啃饅頭就算了,可是不小心順帶個小鬼頭,總不能滅絕人性地将生病的娃扔到街頭等死吧。
葉宇拎着藥包找了間客棧入住,将小鬼放到床上後開始扒他的衣服。高燒不退的話他身上這身落水的衣服就不能穿了,将小鬼全身扒光光,順手還摸了好幾把來确定溫度多高。
這小鬼的皮膚滑溜溜的,凝脂般白皙。葉宇懷疑小鬼沒有吃過苦,皮膚像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可也沒有見過哪個大少爺穿的這麽簡陋。
扒完衣服,抱出兩床被子,結結實實地将他包裹起來。然後急匆匆就跑去打冷水,打算用冷水來給小鬼的額頭降溫,人家看起來已經夠傻的,再燒下去搞不好剩下的那麽一點點智商又要給燒完了。
他前腳剛出門,朝閩猛地睜開眼睛,眼睛漆黑得毫無光亮,一點詭異的殷紅在瞳仁中央慢慢擴散開,像是朱砂落水般凄豔。瘋狂的真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力道在他的穴竅經脈裏湧出來,體溫一直往上升高,不斷升高,這種驚人的高溫把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給燒成紅色。
骨頭開始咯吱作響,像是要爆炸一樣。
葉宇端着盆水剛好推門而入,朝閩立刻閉上眼睛,骨頭的作響一瞬間安靜下來,連剛才可怕的高溫也下降不少。
走到床邊的葉宇将水盆放到架子上,一屁股坐到床沿伸出手背貼着他的額頭測試溫度,發現溫度比剛才還要高。這樣下去葉宇都懷疑這小鬼會被燒死,要不是找不到高濃度的酒精,他早就用酒精給他做物理降溫。
連忙拿塊軟布浸濕水蓋到他額頭上,葉宇極有哥哥的風範地用手摸着朝閩兩頰泛紅的臉,低聲對他說:“你會沒事的,小鬼,我會找到你的家人,不會讓你到處流浪。所以你要堅強,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愛你的人在等着你,所以你要好起來。”
文藝範完後,葉宇才離開床邊,立刻跑到門口煎藥。本來是要叫小二煎藥,問題是叫小二必須給小費,秉着能省就省不能省也要省着的觀念,他自己撸起袖子上了。不過對這個已經習慣感冒就吃幾顆西藥解決的現代人來說,拿着個紅泥小火爐眼巴巴地加炭熬中藥這種事情,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聽到葉宇拿着蒲扇拼命給爐子扇風,扇得直咳嗽的聲音,朝閩又再次掙開眼睛。他眼睛裏的鮮紅已經占據了所有的黑色,變成一種美到讓人驚恐的顏色。身上的骨頭再次咯吱作響起來,朝閩平靜地任由這種細微的聲響蔓延到他全身,可是在聽到葉宇掀開蓋子被燙得哇哇直叫的時候,又将這種骨頭生長的速度壓抑下去,壓抑下去的骨頭形同尖刺,夾雜着在他經脈裏亂竄的龐大真氣,變成一種瘋狂的痛苦在折磨他。
真是笨蛋,連真氣覆蓋手掌去接觸高溫物體的技巧都能遺忘,洞仙派後繼無人。朝閩閉上紅色的眼睛,嘴角卻莫名勾起一抹微笑。
等到葉宇端着碗黑漆麻烏的中藥水進來,看到那個高燒不退的小鬼竟然都神志不清了還笑得出來,果然是笨蛋,要是燒得厲害更傻了将來怎麽跟他父母交代。
至于手裏這碗對葉宇而言,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可怕中藥,簡直就是上輩子最可怕的大英帝國黑暗料理,光是視覺效果就可以幹掉一半地球人。葉宇看一眼手裏的中藥,再看看高燒不退的小鬼,只能無奈地說:“抱歉了,小鬼,為了你好,你還是要喝藥。”
然後葉宇捏住朝閩的下巴,将藥倒到他嘴裏,藥水灑出來全部濺落到枕頭上,葉宇還有空抱怨,“連喝藥都喝撒了,真是笨。”
裝死的朝閩,……他突然又想宰掉這個家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