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廬州月》很好聽!”
韓詩雲用力的握拳,嘴裏繼續說道:“別的也都很好聽,許嵩的歌都好好聽!他還很有才!”
重點是在這裏吧,米曼嘴角彎彎。
其實她還是一個文藝小女生來着,曾經還因為喜歡《最小說》而夢想着畢業後去最世工作呢。
這個時候的她,夢想還很多來着,對于未來,充滿了七彩泡泡般美好的幻想。
人總是習慣于将希望寄托在遙不可及變化莫測的未來,而不是想着從現在就開始改變。
就比如她。
不努力,不上進,也不去做出改變,卻妄想未來會善待自己,未來當然會回給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韓詩雲還處于激動的狀态之中沒有出來,米曼很有耐心的不時回上兩句以便她能繼續說下去。
一坨小紙團突然被扔到了桌子上。
咦?
韓詩雲還保持着張嘴的動作轉過頭去,就看到高鵬雲正坐在自己班級的後門空位處,她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家夥怎麽跑我們班來了?
高鵬雲發現韓詩雲看過來之後,頓時就停止了手舞足蹈的動作,彎着身子從一個座位挪到另一個座位,蹑手蹑腳的想要往韓詩雲的身邊蹭。
韓詩雲被他的動作給吓的心髒怦怦跳,下意識的就擡頭望向講臺的方向。
還好,此時地理老師正在給學委講題,師生兩個都很投入的樣子。
又因為已經是最後晚自習了,距離放學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就有很多坐不住的學生在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偏偏在此時,突然從自己身邊傳來了一陣清喉嚨的聲音,不光吓的高鵬雲差點趴到地上,韓詩雲也低下頭躲在了書後。
米曼勾着唇角手指一動,小紙團頓時就準确的砸在了剛剛冒頭出來觀察敵情的高雲鵬頭上。
高雲鵬一個踉跄,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身邊的椅子腿兒。
“咣當”一聲,清脆的聲音頓時就吸引來師生們的注意力。
“噗……”
坐在後面這一片的人都忍不住噴笑,差一點就笑出聲來。
“誰在後面作妖兒呢?就這麽幾分鐘屁股就坐不住了?”
地理老師很是生氣,居然有人膽敢叨擾自己得意弟子的學習時間,頓時就嚴肅的問道。
高雲鵬趴在地上簡直都有想死的心情了。
韓詩雲一臉同情的看着他主動走到講臺前跟老師自首,還有點忐忑他會不會供出自己來。
“不用擔心。”
剛剛做了件壞事兒的米曼臉上絲毫沒有愧疚的神色。
“他最擅長搞定中老年婦女了,一會兒就能把咱地理老師給哄開心了。”
後來入了腐門的米曼其實是有點懷疑這家夥是個彎的,因為他的女生緣很好的同時,也多了很多的閨蜜。
嗯,沒錯,他就是有把女生們給處成閨蜜的能力。
而且這貨除了黑點兒外,一張臉是長的還是不錯的,眼睛細長細長的,像是只狡猾的小狐貍。
米曼不是很确定,畢竟高中時的大部分記憶都已經模糊了。
“你說的倒也有道理,等等,你怎麽會這麽了解高鵬雲呢?”
韓詩雲一臉懷疑的看着米曼。
“他那種人不是一看就很明白的嗎?”
米曼緩緩翻着頁兒,輕聲說道。
能夠和高中時候孤僻內向的自己說的上話的,必然是那種很會說話也很能說話的人啊。
“有那麽明顯嗎?”
韓詩雲的臉上還是帶着狐疑的神色,看着高鵬雲笑嘻嘻的躲開了地理老師拍過來的書,然後做出讨饒的姿勢往門外走。
果然被說中了呢。
這些老師們對于那種臉皮厚會來事兒的男生,好像都很好說話的樣子。
放學的鈴聲終于響起,早早就收拾好書包的學生們一窩蜂的往門外跑,亂糟糟的看着就糟心。
韓詩雲慢吞吞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随意的裝了本書進去,然後一邊鼓弄桌子上的筆一邊等着這陣喧嚣散去。
身邊坐了個人,一身的煙味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你又過來幹什麽?”
韓詩雲拎起書包,起身走到米曼身邊,等人站起來之後就動作親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而後仰頭看向高鵬雲。
“咦?”
高鵬雲一副發現了新大陸的神情。
“你們關系很好?”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韓詩雲對哪個人這麽親近過了,就算有時候他特意晚走等着她一起的時候,都會從她的眼神中看見對于自己的嫌棄。
那麽孤僻的人如今居然和一個剛剛轉過來沒多久的轉學生那麽親近?
“你自己不會看嗎?”
韓詩雲哼了聲,挽着米曼就開始往教室外走去,省的那幾個做值日的同學還用奇怪的眼神看過來。
“等等我啊!”
高鵬雲追上來,在兩個人身邊上蹿下跳的。
“一起啊,你怎麽能有了新人就抛棄我呢。”
原本想要抓過去的胳膊,礙于米曼瞬間望過來的淩厲眼神,頓時就瑟縮的收了回去。
他都已經很注意的不去招惹這條女暴龍了啊喂!你怎麽還逮着我不放呢?
高鵬雲躲在韓詩雲的身邊,妄圖躲開那吓人的目光。
米曼見到他老實了也就不再盯着他了。
耳中聽着悠揚舒緩的薩克斯曲《回家》,空氣中還殘留夏天的香甜味道,微風徐徐拂過的時候,身邊人就不由自主的湊近了些,帶來了獨屬于她的溫熱。
這感覺真真是極好的,如果沒有那個哔哔不斷的男聲就更好了。
“欸?那個人是不是孫文耀啊?”
高鵬雲擡手指着校門口附近的林蔭道,此時那裏正有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在手拉手散着步,不是還頭碰頭互相依偎一下身子,看起來甜蜜的嘞。
“嗨,唔……”
剩下的話被他自己的手給擋回去了。
“不許再叫了聽見沒?”
米曼充滿威脅意味的緊了緊手裏抓着的胳膊,在看到高鵬雲點頭之後才放開了手去。
“你為什麽不讓我叫他啊?”
高鵬雲還不解的問着,米曼真想一巴掌糊他臉上,沒看到韓詩雲臉色很不對勁嗎?這要不是你多事她都不會看見這事兒!
“你還有什麽事嗎?”
韓詩雲一臉快要哭出來的神情,語帶哽咽的問道。
“幫我給p4充電!”
高鵬雲頓時就動作迅速的拿出了自己的mp4,見韓詩雲收起之後還不忘追問了一句:“還有給我買煙!煙啊!”
韓詩雲扭頭就走,米曼不緊不慢的墜在她身後。
其實每每看見韓詩雲對着孫文耀犯花癡傷心的時候,都是她最不忍直視想要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時刻。
直面自己過去有多愚蠢,這可真不是一件多麽愉快的事情。
尤其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着自己一個人在那自怨自艾的表演,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煞筆。
可是她還并不能直接勸說,因為沒用!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個時候的韓詩雲,鑽的是怎樣一個尖細的無法回頭的牛角尖。
就像一個不認為自己有錯的色盲,她的世界裏,紅的永遠都是綠的。
你跟她辯解顏色的問題,說再多都沒用,得讓她自己意識到她的世界本身就是颠倒着的。
但這過程必然很痛苦。
米曼還不舍得讓她那麽痛苦,狠不下那顆心來。
“你為什麽不安慰我?”
韓詩雲突然轉過身,淚眼朦胧的看着米曼,聲色尖利的問道。
可是她那副模樣,卻只讓米曼想到了四個字——色厲內荏。
“有用嗎?”
米曼捋了捋飄到自己臉上的長發,不答反問道。
“你又不說怎麽知道有沒有用?”
韓詩雲繼續吶喊出聲。
馬路上一輛計程車迎面駛來,燈光照射在她的臉上,也一瞬間把她的狼狽照了個清清楚楚。
那些喊聲,頓時就成了洩了氣的皮球,毫無威脅力,也叫人讨厭不起來。
米曼看着韓詩雲的眼神落到計程車上,身子還有往那邊走的趨勢,頓時就快走幾步一把将人拉回自己的懷裏,哆嗦着抱緊。
你又想死了是不是?你怎麽能因為這麽點小事兒就又想死了呢?
韓詩雲左右晃動着身子想要從米曼的懷抱裏逃出來。
“對不起。”
輕飄飄的三個字止住了韓詩雲的掙紮。
“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她哽咽着問道。
“我,我說對不起你有沒有好受點?”
米曼一邊抱着韓詩雲一邊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撫。
“沒有!”
韓詩雲哭出聲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抖着手輕輕環住米曼的腰肢,在感受到她沒有抗拒自己的動作之後,這才一點點收緊、抱緊,将自己的頭埋在她的肩窩處,默默流淚。